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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丫鬟走了,领头丫鬟把阿梅拉过来,再三交代着,不要跟那些姨娘身边侍候的走太近。
阿梅愣愣的听完后,斩钉截铁的回答她,“我都离她们很远的。”边说还边举起手臂,“隔这么远哦!”领头丫鬟气结,其他丫鬟暗暗窃笑,阿梅这丫头实在太逗了。
领头丫鬟眼看沟通无能,只能摇头领大家继续往王府后院的水阁去。她们是要去水阁后的库房取才洗净晾晒好的帘幔出来用。
阿梅则是跟去帮忙看门的,没办法,阿梅有时做事太过用心,用力过猛反倒坏事,典型的好心办坏事那一类的人。
可是又不能因为这样,什么事都不叫她做,王府里不养闲人,她不是做事不用心,所以总管和管事们都不好辞了她,只能叫她做些不那么紧要的事。
她们这一队丫鬟里头,本来有不少人对阿梅意见颇多,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累得半死时,身边却有个啥事都不用做的闲人。
领头丫也不跟她们争,直接让阿梅帮着做事,结果大家发现,用力过猛的阿梅还是在一旁当闲人为妙。
阿梅跟着领头丫鬟她们去了水阁,问话丫鬟己经对王侧妃跟前的大丫鬟,把事情说了一遍,大丫鬟听完之后,领她去见王侧妃,问话丫鬟又再复述一遍,王侧妃听完之后有些不耐烦,一个姨娘的嬷嬷不安份,天黑了还往外跑,是该处置。
再一问是那位姨娘身边侍候的,得知是世子新纳进门,却压根无宠的宋姨娘后,王侧妃不想管,派人去通知世子妃。
世子妃是正室,世子小妾的下人自然由她管教。
宋姨娘这厢还满心期待,心腹嬷嬷能为她带来好消息。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依然没有心腹嬷嬷的消息,她急忙派人去找,后来勉强查到了人在那里,她急忙赶过去,就只看到心腹嬷嬷趴在春凳上,身上鲜血淋漓,看着好不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
刑房里的人只道是世子妃交代下来的,说这嬷嬷不老实。
宋渺渺一听就恼了,可是甫醒来的嬷嬷拉住她,不让她去闹事,她身边的大丫鬟也劝,“姨娘,嬷嬷身上的伤看着不轻,还是赶紧请大夫来给她诊治,否则人怕是要废了。”
宋渺渺知自己离不得心腹嬷嬷,只得勉强听劝,找人帮忙把人抬回去。
心腹嬷嬷上过药之后,拉着宋渺渺的手道,“大小姐,这事儿是老奴的错儿,千不该万不该,没把府里的事情打听清醒。”
“又怎了?”
心腹嬷嬷忙把自己挨打前,听到的事给宋渺渺说,宋渺渺一听几乎要炸了,“这都什么破规矩啊?”什么入夜后,不是近身侍候的下人不得留在王府里,而近身侍候的下人天黑前都要回到主子身边待命,不得外出。
心腹嬷嬷之所以被打,就是因为她出去时已经天擦黑,回来的时候已是亥时,不打她打谁啊!
“我们宋家可没这破规矩。”高家也没有。宋渺渺气得直跺脚,心腹嬷嬷心说,这王府规矩大,偏偏进门时,谁也没跟她们主仆讲过,昨儿挨打前,她便据理力争,不想被世子妃身边的嬷嬷嘲笑。
“你是不是傻子啊?王府门禁森严,这不是应该的吗?否则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随意进出王府,万一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混进来,王爷王妃的安危岂不堪虑?”
心腹嬷嬷被她那么一说,当即哑火,世子的父亲是亲王,是皇帝亲弟,身份贵重,府邸门禁森严,理所当然,她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把这事给忘记了吧?
宋渺渺心腹嬷嬷挨打一事,世子妃没瞒着世子,打完人立刻就派人去通知丈夫。
世子对此并未责怪妻子,他怎会责怪她呢?
宋渺渺主仆会犯这个错,其实是他刻意纵容的,他心知宋渺渺是江湖人,她们行事不受拘束,他还没把宋渺渺前亡夫家的财产全弄到手,自然不能太拘着她,得放任她们施为,如此才好拿捏她。
世子周旋在女人间的经验丰厚,宋渺渺号称宋城第一美人,他不想太惯着她,对付她得一松一紧,恩威并施才行,所以打她入府后,他就一直晾着她,正好那会儿他被一小美人给迷得七晕八素的。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宋渺渺曾夜游王府,把小蒋氏给惊着了。
只晓得有人把小蒋氏吓得不轻,没看季瑶深夫妻两连着几天在王府里到处逛,只差没把所有人都当坏人看了,偏生父王纵着她。
不过想到顾侧妃母女曾经做了什么事,父王又是如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世子便觉得,这也难怪他这十二妹婿要生气。
若他有商少堡主的本事,便诸事不愁了。
可惜,他现在还得处处小心,防着他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从世子的位置上扯下来。
别以为宫里那位会有什么意见,哼,那位至尊心里,应该很乐见他们父子不合,在爵位的继承上起纠纷吧!他算过,皇帝的兄弟存活于世的虽不多,但皇帝的叔伯们有几个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是亲王爵,就算三代后降级承爵,也还是郡王,他们的儿孙里非爵主的,有将军衔可承继。
他这些堂叔伯们闲着没事就是吃喝玩乐,热衷于开枝散叶的大业,因此他的堂兄弟们数目之庞大简直叫他叹为观止。
若他是皇帝,肯定大幅缩减这些宗室的人数,或改善一下他们可袭爵位的条件。
上回他去找宗正卿的孙子时,不小心听到宗正卿和他儿子们的谈话,宗正卿说,皇帝有意删减宗室封爵的条件,还说了,之前有人嫡子因故过世,便拿庶子来顶替,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放过去了,可如今不行了,都是咏亲王这家伙害的。
若不是这家伙鬼迷了心窍,竟毒害诸皇子,皇帝也不会因此想要动宗室。
世子因此很担心,要是自己因世子一位与父王起冲突,皇帝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印象大坏,从而答应平亲王府世子变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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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 悬案()
不管平亲王世子想得再多,都无法解决他目前面对的困境,找妻子商量?别开玩笑,那女人的心眼里不是儿女,就是他后院那些女人,没什么本事,醋劲倒是大得很。
母妃被父王禁足时,他还想叫老婆教儿子们,去老头子面前卖乖,谁知他们几个去到父王跟前,就只会傻愣愣的站着傻笑,远不如二弟那两个嫡子讨喜,一点机灵劲都没有。
比起他们十二姑姑差得就更远了!怪不得老头子宠那死丫头。
“世子爷,您这是怎么啦?奴家唤了您好多声了,您怎么就不理人呢?”平亲王世子回过礼,面前端着酒盏娇声嗲声的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想点事。”他避重就轻的笑了下,伸手去拉女子,女子娇嗔一声,半推半就的靠到他怀里。
旁边嬉笑的众人见状纷纷暗松口气,还有人朝女子竖起大姆指表示赞赏。
女子眼角扫到了,脸上笑容更深,往世子怀里钻了下,柔荑顺势往世子身上探去,世子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自然禁不起她的撩拨,不多时就拥着佳人离席,至于离席去做什么?大家心照不宣,众人相视一笑,更加闹腾起来。
一时间包厢里笑闹嘈杂声不断,楼里的小厮和女婢川流不息,美酒佳肴不断送上桌。
这厢热闹非凡,旁边几间包厢也同样热热闹闹,楼子里处处挂着大红灯笼,偶尔随着夜风传来糜糜之音,间中夹杂着男人的嘶吼声,与女子娇吟声,勾得才进楼子里的男人们个个面上挂起暧昧的笑容,还不时肘碰肘肩碰肩互相调侃着。
一个矮胖粗妆的身影,两手提着装满了用过的杯碗的木桶,那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连结包厢的长廊,包厢里不时传来各式各样的声响,都不能让她动容。
正走着,不巧有间包厢的客人唰地打开门出来,一头撞见她,赫地一声倒退三步,在他身后的人被他撞得东倒西歪,骂声连连。
他不好意思的看那人一眼,歉然一笑,转头就朝屋里其他人吼着,外头有人,等人过来再出来。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落,不过外头提着木桶的妇人面无表情的看他们一眼,提脚就走,站在那人身后的几个人,被那一眼给定住,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那女的是谁啊?真吓人啊!”
“好像是楼里打扫的婆子。”
“长的可真丑。”
“那个身材,看了就叫人倒胃口。”男人们七嘴八舌,似乎想挽回什么似的,走最后头的女妓们咯咯笑着,“我们楼里的人都是苦命人,柯婆子也不例外。”
“她哪能跟你们相提并论呢!”
“那是。”
男人们说话间不忘往女妓们身上揩油,女妓们笑得花枝乱颤,后头的人见堵在门口那人还不动,不禁推了他一把,“咋不走啊!堵着门口干么呢?”
“走走走,这就走。”
妇人提着木桶已经咚咚咚的下了楼梯,她走进后院,一个同样身材粗壮的妇人靠过来。“大姐,如何了?”
“正亲热着呢!”放下木桶的妇人咧嘴笑了下,问话的那妇人看着她的笑,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道,“那就好。”
“要是能成功怀上世子的孩子,那就更好了。”大姐敛了笑容,似也知道自己的脸很可怖。
唤她大姐的妇人小心的避开大姐的左侧,因为大姐的左耳下方脸颊有道疤,一直延伸到她左嘴角,平常还好,只要一笑就颇为吓人。
“你说要是平亲王妃若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和个青楼女子有了孩子,她会怎么做?”
大姐听她这么问,忍不住想要笑,不过又生生忍住了。“只怕那毒妇如今是管了这些事了。”
“也是。”她看着大姐忍不住叹气,看着大姐现在的样子,谁想得到,她年轻时的娇美妍丽。
想当年她们祖父齐老太师也是先帝倚重的重臣,先帝曾想为皇子求娶长姐为媳,可惜一朝变故,曾经权势滔天的祖父骤逝,而且还传出他老人家因意图调戏宫妃,才会被先帝给赐死。
真相究竟为何,她们没人知道,只晓得家里当晚涌进一批黑衣人,就人见砍,她们姐妹因染风寒,早早服了药歇下,府里惨叫声连连都没能惊醒她们。
侍候她们的仆妇和丫鬟被砍后,挣扎着进来护着她们,因为她们两用的药有安眠成份,吵翻天也没醒,就连丫鬟仆妇满身血扑到她们身上,也没惊醒她们,黑衣人以为她们已死,最后放了把火走了。
大姐脸上的疤就是这时落下的。
说来算他们两命大,黑衣人杀人时没把她们姐妹吵醒,倒是走前放的火,把她们两个弄醒了。
她们虽有忠婢誓死护卫,但也只保住她们的清白和小命,并未能免除受伤和烧伤。
当她们姐妹狼狈逃出时,幸被恩人路过所救,恩人身边有高明的大夫,很快就治好她们的病,连身上的伤也都治得七七八八的,唯独大姐脸上的疤,她要求不要治,那大夫也好说话,她说不治,他也不勉强,就由着她,等她们伤好后,就安排她们在京城分舵中做事。
后来做妹妹的才晓得,大姐为何不治脸上的疤。
原来老皇帝为现在的平亲王求娶大姐为媳,祖父当场并未点头应允,惹先帝不喜,但先帝并未表现出来。
紧接着祖父就在宫里出事,当晚家里跟着出事。
不少人把这事安在先帝头上,认为是齐老太师落了先帝的面子,先帝让人设计老太师调戏宫妃,好名正言顺杀了他。
随后又派御林军假扮盗匪,将齐家上下百余口人全数斩杀,之后为防露出破绽,索性一把火烧了了事。
这些事,全是恩人告诉她的,此外还告诉她一些,台面下的事,齐老太师,她的祖父并未调戏宫妃,而是被人杀死在国子监里,先帝震怒下令彻查,谁知还没查个水落石出,齐家就己经被人灭门且放火烧了。
先帝气得吐血,为的是底下人太无能,查不出齐老太师为何人所杀,因何被杀,还让人趁机杀了齐老太师一家,使人把这一切推到先帝头上来。
这起案子发生至今几十多年,却一直是桩悬案。
直到黎浅浅成了瑞瑶教教主,指派鸽卫任务,她们姐妹两抢着入鸽卫,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后,凭借她们在京城生活数十年的人脉,才查到当年的真相为何。
也是直到那时候,齐大姐才晓得先帝当年是为那个儿子求娶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他,齐家也不会覆灭。
“大姐,你说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那般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就过得那么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