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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首的铁将军长女铁永竹闻言,捏着帕子轻笑,“永梅姐姐快起!瞧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嫉妒?有没有搞错啊!大堂姐的未婚夫不过是鄂江王子的庶子,还是个身有残疾的庶子,嫁给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个只会做几句酸诗的残废,以为自家是王府的主子,很了不起啊?之前鄂江王妃托媒婆为他相看,那人竟大言不惭的放话,不是天下第一美人他才不娶。
真是,也不看看自家是什么条件,还想娶天下第一美人咧!
是说武林第一美人,她还听说过是晴翠山庄的修大小姐,不过修大小姐如今已嫁为人妇,听说其夫还是赵国的王爷呢!
王爷配武林第一美人,那么韩羡华这个鄂江王子的庶子说他要娶天下第一美人,是认为自己将来是个什么身份呢?
铁永竹的父亲是将军,在家里偶尔和妻小谈起这些事,都会忍不住感叹,“要是当初殿下没有嫁给驸马就好了!”铁夫人和孩子们都知他嘴里的殿下说的是谁。
铁将军是真阳公主的人,当年曾亲眼目睹,鄂江王子率领一批黑衣护卫,追杀真阳公主,真阳公主还是托他的福,才能逃过一劫,事后真阳公主找到他,跟他坦言,“你救了我一命,我当涌泉以报,只是眼下把你说出来,怕会害了你一家老小。”
“卑职只是尽自己职责,万不敢当公主的谢。”铁将军当时诚惶诚恐的回道。
真阳公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他及几个将领一起纳入麾下,大家都觉奇怪,真阳公主不是个好说话的,怎么会将他们纳入自己羽翼下。
直到后来他才晓得,他们七人中,有大王子的人,有鄂江王子的人,在那之后,鄂江王子的人屡次试探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暗夜中救走真阳公主的人,幸而公主的人帮他祸水东引,把大王子的人丢出去顶锅。
最后那两人因在军中械斗闹事而被以军法论处,才解了他的危。
可是真阳公主回京时,却带着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还跟女皇说要嫁给他,把女皇气了个倒仰。
自此母女决裂。
铁永竹姐妹要比铁大小姐她们更清楚,那跟铁永梅说吕大小姐为姚女官置办嫁妆的人,肯定不安好心。
铁永梅跑去跟铁大小姐说,并非存着善意,铁永竹姐妹都看出来了,长房的这两姐妹的关系,并没有像她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和睦。
所以铁永竹静观这两姐妹几天后,便约束妹妹们的言行,对长房姐妹间的争斗不参与不发表意见和看法,只静做壁上观。
不过看到现在,铁永竹发现,自己看不透大堂姐铁永兰,反倒是铁永梅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像这会儿,铁永梅如泣如诉的哭诉个没完,铁永兰面上表情毫无变化,好吧!从头到尾大堂姐的脸就一直面无表情,铁永梅派管事媳妇去吕家时,她没说好或不好,只是面无表情看着铁永梅和管事媳妇说话。
等管事媳妇受挫回来,被她言行挑动情绪的也是铁永梅,她那位大堂姐依然无不改色。
铁永梅哭得声嘶力竭,边偷偷用眼睛看着桌上的茶具,她正向嫡长姐哭诉着自己为她的委屈不平,自然是不好自己去倒茶来喝,应该是由铁大小姐亲手倒茶给她才对,可是,她家大姐的反应向来跟旁人不太一样。
“说完了?”铁大小姐话声方落,铁永梅心说果然,一边为自己哀叹,有这样一位总不按牌理出牌的嫡姐,让她这力争出头的庶女好生为难耶!
“说……完了。”铁永梅边抽噎边回答。
“既然人家没空就算了,你哭哭啼啼个什么?”铁大小姐冷哼,“再说,我们家又不是没人,我听说,姚女官家就她们母女两相依为命,她娘的身体又不好,怕老人家劳累,才会请人帮忙操持的,你当我铁家同姚家一般不成?”
铁永梅愣住,她怎么不知道这些?嫡姐又是怎么晓得的?
铁永兰看庶妹一眼,心里暗摇头,她不傻也不聋,自然早听人说起姚家的事,姚女官可不简单,从高高在上的官家千金沦为罪臣之后,欺压她们母女的,不是外人,就是她的亲叔叔,她却能在那么艰困的环境里反败为胜,把诬蔑她父亲的叔叔拉下马,摇身成为女皇身边的重臣。
姚家原族亲众多,如今只剩她们母女二人,姚夫人为保女儿,那些年里费尽心力耗损甚大,听说还差点看不到女儿出阁!幸好她娘家的外甥帮着,才令她得偿所愿。
只是为何只凤公子来北晋,凤二公子呢?她记得凤老公子在时,是打算让凤二公子接他的位置的,为何最后会是凤三接任公子呢?祖父和父亲都不愿告诉她,她问母亲,母亲只道,那和铁家无关,只让她好好的准备嫁人就是。
她以为祖父和父亲是打算让她嫁给凤公子,祖父寿宴上,凤公子拂袖而去,祖父和父亲气恼不已,她却是暗自欢喜。
只是没想到,母亲将她带进京,竟然为她订下韩羡华这门亲事。
铁永梅没发现嫡姐走神,一个劲儿的数落着管事媳妇的办事不力云云,管事媳妇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铁永竹冷眼旁观,良久方才让人扶起管事媳妇,“她纵没功劳,好歹也有苦劳,永梅妹妹何苦这般责骂她?”
她亲自扶起铁永梅,“妹妹聪明,当知,那与你说吕大小姐为姚女官置办嫁妆一事之人并非存着好意,她那是存心要你姐姐出丑呢!
“怎么会……”铁永梅一边心惊并害怕着,铁永竹看出什么来,一边盘算着要怎么进行下一步。
“怎么不会,吕大小姐虽是商户,但往来皆是达官显爵之人,大家心知肚明,她不是不想帮大家的忙,实在是抽不时间来,跟你提此事之人,偏没提醒此节,只让你们去请,请不来丢脸了,是谁的错?”更不用说,还有你在这儿上窜下跳的恨不能把事闹大。
真以为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最聪明?旁人都看不出她的盘算?
第四百六十九章 暗语()
铁永竹带着妹妹们告辞时,已是掌灯时分,坐进将军府的马车,跟她同车的妹妹铁永荷接过长姐给她的茶,抿了一口后道,“二堂姐当大家都眼瞎,不知她想干么。”
铁永竹笑,将茶杯放下,问妹妹,“那你看出什么了?”
“她不就是想激大堂姐生气,然后闹着不肯嫁咩!当大家看不懂啊!”
铁永竹安抚的摸摸妹妹的头,“你看懂了?”
“嗯。”铁永竹是二房嫡长女,铁永荷是嫡幼女,姐妹中间还挟了一个庶出的姐妹铁永菊,铁永荷以下则有个庶出的小妹铁永蕊。
本来铁永蕊是跟她们姐妹坐同车的,但是不知铁永菊临时发什么神经,硬是要和小妹同车,铁永蕊年纪小,姐姐们说什么是什么,铁永竹见她没意见,吩咐丫鬟多照看些,就让她们去了。
“大姐,你说二姐看出来了吗?”
“她?“铁永竹轻笑,“你都看出来了,她能看不出来?”铁永竹将杯中残茶倒在桌上的小茶盘里,铁永荷看着姐姐又倒了杯茶。
“二姐和二堂姐好像很说得来。”
“是啊!”都是庶出,都有个以美貌出名的姨娘,铁永菊的姨娘没铁永梅的姨娘出名。
铁永梅的姨娘是水月宫前宫主夫婿的私生女,当年曾不知羞的,跟正牌宫主血脉争夺宫主之位。
不用说,自然是没争过正经继承人。
薛凌月的父亲是入赘的,按说私生女应跟他本姓,但他为抬高私生女儿的身份,不仅自做主张让她随自己跟着妻子姓薛,还取名为凌星,与嫡出女儿凌月只差一个字,甚至两个女儿只相差几天。
怨不得前水月宫宫主临终时,要毒死丈夫和他的情人们,因为他试图在妻子重病之际,以自己私生子所出的儿子,替代发妻嫡亲的外孙。
这让水月宫宫主忍不住要怀疑,丈夫是否也曾意图,用他的私生女取代她的独生女?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当时母亲还在,以母亲对水月宫的掌控,他一个赘婿是不可能得手的。
薛凌星离开水月宫之后,辗转各地,最后嫁给铁庄主为妾,却只得一女铁永梅。
铁永梅尽得其母优点,生得婷婷袅袅,与端庄大气的铁永兰不同,她心思细密又聪明无双,与薛姨娘母女两,在铁家庄的内宅里筹谋着未来。
只是再美好的计划,都有可能出错。
铁永竹以为自己看明白了,却不知铁永菊算计铁永兰一事,其实是铁永梅使人撺掇的。
铁永菊以为铁永梅是螳螂,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铁永梅才是黄雀,她,不过是只被利用还无所知的螳螂。
客栈的客房里头,铁永梅懒懒的让丫鬟帮她卸去钗鬟,一个丫鬟沉着脸从外头进来。
“小姐,姨娘的来信。”
铁永梅抬眼看了她一下,不在意的摆摆手,“搁着吧!回头有空再看。”
“小姐。”正帮她卸钗鬟的丫鬟劝道,“还是赶紧看看吧?也许是庄里头有急事。”
铁永梅这才朝送信进来的丫鬟伸手,“拿来吧!”
那丫鬟把信呈上,边提醒她,“小姐日后行事,还是谨慎点的好。”
“知道,啰唆。”铁永梅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信看完,“姨娘真是胡涂了,我才是她的亲女儿,动不动就要挟我,不把她的产业传给我?哼,真交给我那几个不学无术的表兄弟手上,她能满意。”
丫鬟们听了皆不敢应声。
于此同时,在铁家庄里内院的一处精致小院里,一名貌美妇人正在灯下看信,那张信纸大概是被人揉搓过许多次,看起来皱巴巴的。
看完信后,妇人冷哼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屋里只有一个侍候的嬷嬷,见状上前柔声劝道,“二小姐还小,有什么事,您好好跟她说就是,别……”
“别什么?小?不小啦!她大姐婚事都订下了,她呢?亏她还有那闲心。”
“那也怪不得小姐。”嬷嬷为铁永梅说好话,只是薛姨娘根本听不进去。
她起身走到窗前,窗前高几上放着一盆水仙,还不到水仙开花的季节,薛姨娘低头看着盆里悠游的小鱼。
“家里难道缺她吃穿了,要她让人去招摇撞骗的弄钱?”
“二小姐只是气不过,明明都是老爷的女儿,却因嫡庶而有待遇差别,二小姐是个心气高的,不可能低声下气去讨好嫡母。”
薛姨娘冷笑,“我难道不知道她的性子吗?只是,她敢叫人去做,却没本事管住人,如今惹出事来,我倒要看她如何收场。”
嬷嬷暗暗叹气,却不好不劝,“夫人,您且消消气。”顿了下又问,“您看是不是要摆饭了?”
“还吃什么,气都被那孽女气饱了。”
嬷嬷打迭了一番话,好说歹说才把薛姨娘给劝下,薛姨娘用过饭后,才问嬷嬷,“之前你不是跟我说,吕家有人想要查瑞瑶教教主的行踪?”
“是。”嬷嬷笑,“那吕家老爷去凤家庄的分舵问过价后,嫌太贵,现在是自家派人守在黎府外守株待兔。”
薛姨娘若有所思的道,“可知凤家庄开价多少?”
“这,不好说,那位吕老爷没说,想是怕说出来,外人听了会笑他抠门吧!”
“派我们的人去跟他接洽,尽量把这桩生意谈下来。”
“您……”真要派人去查那位黎教主?“那位教主可是会武功的呢!”
薛姨娘不以为然,“那又怎样?难道我的人就不会武功?我们水月宫祖传的武功也是不弱的。”
嬷嬷颌首一笑,主仆两很有默契的忽略掉,她们其实并不算是水月宫的人,薛凌星的父亲是赘婿,她娘虽曾是水月宫的宫女,但不代表他们苟合生下的孩子就是水月宫的人。
“再说,我们的人终究是要冒出头的,不让他们露面,要如何与凤家庄一争长短?”嬷嬷听了只笑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由有些疑虑,夫人想要建一组织,能和凤家庄相抗衡,之前一直是托给夫人的异母兄弟们掌管。
然而钱花了,人手也给了,十几年过去,愣是没看到有什么成果,近来因为二小姐想和大小姐争口气,把训练许久的人手派出去,没想到,那些人竟是扛不住金钱的诱惑,直接背叛了二小姐。
嬷嬷不禁为此暗暗忧心,这样的一批人,真能如夫人所愿,击败凤家庄踩着凤家庄立威?
薛姨娘对异母兄弟何曾放心,早早派人在他们身边守着,只是她没对嬷嬷说,嬷嬷年纪大了,总是盼着她和兄弟们齐心,如此她好歹有娘家兄弟可靠,不至于完全孤立无援。
凤公子和玄衣在分舵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