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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脚踹翻了几个饭桶,赵普手中的刷子恶狠狠地摔在了说话那人的脸上。“要不是看在符司马的面子上,我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你给我出去告诉那姓王的,做事儿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
两个小兵一听这话,顿时眼睛瞪圆了,其中一个伸手擦着脸上的刷锅水,啐了一口道,“哎哟,小子,你挺张狂啊。别忘了,现在你自己在哪呢!”
说着,两人各自点头,伸手就要开打。
“都干什么呢!”听见屋内声响,王广志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屋里赵普和两个兵卒正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你们给我停手!”一见到这种形势,王广志的脸上也有些难看。
那两个兵卒平常受了训练,自然是对王广志的话当做圣旨一般,马上就住了手。
赵普却像是一条脱了缰的疯狗一样,对着两人又猛的大了几拳,这才被几个兵卒拉开。
王广志站在赵普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笑道,“按照军规,我现在完全可以把你打个半死!”
冷哼一声,赵普却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扬着下巴道,“哼,有能耐你就现在弄死我,不然等到符司马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你”王广志伸手指着赵普,眼珠子都有些瞪圆了似的。
他身为一个亲兵头目,自然也清楚,赵普的父亲跟符司马私下关系不错,不然,在对付冯推官的时候,他们这些兵卒也犯不上那么卖命的抓刺客。
嘴角强行的努了努,王广志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讥讽,而后缓缓道,“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也并非不懂事,你让我刷饭桶,我就刷饭桶,你让我刷马桶我就刷马桶。甚至两个混在一起刷,我都没问题,反正我也不在这地方吃饭。”
众人一听,脸都有些绿了,好在刚才还有两个监工的兵卒看着,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叫赵普的,要趁着没人注意,做出点什么恶心事儿来。
“你是兵卒头目,我是新兵蛋子,我自然是应该听你的,可是你也别当我赵普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眼珠子一转,王广志忽然一笑,挥手道,“猴五,过来。”
“头儿,你叫我?”一个瘦猴子一样的兵卒急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你手头上的事儿不用做了,交给赵大公子做吧。”
那猴五听见这话,眼前顿时一亮,急忙点头,“好,好。”
这两人口中的事情似乎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这猴五恨不得马上退出去才好。
赵普见状,莫名感觉到一丝丝不妙,起身问道,“你们想让我干嘛去?”
众多兵卒各自坏笑,王广志直接说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城北那边几户人家好久都没有上交税钱了,我看你去正好!”
说着,王广志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玩味。
“收税钱?他们多久没交了?”
“不多,就五年而已。”
“什么?”赵普的脸色顿时一变,五年在这种乱世,都够换两个皇帝的了,五年没交税,要么是这些家伙也跟霍员外一样,富甲一方自然有人家的道行,要么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怎么样?你去不去啊?”看着王广志那得意表情,赵普只能皱着眉头。“还真别怪王哥没跟你知会一声,在这刷饭桶,比起上城北要税钱,可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哈哈,就他这样的家伙能收来城北的税钱,我以后见到他倒立着走!”
“就是,别说是城北的税钱,就是普通百姓,我看他也未必有胆子去收上来啊。”
王广志一看赵普没答话,嘴角也是扬起一抹笑意,“识相点就少废话,你是赵迥的儿子又如何?符司马没回来,这地界就是我说了算,敢跟我对付,哼,我不打你,也不让他们打你,毕竟单单你手头上的活儿,就能生生折磨死你!”
这姓王的说的不错,饭桶也就罢了,若真是让赵普去刷马桶,他能咽下这口气?
“我去!”紧咬着牙,赵普一甩手掌,从别处过活,总比在这家伙眼皮子底下谋生要来得容易多了。
“好!符司马没回来之前,你就去城北收银钱,城北十户人家,你只要能收上来五钱银子,今日之事,咱们就一笔勾销。若是他日,你没收够五钱,哼,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符司马也不是偏私的人,咱们军法处置——三十军杖,我亲自行刑!”
王广志这一声令下,原本还在一旁说笑的众兵卒纷纷肃穆了许多。
“好。”赵普一甩手,直接离开这州衙之中。
其余的几个兵卒站在王广志身旁道,“头儿,三十军杖,以你的手劲儿,是个狗熊都能被打死了,那赵大公子身子骨看起来也不怎么结实你这是要他命啊?”
“哼,前些日子气我母亲直哭,昨天又在霍家的寿宴之上抢尽了风头。我就不信这姓赵的小子还能走一辈子的狗shi运!!”
说着,王广志一甩衣袖,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笑容,“放心,我亲自行刑,手下自然也有分寸,三十军杖要不了命的,只不过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走路了。”
几个兵卒站在王广志的身旁,顿时都不由得觉得背脊发凉,纷纷不自觉的抖了抖。
刚出去不远的赵普也是一愣,“走路事小,生育事大啊。我现在是我祖宗,我要是生不出来儿子,我家就没有小祖宗,那就没有我爷,我爸,还有我”
脸色一变,赵普皱着眉头,“这城北十户人的五钱银子,我说什么也得收上来!!”
第十章 韩老()
出了衙门,刚往前走两步,忽然来了一人拦在了赵普面前,“公子哥,你这是要干嘛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微微一笑,“公子哥恢复了往日的身份,可别忘了落难时候的半张胡麻烙饼!!”
赵普一愣,却看这人正是南城门旁蹲着的那个乞丐,顿时十分热络的拱手道,“张老哥?”
一看赵普没有半点公子哥的架子,乞丐张老哥也是露出有些黄渍的牙齿一笑,“公子哥,你是不是欠我什么东西?”
“哦,两张胡麻饼!”赵普笑着,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
“不,”张老哥急忙摆手,“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给我买三张!!”
“能在危难时候助我,我赵普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家伙,小二,直接来五张胡麻饼!!”
张老哥的双眼也是闪现出一抹惊讶,“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真够意思不过,你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去送死?往哪城北走什么?”
张老哥先抢下一个胡麻饼,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我去城北收税钱。”本着娱乐记者的精神,赵普挑眉道,“张老哥,你知不知道那边十户人都是什么来头?”
“来头?”张老哥先是一愣,而后冷哼一声,“没什么来头,不过是后晋的皇帝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把牢中的死囚都放出来了而已。听说城北那边的恶人恨不得吃人肉嘞。”
“哈?”赵普的脸色顿时一变,“那些人都是死囚?”
“嗯,你不知道么?这就怪了,在这常州城中有谁家小孩儿半夜哭闹,但凡说上一句‘再哭送你去城北’,那些小孩儿马上都会乖乖的嘞。公子哥,你居然不知道?”
张老哥只顾着自己大口咬着饼,恨不得一口将这五个大饼吞下去才好。
赵普的脸上却是有些郁闷,穿越而来,谁会跟他没事儿提起这些?他是真的不知道啊。不然,也不会接了这天杀的苦差事。
“不过既然吃了你的饼,我自然也不会吝啬办法,公子哥,这事儿一般人我可真不往外说的。”衣着褴褛的乞丐张老哥有些神秘兮兮的往赵普的身前凑了凑,“城北十户死囚在牢狱之中就各自认识,之所以官府不敢动他们,那也是因为他们各自拉帮,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十个人成了一团,自称一派!”
“哦?”赵普的眼睛一亮。
张老哥继续道,“常州城也是不小,良田十万亩,他城北独占万亩的土地和野林子,大有收成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为什么?这城中百姓如此之多,难道还怕了他十户人不成?”赵普的神情有些紧张。
张老哥却是笑着摇头道,“这你就得看看那死囚是什么人了。哈哈,他们十户人不种地,不耕田,单单只干了一个营生。”
还不等赵普开口问,张老哥的笑容忽然一收敛,大有一副严肃的样子,双眼瞪着看着道,“杀人!自从他们被放出来之后,在这地界儿就当起了死士,甚至他们都不管杀的是谁,只看银子!公子哥,你自己说,这样的地方,你能不能去得了?”
赵普没说话,只是纳闷,这明明是个大夏天,怎么背后的风就开始嗖嗖的往脖子里灌?
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赵普顿时一皱眉头。
所谓没啥不能没钱,丢啥不能丢人!
下巴一扬,赵普看着张老哥道,“去!不过,我得换个方法去。”
城北一处篱笆墙院子中,一个刀疤脸男子,正闭目躺在一张来回晃悠的逍遥椅上,看起来格外的优哉游哉。
“我说当家的。”一个盘头妇人走了过来,这妇人长得倒是挺丑,粗手粗脚的,倒也是格外利落,手上的壶嘴儿没挨边,竟然将滚烫的开水精准的倒入了刀疤脸男子手边的一个粗瓷大碗中,并没洒出来半分。
“怎么了?”那刀疤脸男子似乎是听着其中力道一般,并没有睁开眼睛,直接拿过粗瓷大碗往嘴里送。
粗实妇人却是轻叹道,“最近有些吃紧,这时候,搬离常州城的人越来越多,求咱杀人的却越来越少,在这么下去,不出半年,咱们手上就没吃食了!”
刀疤脸缓缓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极小的瞳仁,轻点头道,“罢了,大不了下一个是什么样的营生我都接!”
正在说着,远处却出现了两道身影,矮个子的是个有些驼背的乞丐,走路的速度跟龟爬似的,他身旁的个子挺高,笔挺的身姿看起来是不错,不过这一副做派倒像是个文弱书生。
还不等刀疤脸作反应,身旁的粗实妇人却是皱着眉头,“一个乞丐,一个公子哥?这两人来着地方做什么?”
刀疤脸也是一皱眉头,“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能有什么血海深仇?我看,恐怕是什么初生的牛犊,不知道城北这地界儿不能来罢了。”
正说着,粗实妇人也没含糊,直接走出院子,朗声道,“前面的两位,别再往前走了,城北有城北的规矩,要是再往前,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粗实妇人无比粗憨的嗓音,张老哥顿时打了个哆嗦,急忙回头道,“公子哥,你可听到了?我不过就是吃了你几块饼,我可没说我可以不要命!”
一看那粗实妇人,赵普也是直接扯住刀疤脸的衣襟,无论那张老哥怎么挣脱仍旧是死不撒手。朗声对着那妇人喊道,“城北的,做不做营生了?”
一听这话,粗实妇人顿时一愣,回头看了看篱笆院中的刀疤脸,那刀疤脸也是有些质疑,起身看了看远处这个青年人,大有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做营生。”毕竟,现在的赵普在粗实妇人的眼中,就是两枚银锭子,“公子哥,你先过来说。”
赵普点头,几乎是拖着刀疤脸往前方的院落走去。
“这位大哥,听说你能杀人是么?”
刀疤脸半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赵普,伸手拿过粗茶碗,“不同的人不同的价格,小子,不过我这里可不是任你游玩的地方,你可别玩我。”
撇着嘴,赵普点点头,“这位大哥不过是看我年纪轻轻,我这里的确有一个想杀的人,不知道能否帮个忙,至于这银钱倒也好说。”
“哦?”一看赵普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像是受苦的样子,那粗实妇人眼中也是放了光。“你想杀谁?”
赵普目光一转,急忙看着张老哥道,“倒不是我,是他!他想杀了冯推官。”
张老哥一跟那刀疤脸对视,顿时吓得直哆嗦,声音发颤道,“冯冯推官抢我良田,害死我老父,若是你们肯帮我杀了冯推官,我甚至愿意把祖宗基业奉上”
“我们不接官家之事。”刀疤脸随手将茶碗放下,缓缓说道,“你们二人若是没有别的事儿,就请便吧!”
一听对方下了逐客令,赵普心中顿时暗叹不妙,他此次来就是为了看看城北十户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记住每个人的样子,才好跟着想对策,然而,现在只有一户人家,且相谈太短,根本还未了解对方的习惯。
眉头一皱,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