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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冷美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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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考虑过了,要不然,我把你们引到这里做什么?”就如穆梓安猜的一样,家里人多口杂,不好出手,才选了这么个偏僻的温泉庄子,带来的都是心腹。

    周嬷嬷从内院走来,对宝钗福了一福:“大姑娘,都查过了,方圆三里内没有钉子。”

    宝钗点头:“很好,都押到内院去,拿笔来,让她们画押。”

    教养嬷嬷脸色愈加灰败:——画押?

    ……

    这座温泉别庄不大,却也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堂屋,漆的是清新的软桐油,又用百合香熏过屋子,看起来清爽,闻起来也是舒服。

    当然,不管怎么样,被五花大绑、还被押着跪在堂下的都很不舒服。

    尤其是,薛家下人当着她们的面翻起了她们的箱笼,甚至将她们四品女官才有资格穿戴的银紫丝绦宫服一件件翻出来,摊到薛大姑娘面前,像选秀似的任她挑选!

    容嬷嬷与桂嬷嬷发誓,她们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宝钗才懒得理会她们,一件件衣服看过去,特意看了每件衣服的袖口,各选了一件袖口磨损得不算太厉害的宫服,一褐一赤,笑道:“磨损一般,看来不是新衣服,也不算心爱之物。”

    不等两人反应,宝钗便道:“将衣服都摊在地上,我说,你们写,就写在衣服上。”

    周嬷嬷识字,也会写字,自然包揽了一边;但另一边——穆梓安忽然捋起了袖子,大步上前:“我来写。”

    宝钗顿了顿,又点头:“这样也好,有劳了。”也不点明是“阿琦姑娘”,反正他戴着纱帽呢,权当丫鬟来用!

    蓝鸢捧来一本账册,宝钗翻开,朗声念道:“x年x月,京城邵氏钱庄开出银票,承兑千两白银,已录票号,具开票者名,银票经直隶流出,途径济南,又过安庆,辗转留都……”

    还未念完,容嬷嬷与桂嬷嬷的脸色已然是一片死灰。其实,她们本不想放这么大一笔印子钱的,但是正赶上长江发大水,各处银钱流转困难,高利贷的利息也水涨船高,她们一时贪心,便做了一笔大的……

    ——没想到,就这样撞进了别人的网兜里。

    宝钗挑眉:夏天的时候,我八叔可是特意出去对过账的。

    八叔赖在青楼不肯回家,她哥哥自然也陪着。风月楼里没有不卖薛大爷的面子的,老鸨儿不撵八老爷,但是老鸨儿纠结了一群嘻嘻哈哈的姑娘来闹八老爷——你想要清净,行,只要你乖乖帮薛大爷查账!

第五十九章() 
宝钗一笔笔往下念,穆梓安和周嬷嬷也一笔笔往下写,后者心无旁骛只为完成姑娘的任务;前者却觉得心肝脾肺肾都有那么点儿堵得慌,换言之,有那么点儿小憋屈。

    两个阴险狡诈的老婆子,吃着贾家的供奉还挖着贾家的墙角,高利贷利滚利,滚成雪球逼死个人,这屎盆子就顺理成章地扣在了荣国府脑门子上,就像葫芦僧乱谈的那份“护官符”,正经主子没几个享用过几回,反都叫别人蹭了便宜去。

    这些个破事儿,穆梓安查了出来,可薛家大姑娘也不多承让,连帐都记好了。

    穆梓安一边听一边写,心里默默归着类:这笔是自己查到的,那笔是薛姑娘查到了,还有这么一笔,自己查到了来龙,薛姑娘补上了去脉。

    ——也不能说他是狗拿耗子吧?

    只能说,他所做的算不得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了个花。

    有他固然好,没他嘛……人家薛姑娘自己也搞得定。

    ——这得多憋屈!

    穆梓安终于理解,为什么卓尧对那只可爱的毛绒兔团子只看不碰,闷声不吭地装大尾巴狼。那么漂亮的女孩儿,那么灵秀的才思,要想囫囵都揣进自己兜里去,真得好好筹谋一番,免得兔子没叼着,自己却啃一嘴灰,出一摊子洋相。

    狼毫笔蹭着衣服上的绣文,枝枝楞楞好不凌乱。穆梓安看着自己这一笔草书,也觉得有点儿凌乱,不由抬头瞅一眼宝钗的方向: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宝钗察觉到穆梓安的目光,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在确认是否还有下文,便摇了摇头:“就这些了,瞧这衣服,也没地儿写了吧?”

    在衣裳上写字当然比在纸上要艰难,绢帛易皱,绣线又托不住墨,很容易晕开。若换薛蟠来恐怕早涂了一团团的墨球球。为了避免糊得认不清,周嬷嬷与穆梓安写的都是打字,写完了正面写背面,连衣服的中缝都糊了黑,剩下的——只能再往袖子上写了。

    当然,这足以看出两个老婆子坑荣国府坑得有多狠。

    写毕“罪状衣”,大概是为了发泄心里堵着的那点子郁闷,穆梓安随手将笔一甩,去箱笼子里又掏了两样东西出来——朱红色长条状,四四方方,乃是象征四品女官身份的印鉴。

    穆梓安拿了印,对准衣服的后背——也就是脊梁骨的地方——用力盖了两个红通通的戳。画押完成,容嬷嬷与桂嬷嬷面如死灰,穆梓安将印章扔回去,两枚印章分飞向两边,都准准投进了箱笼,“咕隆”一声,听得倒是可怜的紧。

    穆梓安终于觉得稍微不那么憋闷了些,耸耸肩,看宝钗,尽丫鬟的职责:“姑娘,还要不要让她们摁手印?”

    衙门画押,向来都是摁手印的,虽然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成熟的指纹鉴定技术。

    宝钗点了点头:“让她们摁吧。”姣好的面容上稍显迟疑之色,不是犹豫指纹,而是——宝钗敏锐地察觉到,这向来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好像有那么点儿心情糟糕。

    两世为人,尤其是这辈子承袭了这最为进退得宜的晶莹白雪的记忆,宝钗自认对各样人的心思都稍微能摸透几分,譬如薛蟠,端得是粗暴无礼,实际上却有一颗玻璃似的赤子之心。可怜就可怜在他是晶莹雪的哥哥,被对比成了泥渣渣。其实这可怜的呆霸王是粗犷在外“剔透”在里,简而言之,就是缺心眼儿,伤不起啊!

    还有自己那三个乖巧漂亮的小丫鬟,虽然性格各异,但都天真烂漫,比起书里的晴雯袭人麝月等少了好多的弯弯绕绕。也是,又没个宝玉要争要抢,小小美女们之间的情谊是分享,分的越多,享得越美好。

    而对于穆梓安,宝钗只能叹:一点儿都看不懂。

    诚然,她给这个中二少年贴了不少标签,譬如“混蛋”、“人妖”、“蛇精病”……可翻译一下,也可译作:骄傲、狡猾、诡谲,还有——不可谓不聪明。

    谨慎如她也被骗过,掌控如她也被救过。也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气,只能当做,这是这个世界里真正临近权力中心之人该有的素质:不失警惕,自有衷心,以及……有足够的资本供他挥霍的恣意。

    再加上他那一身诡异的力气,前世只在古书上看过的“力能扛鼎”……天赋异禀,从来都不是用来给后人津津乐道是否轶闻的,而是用来阻隔所谓的天才,与大多数的凡人。

    穆梓安正提着两个嬷嬷过来按手印,看嬷嬷皱成一团的老脸就知道那臭小子用了多大的暗劲儿……

    宝钗轻叹一声,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她与这位小世子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必去猜,她也根本不可能猜透对方的想法。

    穆梓安刚好转过头来,发现喜欢的女孩儿正瞧他,顿时笑得阳光灿烂:“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做?”

    青鸾咯吱磨着小牙儿:这该是我的台词!

    宝钗安慰地拍拍小丫鬟,绕行到两个嬷嬷身边,指挥着:“现将画了押的衣服都收了,然后——给两位老人家松绑。”

    穆梓安一愣:纵虎归山?

    宝钗微笑,投过去揶揄的眼神儿:你可答应过,听我的。

    好的,听你的。再次憋屈上了的小世子泄气儿:“松绑就松绑。”

    嘟囔着抱怨,手里也没忘记干活儿。甭管是五花大绑还是什么绑,对着粗壮老胳膊旁的绳子一钩一拽,手指粗的麻绳四分五裂落在地上,凄惨的死无全尸,只留龇牙咧嘴的老嬷嬷哆哆嗦嗦地揉胳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还不敢喊疼——刚刚这手劲儿,谁受过谁知道,真能生拆了她们这两把老骨头!

    宝钗扶额:果然不该由着小混蛋胡闹,这不,给老人家留下心理阴影了。

    丫鬟们也有心理阴影,再不表现表现,功劳都给新来的抢光了!连周嬷嬷都频频对那边使眼色:戴着纱帽看不见脸,不过看身段没见过,是姑娘新买的丫鬟?

    赶紧要露脸啊,姑娘房里真缺个大丫鬟呢!蓝鸢和白鹭急急忙忙端了个东西过来:“姑娘,您要的都准备好了!”

    听闻还有准备,穆梓安很有兴趣地凑了上来,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嘴角抽抽脸色发青——更别说两个嬷嬷了,大着胆子向上一瞅,顿时从头发丝儿抖到手指尖,年老一些的桂嬷嬷嘴唇颤抖口水都往外渗,一副快被吓到中风的凄惨模样儿。

    这能中风就好了,就能逃过这劫了:

    这是针啊,几百根细溜溜的、泛着锋利银光的绣花针啊!

    穆梓安觉得牙花儿一阵阵的发凉,赶紧磨磨,砸吧砸吧嘴儿,觉得好过些了才敢再瞄瞄针:还是那么锋芒毕露;再瞅瞅薛大姑娘,还是那样的嫣然一笑……美丽冻死个人。

    ——我的天哪,你到底有多凶?我要有心理阴影了啊喂!

    宝钗嘛,当然是依旧弄不懂穆梓安的纠结,对着一垫子针神色如常。

    这本就很正常嘛,有容嬷嬷的地方,怎么能少了绣花针呢?这是官配,可逆不可拆!

    ……

    温泉别庄的客院,地龙烧得暖融融。

    冬天冷,人更要接地气儿,宝钗便将客院做成和式的模样,在被地龙烘烤的暖暖的榻榻米上放上软软的垫子,跪坐其上。

    虽然对现代人来说很不舒服,但在古代,跪坐是一门必修课:唐以前没有椅子,明清之后跪礼越来越频繁。

    更别说以上香拜佛为必修课的女人,不练就个跪坐几个时辰纹丝不动的本事,就别指望打动高高在上的佛祖。

    榻榻米上,宝钗以着完美的淑女姿势跪坐在蒲团上,中间是个矮茶几,茶几上温着冒泡泡的热茶,茶香四溢,就如少女唇边清浅的微笑:“两位嬷嬷位列内宫四品,果然练就了通身的气派。”

    与宝钗隔着茶几面对面跪坐的是便是容嬷嬷与桂嬷嬷,却远没有宝钗所说的“气派”,哆哆嗦嗦汗流浃背——因为针啊,细溜又尖利的绣花针啊!

    别误会,身为现代人自然有基本的良知,宝钗可做不出拿绣花针戳白头发老太太这种损阴德的事儿。绣花针扎在她们跪的软蒲团的边缘上头——没有厚此薄彼,宝钗与两位嬷嬷都是一样的待遇:蒲团上,绣花针密密麻麻绕了四分之三的圈儿,没戳的四分之一当然是留着放腿的。

    蒲团是圆的,比人的膝盖要大上那么一圈儿,所以针都围在膝盖边上。只要上头的人跪稳了别乱晃悠,就肯定不会被针戳到。

    ——跪坐不动是秀女的必修课,对教养嬷嬷就更不是问题了。

    宝钗一边跪着,一边悠然自得地执壶沏茶,衣袖翩飞下玉指灵动,润杯搅洗一气呵成,很快就制好了两杯清香的绿茶,宝钗半挺起身,礼貌地将茶推过去:“嬷嬷先请。”

    请完茶当然得重新跪坐回去,宝钗轻巧落座,就连腰间环佩上的丝绦都没有滑过绣花针的边沿。

    看着面前两杯冒热气的绿茶,容嬷嬷与桂嬷嬷脸色更难看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颈侧滑下,沾着衣服痒得很,她们很想打哆嗦,可低头一瞄一圈儿针,便只能强撑着不动,将那份惊惧的颤抖死死压在心里。

    可是,快要压不住了……身体颤颤巍巍,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她们便跪不住了。

    ——不是她们规矩没练好,而是心理上被人施以重压,真的撑不住了!

    因为刚刚,就在她们眼前,三个丫鬟端来了三个戳针的蒲团儿,她们看着尚且发憷,可这薛姑娘微微一笑,一捻裙子就直直跪了下去,动作快得拦都拦不住。

    冬天衣服穿得厚,可这薛姑娘通身上下只有裙摆稍微动了动,上身笔直膝盖跪得位置丝毫不差,连衣摆上的流苏边儿都没被绣花针戳到。

    两位教养嬷嬷惊得差点扑倒在全是针的蒲团子上头,她们见过无数勋贵或清贵家的小姐,能做到这般的最多寥寥数人,或可能根本没有!

    ——贤妃娘娘,这姑娘真的需要我们教导么?您怎地会招惹上这样一个煞星的!

    宝钗自顾自地品茗,眼波流转,看着清澈茶水中倒映的自己:这是薛宝钗,这是这个世界里中标准的淑女,这是……自己从曹公那里强抢来的金手指。

    就用来吓唬吓唬人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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