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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郎中站起身。
“如何?”一直坐在椅上默不作声的楚瑾瑜放下茶杯,扭头看向郎中。
郎中拱手俯身,“回公子,夫人身子无大碍,只是寒气略重,吃两幅药调理调理就更为好。”
歩悠然听到郎中称呼自己为‘夫人’,急忙要解释。
可话还未出口,楚瑾瑜一直紧攥的右手缓缓松开,笑着说道,“我随您出去抓药。”
“主子,这种事交由底下人去就可。”福叔说道。
楚瑾瑜瞥了一眼他,又在屋内战兢的两个丫头身上扫过,然后走了出去。
福叔垂首,不再多语。
小青一等人离开,连连大声喘气,手抚向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真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怎么通知你?姑娘醒来没一会儿,主子就回来了,直奔姑娘屋里。”小月解释道,“好在姑娘醒来了,不然你我都完。”
步悠然看着二人,浅笑。
“您还笑?下次说什么也不给姑娘随便喝乌七八糟的了。”小青撅嘴埋怨,“我这小命儿可经不起您几个折腾。”
小月又连声嗔怪小青不懂事,乱说话,接着又向步悠然再次确认身体有无恙,看到步悠然摇头,二人才放心离开。
然,二人刚出屋子不远,便被福叔叫到屋里,“说吧。”
小青和小月相视一眼,一致保持缄默,并排站立。
“大胆丫头,借了你们几个狗胆?随意给姑娘喂药?”福叔手一拍案桌,吓得二人身子一颤。
小青和小月谁也没想到福叔竟然会知道,可既然他已经知道就意味着……主子也知道了?
二人意识至此,一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要不是我问,你们还想隐瞒?”福叔质问,气得脸色发黑,沉着了一会儿,站起身,“你们俩回屋子收拾包袱,本月月银我会叫人给你们结清!”
小青一听哭得伤痛欲绝,“福叔求求您,帮我们再说说好话,我们知错了,求求您……”
福叔嫌弃地看了二人一眼,“早话说在前头,姑娘的饮食岂是你们二人随意安排的?不自量力!给你们半个时辰,在主子回来前自动消失!”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内,留下决绝的话语。
二人抱头痛哭,后悔莫及……
……
高朋满座的茶楼中,一座精致的厢房被隔绝于扰攘喧嚣之外。
厢房门外有几名女子鬼鬼祟祟地弯着身子侧耳偷窥房内,脸颊像抹了胭脂一般地酡红。
房内,两名气质迥异、却同样卓尔不凡的男子置身于其中。
一个是雪国的二皇子东方胤,另一名却是拥有着比女人还要妖艳十分姿容的楚瑾瑜。
楚瑾瑜手执玉杯,慵懒地向后半倚。
东方胤眯起眸子,话语令人彻骨,“非要做到如此地步?”攥紧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楚瑾瑜慵懒地将手臂搭向桌边,动作随意,却周身散发着致命的邪气与魅惑。
在外面偷窥的人们已经呼吸急促,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男子可以有这般的吸引力,任由是男人都被勾去了七魂六魄。
东方胤冷眸一瞟,向门口怒喊道,“还不都给我滚!”
接连的一阵哀呼传来,接着就是老板的斥责,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瑾瑜低头敛眸淡笑,细长而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为了那么一个普通的女人?”东方胤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比得上宇文晓如,虽然性子上有一点与众不同,但终究她卑贱的身份只会拖累楚瑾瑜,他看中他,楚瑾瑜绝非池中之物!
楚瑾瑜低笑,“我的底线就是她,倘若那日不是她的话,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成全你。”
东方胤冷哼,瞥了一眼楚瑾瑜,“所以,宁愿放弃这即将到手的江山?”
“我若要拿,又岂能有人阻止得了我?”楚瑾瑜眼眸深邃,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题外话
抱歉,这次更新推迟太久,因为孩子发烧出疹子。
Chapter 17 你叫什么?()
房内,两侧的角桌上燃着两盏油灯,火苗忽大忽小,将伏在书桌上的人影映在纸窗上飘飘摇摇。步悠然从案桌上抬头,经过几番挣扎,转向不远处半躺在塌上的楚瑾瑜,此时他穿着一袭白色家常蚕丝长袍,将他颀长的身材显现,上衣领口宽松,在昏暗光晕下,脖下锁骨带着一丝丝致命的鬼魅!他的神情有些厌厌,手执一本兵法书,偶尔看两眼窗台上凉着的那碗汤药。步悠然瞧得迷糊了,她在上午以前还认为很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外表没有那么帅气,但举手投足间却总是令人难以移开眼神,她以为他是一个性格随和的人,她以为他和所有男人一样,有着雄心壮志,伟大的帝王梦,她以为他该和二皇子一般串通陷她于不义,坐收他的美人与天下。然而,现在的一切都被推翻。她有些看得不明白了……“为何这么专注地看我?”他忽地转过头来,双眸与步悠然相遇。步悠然始料未及,有些心虚,“药、药很香……”楚瑾瑜唇角勾起,从塌上站起身,长腿迈向窗台前,端起药碗,深嗅了一下,“既然这么香,看来也无需再要人端来梅子。”“不、不行!”步悠然这才知道自己的口不择言,要知道古代的汤药真的好苦好苦,苦到简直咽一口都让人流眼泪……哪里像是现代,汤药都带着一丝丝的酸甜味道可以中和,“我刚刚说错了。”楚瑾瑜淡笑,将汤药端到歩悠然的面前,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纸包,摊开在歩悠然递过来的手心中,打开一看,竟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黑梅。歩悠然忍不住心底埋怨他的无赖,但偏又不敢怒斥,毕竟现在寄人篱下,况且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要仰仗着他,外面还有官兵在追查她的下落,她现在的身份就是朝廷通缉犯。虽然说她这个犯人有点不像是犯人,因为她的出行不受阻,到了街上纵使碰到官兵也不会有人敢上前去追问她,更不敢有旁人对她的样貌与朝廷缉拿要犯的图像相比较,所以,她夸张地说,在这里横行无阻!可歩悠然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眼前的他!歩悠然仰头,一口喝下碗里的汤药,哀叫连连,右手一扬起,将三颗梅子全部塞入嘴里,苦味逐渐被酸味替代,得以缓解。步悠然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上,“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楚瑾瑜俯视着她,眼底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笑意。步悠然扭头,此时楚瑾瑜已经回到了塌上,她将梅子核儿吐出,喝了口水,“很好奇你怎么想的,为何要救我?你该知道这样做就表明和二皇子作对,倘若一旦对立,纵使你再有势,也敌不过皇家权势,到时候你和公主不就是劳燕分飞,天各一方了吗?”“劳燕分飞?”楚瑾瑜压低音量,话语中似含一丝嘲弄。“不、不是吗?”步悠然看他反应有些不确定了,他不是和公主一直莺期燕约?楚瑾瑜坐起身,嘴角的笑意已经渐渐收敛,“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步悠然偷觑了一眼他,不知哪里得罪到他,说变脸就变脸。从书房到步悠然的屋子不超过十步,步悠然知道楚瑾瑜在生气,但她没想到就连一句道晚安的话语都没有,看她进了屋转身就离开。步悠然坐在床上郁郁寡欢,有丫鬟端热盆进来,她扯着她手臂坐下,两人促膝而谈。换作步悠然的话说“来一场姐妹淘的谈话会”。刚开始这个小丫鬟还比较紧张,因为今天是她第一次伺候步姑娘,她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可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步悠然翻来覆去地问“你说他是不是生病了?如果不是生病,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这个丫鬟心底早已千遍万遍地暗怨这位步姑娘脑袋可真够钝的,摆明了主子喜欢她,她怎么就是看不懂呢?主子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府里的下人没有一个人不明白步悠然就是他们未来的当家女主人,所有对她犹如主子一般小心伺候左右。可就是这般,这位眼前的步姑娘却还在纳闷为何主子会对她说的那些话生气了呢?好吧,这位步姑娘或许真是太迟钝了!小丫鬟已经困倦,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哈欠连连。步悠然看她如此,也不好再继续聊,只好让其回去休息。临走时突然想起前两日的小青和小月,不由随口一问,“这两日怎么没见那两个丫头?”小丫鬟一怔,她当然知道步悠然指的谁,但碍于福叔早就警告过府内上下,对其要三缄其口。所以,要她如何解释?步悠然看她吞吞吐吐,心中隐有担忧,突然冒出一个猜测,只是不敢去证实,因为她心目中的恶趣味男人不会和曾经的楚瑾瑜一样。……翌日,步悠然原本和楚瑾瑜约好要去品尝当地口碑俱佳的酒楼,却没想被下人告知他一早就已搭马车离开。
所以,歩悠然被放鸽子了?
她迥然地对着昨夜交谈的小丫鬟一笑,“那还去吗?”
小丫鬟左右一瞄,周围人识趣退开,小声提醒道,“您昨晚不是说快来月事了?”
歩悠然恍然,一拍掌,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
二人来至繁华街道,百姓看到马车前车帘配饰无不不约而同地退让开,为其开出一条车道,直到一女性用品店前。
老板娘许是早已知晓歩悠然的到来,竟候在了门口多时,看到马车一停下,连忙上前掀帘,笑容满面问道,“姑娘劳途奔波,倘若您派人过来说下,我可以亲自带着东西过去。”
歩悠然一看这阵势,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推让。
到了店内,又是看座,又是上茶,还令人将店门一关,挂上“停业一日”字样,无需她挪动一步,老板娘令人将她所需的用品一一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摆放。
老板娘会察言观色,看到歩悠然有些眼花缭乱,犹豫不决,于是上前耐心指导,介绍其用法,为其排除不适合品种。
直到出门,歩悠然还恍若梦中,她手扶着小丫鬟,问道,“你们主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生意啊。”小丫鬟脱口而出。
“什么生意会让周围人都这样对待?”
“很大的生意吧。”
歩悠然听她这么一说,猜出她定是也不知情,否则不会在话语结尾加上一个‘吧’字,看来问她也是问不出答案的。
还没走出两步,有乞丐接踵而来,并非三三两两,他们看到步悠然停至的马车,蜂拥而上,这阵势着实吓人。
店铺老板娘看形势不对,忙令下人帮忙护住步悠然向屋内走,这些乞丐来势汹汹,目标明显,可见有组织有预谋,向四周包抄,眼见已经没了退路。
老板娘拧眉不安,在店内小心伺候,生怕新生事非,没想却还是在她的范围内发生了。
步悠然带着丫鬟一步步后退,直至背部抵住墙,再无退路。
这时只听不远处人群中传来一阵吆喝,“让开让开……”连带着“啪啪”的犀利鞭子声,令乞丐们吓得一时四散开。
步悠然眼见着一辆马车快速冲了过来,直至她身边,从前帘探出一支手臂,“快上车!”
步悠然毫不犹豫递过去,掀开车帘一看竟然是于自谦!
她惊讶之时,又想起车外的小丫鬟,“她……”
“放心,只要你没事,他们也不会有事的!”于自谦令车夫将车子快速驶离开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步悠然看向他,一如第一次见到他一般,依旧风度翩翩。
“正巧这几日来安城谈笔生意,今日正打算返回,没想看到你被一群乞丐包围。”他解释道。
步悠然笑着,“那当真是我运气太好了。”
于自谦附和一笑,也不否认,今日的确是太碰巧了,他瞥了一眼步悠然的穿着,上好的锦缎,手工刺绣,绝非一般人家,他在京城早就有所耳闻宫内之事,也从旁人嘴中知道一些步悠然的事情,况且之前一直有官兵拿着她的画像缉拿,他和她只是萍水之交,本以为今后再无缘相见,没想来安城办事,却在如此情况下遇见,更没想到她现在这般安好。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启口,相视,尴尬一笑。
“你先说吧!”步悠然笑道。
“丐帮天下第一大帮,他们是不分国家,上下齐心,按理来说是不受朝廷控制,不知你做了何事得罪了丐帮?”
“我?我怎么可能?”步悠然扬声,“况且我以前……”想到自己以前好歹也算丐帮一分子,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虽然如此,但是这些话不好和他解释。
“以前?”
“以前不在雪国。”步悠然说道。
于自谦蹙眉,用手掀开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