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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一个小丫鬟轻轻掀起门帘,快速地闪身入屋,跪在堂下低声禀告道,“启禀老祖宗,二老爷在院外求见。om”
李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淡,“请他进来。”
“是,老祖宗。”小丫鬟恭敬地磕了个头,低垂着眼眉默默退了出去。
站在屋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蓝玉儿,却是心中一凝。李氏脸上笑容变淡,可见并不喜赵暮,可是以她的身份,却对赵暮用了一个“请”字,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待蓝玉儿多想,忽地一道冷风,随着男子高大的身影吹进温暖的屋内,赵暮披着一袭深色大氅走进屋内。一旁的婢女忙走上前来,为他除去带着露水的大氅,露出赵暮那邪魅俊美的容颜。
自从重阳节后,蓝玉儿就没有再见过赵暮。相信这次若不是大叔不知处了什么变故,无法在小年时赶回赵家,赵暮绝不会有机会再入赵家本院的大门。
蓝玉儿默默地打量着站在屋门边上,优雅褪去大氅的赵暮。他的容颜微微有些苍白,可见是一大清早便匆匆从自己的别院赶来。他惯常披散在脑后的墨发,今日也规矩地高高束起,让他看起来不复寻常时的慵懒,反而多了一抹强干的意味。
在蓝玉儿打量赵暮的同时,赵暮狭长的眼眸也淡淡地扫过屋内众人,在瞧见蓝玉儿的身影时,他那双满是忧郁的眼眸微微一凝,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赵暮缓缓地走到堂下,对着李氏一礼,“见过老祖宗。”
李氏矜持地点了点头,伸出一只苍老的右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赵暮坐在那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氏让赵暮坐的位置刚巧正对着蓝玉儿。赵暮似乎对此毫无所觉,他优雅地走到椅子前,修长的手指微微撩起长衫的下摆,他的指尖有着淡淡的青紫色,在蓝玉儿眼前一晃而过。
一旁的婢女赶紧为赵暮端上热茶。
赵暮端起杯盏,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次天衣阁到底是出了何事?竟然让家主无法赶回来主持祭灶?”
蓝玉儿掩在广袖下的小手一紧,她垂下眼眉,竖起耳朵,听到李氏淡淡地说道,“都是些小事,不过比较繁琐而已。”
李氏避重就轻、一笔带过的回复,让蓝玉儿的心再次微微一松。
“哦?是吗?”赵暮眼眉一挑,唇角似笑非笑,显然并不相信李氏的话。
李氏不管他信不信,却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逗弄着怀里的赵源儿。
赵暮放下手中的杯盏,望向李氏及其怀里的赵源儿,笑着说道,“这是源儿?许久不见,长高了不少。”
话落,赵暮站起身来,健硕的身子朝着李氏走去,大有要抱起赵源儿好好瞧瞧的架势。
蓝玉儿的心顿时因为赵暮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她的两只小手再次紧紧地攥在一处,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也朝着李氏的方向轻轻迈了一步。不过瞬间,她便醒过神来,勉强克制住自己站在原地。
本就在蓝玉儿对面的赵暮,将蓝玉儿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已经恢复红润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
赵暮并没有直接走到李氏身旁,反而朝着蓝玉儿不远处的炭火走去,只见他站在炭火边上,微微侧着身子,让炭火能烘烤到他的上身。随后,他伸出双臂,让炭火的热度将双臂也烘烤得热烘烘的。虽然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可赵暮做起来,却又有一番美感。
在这过程中,赵暮没有看蓝玉儿一眼,明亮的炭火将赵暮的容颜照得明晃晃的,让他本就俊美的容颜,显得更加夺目。
片刻后赵暮才回转身,朝着李氏走去,他的眸中的忧郁之色渐渐淡去,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让他原本淡漠的脸部线条柔和起来。
李氏没有阻拦赵暮,相反,她微微举起赵源儿,直直地望向赵暮。赵暮低低一笑,长臂一伸,便将赵源儿抱在了怀中。蓝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跟着赵暮的举动,悬在了嗓子眼。再也顾不得其他,蓝玉儿悄然抬起眼眉,紧紧地盯着赵暮,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垂在两侧的手臂也随着身
第142章 祭灶()
随即,赵家的一众族老跟着跪在了地上,小厮等下人们更是跪了一地。om|蓝玉儿也跟着周围的人跪下了身,只是她装扮的是一名小厮,自然不可能如那些族老一般,跪在蒲团上,而是直接跪在
赵暮轻轻撩了下衣摆,接过一旁小厮递过来的香,大步上前,跪在不远处的蒲团上。赵源儿身形一矮,早有小厮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跪在赵暮身后,只是与其说他是跪,不如说是趴,相较于赵暮的优雅从容,差了很多个档。
赵源儿眉头微微一蹙,终究放开了紧紧抱住赵暮大腿的双臂。
赵暮脸色的邪魅之色,忧郁之情顿时消退得一干二净。他的脸上除了肃穆、郑重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他缓缓地将怀中的赵源儿放在地上,却并没有交给一旁的小童。出于本能,小家伙一离地,便紧紧地抱住赵暮的大腿。赵暮弯下腰身,高束的墨发有几缕落在脸庞,只见他神色郑重地在小家伙的耳旁低咛着,可由于声音极小,众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随着祭灶人高喊一声,赵家的祭灶仪式终于正式开始。
蓝玉儿站在屋角,只能远远地瞧见赵源儿的小身影,可小家伙的表情,心中所想,她却能猜个**不离十。她微微垂下眉眼,掩盖住心中的柔意。
赵源儿对祠堂中的一切都好奇得很,赵源儿对祠堂中的一切都好奇得很,尤其是小童怀中的大红公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公鸡。om他不由得睁大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看着那只大公鸡一会儿伸长脖子,一会儿又把脖子缩回去。
在供奉的桌案上,糖果、清水、料豆、秣草一样不少,一旁还站立着一个小童,在小童的怀中还抱着一只精神抖索的大红公鸡。
在祠堂的尽头,早已有下人准备好祭灶需要使用的物事。灶王爷的神像已经请到了祠堂中,用稻草扎的草马也做了精良的包装,让它看起来与真马神似了不少。
赵暮抱着赵源儿站在众人之前。
而这,只是普通人家的祭灶流程,赵家身为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他们的祭灶仪式则要比这复杂的多。
当人们结束供拜之后,便会将早早为灶神准备好的草马烧掉,预示着灶神已经上天,整个祭灶仪式就算结束了。
人们为了让灶神“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还要贿赂他。人们在灶王像前的桌案上供放糖果、清水、料豆、秣草。此外,人们还要把关东糖用火融化,涂在灶王爷的嘴上,以使其“嘴甜”,这样他就不能在天宫里讲坏话了。
灶王龛大都设在灶房的北面或东面,中间供上灶王爷的神像。由于一般每家在灶台附近贴有灶神画像,有时还有灶王奶奶画像陪伴,经过一年烟熏火燎,画像已旧,面目黢黑。要把旧像揭下,用稻草为灶神扎一草马。
相传,灶神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负责管理各家的灶火,被作为一家的保护神而受到崇拜。他是上天派到每个家中监察人们平时善恶的神,每年岁末回到天宫中奏报民情。
赵家的祭灶仪式即将正式开始。
蓝玉儿心中腹诽,可她面上却低垂着头,快步走到一个可以看清赵暮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有,还有,这个什么祠堂,你要不要修得那么奇葩,这特么的连个让姑娘攀爬、钻越的地方都没,难道你这是防火防盗防蓝玉儿的专属设计吗?赵家的祖先,难道你们很早以前就预知将有一个名叫蓝玉儿的女超人,要试图从你们的头上翻越?
看着前方的一众苍老身影,以及赵暮那当先的健硕身姿,蓝玉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尼妹!什么女子乃污秽之身,若无特殊、重大情况不可入祠堂!话说,木有女子,能有你们这些男子吗?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知何时,蓝玉儿早已是赵家小厮的打扮,这货绝对不会告诉你,她今早就把这身服饰穿在了身上,这才能赶得及跟着赵暮,以及赵家这些族老们一起进祠堂。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关闭祠堂大门的是一双多么白皙、纤细的小手。
“哐当”一声巨响,祠堂的大门终于迟缓地关了起来。祠堂里是一个世界,而祠堂外的赵家又是另一个世界。
众人心绪百转千回,却也都未表露出来,只是随着赵暮的脚步,一个一个陆续进入祠堂中。
赵暮却对众人的心思视而不见,他身形挺得笔直,在路过一众族老后,他的脚步停在了祠堂前。众人无法瞧见此刻赵暮的表情,只见他微微扬起头,好似在凝视什么。片刻后,他深色的大氅,轻轻一挥,便迈着稳健的步伐,一脚跨入了祠堂的大门。
今年,虽然不是赵晨这个家主亲自主持祭灶一事,但是祭灶是祈求赵家来年灶火不断,饮食平安的重要节祀,故而,诸位族老并未有丝毫的怠慢。只是,他们在瞧见赵暮抱着赵源儿一同前来的身影时,不少人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等到赵暮抱着赵源儿走到祠堂前,赵家的族老都已等候在旁。
守在门边的婢女慌忙取过赵暮的大氅,悉心地为他穿上,赵暮脚步不停,一把取过赵源儿的小小斗篷,有些笨拙粗暴地替他批好,便将自己的大氅一展,裹住赵源儿小小的身躯,一推屋门,当先步出了松竹院主屋,朝着赵家祠堂走去。
10。4
第143章 杀了他!()
京城外?密林。om
“爹,你说赵晨会从这条路回京吗?”一个身影匍匐在地,他一身黑衣,脸也被黑布蒙住,只留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在外。只听声音便可知道这个身影的年纪必然不大,此刻,他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密林中的官道,便转过头轻声朝着身旁的人问道。
被问及的人,也与他一般,全身黑衣,可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中,却有着掩藏不住的沧桑,应是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听到他的问话,侧首朝着远处的官道尽头深深望去,在他另外一旁的少年公子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复杂至极的表情,只听他压低声音说道,“他会来!”
少年公子露在外面的双眼一弯,不难想象他的脸上定是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他不再多说什么,眼角带笑地继续匍匐在地静静地等待着。
中年男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却未言语,他眼帘一垂掩住眼底的担忧之色。
今日是腊月二十三,年关将近,天黑得极早。随着夜色的将临,温度也开始降低,多了一层深入骨髓的冷意。
这片密林,是入京城的必经之路,他们早已在这条路上,等了太久。长时间的等待,不仅让少年公子不耐,更让中年男子的心缓缓地沉了下来。他再次望了一眼官道的尽头,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踏,踏,踏,踏”蓦地,一阵马蹄声轻轻地响起,这声响虽然轻,却一下比一下实在,好似敲打在中年男子的心头,也敲打在所有等候在此的人的心头。
少年公子面色一震,随即眉眼都带上了笑容,“爹!”他轻喊一声,这年轻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喜悦之意。
“嗯,准备!”中年男子声音一沉,下意识地紧紧手中的箭。
远远的,只见两道身影由远及近,天色虽然有些暗,可依旧能模糊地瞧见是两道健硕的身姿。仅仅从骑马的姿势上就能瞧出,其中一道身影的优雅与从容。
中年男子的眼神在望见那道身影时,微微一凝,随后,他未握箭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他就像一只狩猎的猎豹,深沉的目光紧紧地锁定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om
忽地,一道破空声猛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密林中的寂静,一支袖箭“嗖”地朝那两道身影射去。当先的那道身影朝后一矮,那只袖箭便擦着他的下颚飞过,随即,他身后的那道身影便微微一歪,落下马去。他身形一顿,可却没有勒住缰绳,转头看了一眼落地的身影,随即打马狂奔!
中年男子心中一惊,忙转头望去,只见他身旁的少年公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那只袖箭明显是他射出去的!此刻,少年公子的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握紧双拳,脚步在地上狠狠地一跺。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主动出击,是被当先那道身影的气势所震慑,不仅如此,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已将他父亲布置好的连环杀招毁于无形。
中年男子暗叹一口气,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