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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瑜淡笑,“你过来。”
亦不知是心理在作怪,还是……她以前太傻,竟然没有察觉出。
步悠然虽看不出全部,但自从知道他名字是楚瑾瑜后,的确在他身上看出曾经那个楚瑾瑜的令人不由自主自卑、望而止步的气质。
他深邃的眸子在这个只是靠着微弱烛火的屋子里显得异常锃亮,嘴角高高地扬起,仿佛尊贵的王者,高傲地掌控着一切,却又极为矛盾地透着一丝常人的慵懒,还有一丝丝令人费解的无奈。
步悠然一怔,本就乱得犹如浆糊的脑袋更加分析不透他话中含义,只是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看她神色略显紧张,不由轻笑,“看你这般样子,竟让我起了恻隐!”
步悠然轻咳了一声,走近,“你有事找我?”
楚瑾瑜依旧望着她,不语。
她忘记现在已经是深夜,更忘记她现在的屋子里根本没有茶水,甚至没有多想在这种时刻楚瑾瑜出现在她屋子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步悠然心更加乱了分寸,他楚瑾瑜可以如此淡定,可步悠然做不到啊,她站起身,“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二人相视,似探究。
楚瑾瑜半倚门框,不进亦不出,半眯着眼瞥向步悠然这方。
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心跳加快,莫名地慌乱站起身,在知道他的名字叫楚瑾瑜后,她面对他就变得拘谨而小心翼翼。
步悠然转回身,一看,竟是楚瑾瑜?
可等了半天,没有动静。
就在步悠然再次叹息,门被推开,她以为是下人进来给她铺被子,没有扭头,继续看着外面。
步悠然叹了口气,伤脑筋,太伤脑筋了,撇开知识,古人的智商当真是比现代人高太多,她表示:智商有限,无力承受啊!
所以,不管这个楚瑾瑜到底是不是景国的楚瑾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放眼一看,雪国有钱人多得是,于自谦亦是!可为何他的生活质量就没有赶及楚瑾瑜?若说楚瑾瑜是特别有钱乃至首富,甚至官府都恭恭敬敬,这个猜测倒是可以说得通!可试问又有哪个皇帝希望是外国人在自己的国家做首富?
以前以为他是一个商人,有钱!所以拥有这些是应当的。可现在却迟疑了……
说起来,楚瑾瑜这里的服务真是一级棒,从上至下,从大到小,事无巨细,若不是步悠然是个现代人,她真有一种如同身在宫内皇后般待遇,而且还是毫无任何宫规限制。
步悠然回道,“不用了。”
“姑娘,奴婢可以进来给您铺床了吗?”
步悠然越想越头疼,越想越后悔!
她打什么哑谜啊?她干嘛要故意扭捏,玩什么心理?如若他真的是那个景国楚瑾瑜,她又哪里是他对手啊?
她懊悔自己刚刚为何要打迂回战术?为何不直接坦白一点?为何不问他“你是楚瑾瑜?”
步悠然坐在卧室内靠窗位置,虽开敞着,但胸口依旧发闷。
??
他点头,声音显得有些虚弱,“进来吧。”
楚瑾瑜缓缓放下书籍,那张人皮面具虽还在脸上,但细看之下,还是可以看出额头上泛出的一丝汗珠。
福叔待步悠然出去后,推门走了进来,“少爷,方大夫已经等在大厅,是否让进来?”
步悠然再次瞅了他一眼,自觉再无话可说,就此默默离开。
楚瑾瑜依旧端坐于塌上,腿上盖着一个薄毯,身子半倚,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书籍。
步悠然哑然。
楚瑾瑜扭头看她,扬起一端嘴角,“既是说我已知,我为何还会好奇?”
“你明知道,为何不问?难道不好奇他对我说了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你为何不问我今日见了谁?”步悠然决定先发制人。
步悠然跟随着起身,一甩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放置在茶几上的茶杯,一口闷了下去,动作显得粗鲁,正和楚瑾瑜形成对比。
楚瑾瑜都不吃了,步悠然自然也不太想吃,再者,今日所受惊吓着实不小,满腹疑问,实在没有胃口。
“你继续。”他好笑地看了步悠然一眼,起身走向榻前。
“吃饱了?”步悠然惊讶,“才没吃两口。”
楚瑾瑜放下筷子。
步悠然一怔,回神,敛回目光,“嗯。”故意没有提起白天于自谦的事情,但想他肯定也知道了。
“今日可还好?”楚瑾瑜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步悠然一直在偷窥着他。
步悠然巴望着他的一举一动,暗自纳闷为何以前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协调?反倒是于自谦说了他的名字以后,无论是看他哪个地方,都觉得怪异可疑。
楚瑾瑜穿着一袭华丽紫衫,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低垂着眼睑,修长的手指,指尖泛着透明的红润,和他那张平凡朴实而又肤色略显发暗的脸颊有些不协调。
若往日,步悠然早已压着脑袋一顿狼吞虎咽,可现在却拿着筷子在白碗面前晃了一晃,犹豫再三,又继续扒白米饭,吃了两口,在口中反复咀嚼,却咽不下去,不由抬起头,看向对面而坐的楚瑾瑜。
而对于楚瑾瑜身边的资深大厨所做的饭菜,一般人或许是没有机会尝到,而纵使有机会的人却也不知这大厨背后的实力等级,只知道好吃美味。
府内厨子是雪国大厨,对于古代的厨子等级和现代传统是一样,从粗加工、打荷到配菜,直到特一级,再到技师,直至厨房掌勺,一级一级,需要的是一个实践的过程。
步悠然和楚瑾瑜二人相对而坐,二人中间摆放着一四方桌,桌上四菜一汤,两素两荤,楚瑾瑜不喜吃荤,但照顾步悠然,又添加两盘荤菜。
屋内角落三角桌上铺设上好锦缎,上面摆放着精致茶具。其墙壁上挂着一青铜灯架,架上插有一红色火烛,火苗一窜一窜,仿若步悠然此刻的心情,焦躁而不安。
chapter 20 留下穿越物证(1)()
就在这些商贾们还围绕在楚瑾瑜的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提议之时,楚瑾瑜突然停下脚步,狭长的凤眸一眯,嘴角露出一丝令人微不可察的邪佞笑意,就在所有人诧异之时,他扬声喊道,“歩悠然!”
陪同在后面的于自谦不吱一声,他虽然和楚瑾瑜只有几面之交,知道楚瑾瑜这个人城府颇深,可作为生意人,哪一个不是这般?但倘若将他当作一般的生意人来看,却又大错特错。
“这里路不好走,楚公子不如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着人抬来一顶轿子,公子可以在上面……”这名男子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在场的其他商人亦是怕落了后,跟随拍着各种马屁。
今日有幸碰到,他当然要好好抱住这条“大腿”,努力地表现自己。
楚瑾瑜,这三个字,无论是官家,还是商贾之间,就犹如一面旗帜,令人感到无限敬仰。
这男子不死心,本想今日只是到于自谦的山庄一看,没成想会碰到楚瑾瑜!
楚瑾瑜淡笑,没有应声,令人捉摸不透。
“听闻楚公子前些日子进了宫?”一男子看似随意问道。
话未说完,只听后面又传来几道男声,听起来几人相谈甚欢。
“小、小昭?你……”
在这里,叫她步总,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步悠然从椅上坐起身,目光扫向面前站定的女子,浑身脏得犹如乞丐,蓬头垢面,脸黑黢黢的,唯有那双黝黑的眸子显得灵动,她看到步悠然后,惊喜叫道,“步总!”
“姑娘,人到了!”
不一会儿。
步悠然向远处的黄土地一望,占地太大,却无法看清到底是何人,但心中有些不踏实,“你叫人把那个人带过来。”
“姑娘无需费心,这等事有人会处理的。”小丫鬟回道。
步悠然睁眼,向身边摇扇的丫鬟问道,“谁啊?”
步悠然躺在躺椅上,躺椅上方是步悠然令人做的遮阳篷,她正半眯眼小憩,这时听到远处工地上隐约传来一道女声,“放开我,放开我……”
这日,太阳毒辣。
步悠然本以为楚瑾瑜一个月就会回来,没成想,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也根本毫无消息。
日子慢慢过去,天气也渐暖。
于是,从即日起,步悠然便开始充当起包工头,只是她这个包工头架子有点大,每日有车接,在监工的时候,还有人撑伞,最重要一点,每时每刻有茶水、有新鲜水果供应,累的时候有躺椅准备,困的时候有按照步悠然吩咐准备的水床,所有事情无需她动手,只要动动嘴,但即便如此,身边总是跟着三个丫鬟,转换着为她按摩。
于自谦大喜,“那便说定了。”
步悠然笑了笑,“亦好。”
“姑娘要是觉得路途远,于某可以日日派人去接。”
步悠然思前想后一番,觉得在楚府也的确无事可做,还不如帮忙建造山庄,况且其中还牵涉她的分成,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机会领到!
“这山庄的图纸是姑娘亲自设计,于某看得懂,可领会不全,不如姑娘亲自过来指点,也可避免像今日之事再发生。不知姑娘……”
步悠然扭头。
于自谦窥了一眼步悠然,“于某有个不情之请。”
步悠然摇头,“不怪你,坦白说,你们做到这种程度,我都震惊。”原本这个管线的设计只是附加,因为步悠然不知道雪国的工业到底发展到何种程度,是否可以做出水龙头,或者钢管等零用件,太多的不确定,所以就改成了附加。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他们却已经开始着手安装,是她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低谷了雪国的实力。
于自谦喘了口气,看到眼前的狼藉,叹道,“于某不才,虽然姑娘给于某已经讲得很清楚,但对于这样的设计,甚至在细节上,于某无法真正去领会,叫姑娘看笑了。”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水终于没有再继续向外流,因为周围还是土地,水一点点地往下渗。
于自谦恍然,连忙吩咐去办。
“那赶紧先去将总阀门关了啊。”步悠然喊道。
“……有。”于自谦点头。
“你们这么弄,哪里端得完?”步悠然向下一看,这里分明就是她给他们画的管线图位置,“放下盆子,我在图纸上标注过一个总阀门地方,你可让工人提前弄好了?”
不停穿梭的工人端着盆子来回跑动,衣袍早已打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清水。
一到达山庄,步悠然便被人领至山庄公共厕所所在地,还未到地方,她便听到于自谦的指挥声音,“快一点,快一点……”带着一丝焦急。
步悠然没等他说完,连忙出了府,门外的马车已备好。
小厮一面擦汗一面解释,可因为心中太急,竟是语无伦次。
“淹了?怎么会淹了?”
小丫鬟旁边还有一个小厮,他急得满头大汗,“步姑娘,快去看看吧,山庄快要被水给淹了。”
“什么事啊?”步悠然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要不是火烧屁股的事儿我绝不饶你!”
一大早,步悠然就被小丫鬟的敲门声给叫醒。
“姑娘?姑娘?”
……
可史生却再也不敢找满春楼的姑娘们了。
是夜,于自谦再次辗转难眠。
说完,畅快地笑着离开了客栈。
步悠然眼睛一眯,竖起食指,“秘密!”
“什么?”
步悠然站起身,“不怪你,想也是,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身边有叛徒,不过,越是这样越让我肯定了一件事……”
于自谦看到步悠然一脸沮丧,不由更为内疚,“很抱歉,于某能力有限。”
步悠然泄气,这两个消息没有一个是好。
“这个……”于自谦愧疚不已,“楚公子的行踪怕是查不到,于某身边有个人认识楚府的一个下人,试图从他那边探点口风,银子准备得也够多,他亲属那边也努力,可还是探不出任何消息。”
“那个,楚瑾瑜呢?”
于自谦蹙眉,再没多语。
步悠然打断道,“不用,你帮不了的。”
“心死?姑娘方不方便告诉于某,到底作为何事?于某力所能及之下,定……”
步悠然翻了个白眼,“耐心耐心,耐心早被蹉跎成心死!”
“她、她转告姑娘,现在风平浪静,但还要小心行事,叫你千万不可冒险进京,在这里耐心等候。”
“她说什么?”步悠然激动得一把扯住他衣袖,使得于自谦一个却步,吓得有些口吃。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