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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紧张还纠结,这么个可爱的兔团子杵在跟前,想揉又不能揉,实在太纠结了!
穆梓安忍笑忍得肠子都要打结了:该,活该,活该你个装相的大尾巴狼!
……
早已说过,皇子都是记仇的,穆梓安的现世报来得非常快。
终于忍住了手痒、卓尧彬彬有礼地送了毛绒兔团子回去——回头转向自家竹马,瞬间变脸,端得叫个高深莫测:“今天早上,薛姑娘跟着容嬷嬷与桂嬷嬷一起去了薛家置在郊外的温泉别庄,从薛家打听到的消息,说是二位教养嬷嬷特意提出,秀女学规矩需要避着旁人,才特意选了个偏僻的地方。”
穆梓安顿时蹦起来:“她跟那两个老婆子一起去庄子里,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急得团团绕圈子,“我不是提醒过她了么,那两个老婆子不是好东西,心黑手毒……我知道了,她或许认为家里人多事杂,也想避开人才特意选别庄的……她不知道,那两个老婆子带了很多人来留都,不止住她家的那些,还有别的!”
卓尧看他转圈儿,觉得眼花,忍不住扶额:“如果不放心,你去看看就是了。”
穆梓安顿时停下,怨念地瞪视:“喂,你什么时候接到的消息?”
“早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卓尧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你、猜。”
说罢,殿下挥挥袖,转身,不带走一丝云彩。
徒留穆梓安原地发怔,良久,才自言自语道:“林姑娘真可怜,竟然被他看上了。”
不行,没时间看别人家的笑话了,自家的小美人正在偏向虎山行,赶紧要去看好了!
……
“阿嚏!”坐在马车里,正往温泉别庄去的宝钗重重打了个喷嚏。
“姑娘!”三个小丫鬟全跟来了,递帕子的递帕子,温茶壶的温茶壶,还有个白鹭,胆儿最小,最紧张,小小声道:“姑娘,您只带了我们三个,万一出了事……”
此次去温泉别庄,薛家这头,一个小姐三个丫鬟还有若干婆子小厮,统共不到十个人,因为教养嬷嬷特意吩咐,学规矩不可娇气,更忌讳前呼后拥的;
可是,教养嬷嬷那边,两房人呼啦啦涌去了别庄!
被凶残的姑娘带坏了,丫鬟想得也实际,白鹭怯生生道:“万一打起来,咱们护不了姑娘啊!”
“放心,我是来‘学规矩’的,又不是来干架的。”宝钗失笑,一个个雪嫩的小脸儿捏过去,“你们也该规矩点儿,都被我宠坏了。”
青鸾撇嘴儿:“荣国府对您就没安好心,您干嘛还要跟他们派来的人学规矩?”
这个么——
宝钗拢了拢头发,冷笑一声:“我若再不跟她们出来‘学规矩’,她们还不把我家里折腾得彻底没了个规矩。”
第五十七章()
将时间往前倒回几天——
教养嬷嬷来得很不是时候,薛家正遭着乱,源头:封建糟粕,即所谓妾室。
三房和八房,前者是男人主动,后者是女人主动;前者娟娘已经算进了门,后者薛牧死活不让刘祎芳(薛刘氏妹妹之名,薛刘氏名刘祎馨)进门。引起的事故都不怎么美好,薛胡氏人前撑着笑脸人后偷偷抹泪,薛蝌与宝琴一起与亲爹怄气;八房更甚,老爷跑了,夫人病了,刘老夫人歪在客院里,日日以泪洗面:“我可怜的芳儿,我可怜的馨儿啊……”
两个女儿,一个当正室一个生娃,不是里子面子都有了?就算不愿意也能再谈嘛,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傲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姑爷呢?
殊不知,同样做客薛家的教养嬷嬷也心塞无比:怎么就遇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家子呢?
甭管是处于好心还是恶意,教导薛大姑娘是她们的职责。选秀女看德容言工,计较的都是女子的言行品德。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言行还好办,可相看品德这种事儿,上上的法子是路遥知马力——可现在还有时间吗?
三个月之后就是选秀,这叫临时抱佛脚啊。薛大姑娘耗得起,她们也耗不起,贤妃娘娘严令,一定要教导出个规规矩矩的秀女,确保一定中选!
要想短时间提分,必须得对症下药。
也就是说,她们必须迅速摸清楚薛姑娘的言行举止、品性习惯,针对有害选秀的不和谐因素,在三个月内通通给剔除剔除!
历经夺嫡的风浪,容嬷嬷和桂嬷嬷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宠辱不惊了。谁能想到她们先后投靠的齐王和义忠亲王会不约而同地死一户口本?主子没了,也就不想什么荣华富贵了,她们狠心舍了皇子教母的傲气、拉下老脸去教导荣国府的“宫女”,不过求个僻静的安生之所。谁想到那“宫女”争气,抓住时机又飞上了枝头,她们心中暗喜:复起的机会又来了!
谁知道,权势又多大,事儿就有多大。贤妃娘娘塞了个商户女给她们,硬逼着她们短时间内打造出个五好淑女来,本就压力山大,更要命的是这商户女的一家都非暴力不合作!
刚来薛家,薛宝钗就“病了”,她们想去探望吧,一排人一起拦,情真意切:“不能去啊,知道您二位是担心姑娘,可师徒名分不可僭越,万一使您过了病气,咱们姑娘心里怎么过得去?”
二位嬷嬷一想,正是这个理。其中还有另外的缘故:当年对个“宫女”低头已让这两位怄得连着几年都睡不好觉,直到那位封妃才好过些;现在对的是个商户女,怎能甘心再做一番倒贴的举止来!
看不着大姑娘本人,没关系,可以去找她娘。见过太多的京城贵妇,哪个不是一提女儿就滔滔不绝?虽然大都是说闺女好,但二位嬷嬷自认套话功夫一流,总能摸清楚那女孩到底有几斤几两。
结果,又失算了。她们忘了这位是金陵王家的女儿,王家乃是京里出了名的一朵大奇葩:王家的闺女,都不识字。
一般来说,勋贵人家不会让女孩子读多少书,但最基本的《女则》、《女诫》之类还是要烂熟于心的,可到了薛王氏这里,夸闺女好,却连一句“贞静清闲”都说不出来,只会说:“宝钗好着呢,对我体贴,对她爹体贴,对她哥哥也体贴。”
具体怎么个体贴法?
抄火油要跟人同归于尽!那能说吗?
薛王氏再傻也知道,不能害闺女嫁不出去,便车轱辘话来会说:“宝钗是最体贴的姑娘。”
容嬷嬷与桂嬷嬷听得满耳嗡嗡嗡,反而是自己忍不住说出了实话:“选秀极为严格,需得知道薛大姑娘哪里不足,才好弥补。”
薛王氏却轻松地摇头,坦诚道:“哎呀,我家宝钗就是冲着落选去的,不用担心。”
容嬷嬷与桂嬷嬷忧伤得恨不能吐血:文豪(皇子皇女的教养女官必要娴熟诗书的)与文盲实在难以愉快地交流。
娘这边探不出话,便去问爹——薛彬多忙啊,托辞避嫌,天天不在家,根本不见她们!
可怜两位四品服银紫的教养嬷嬷,自认为已经咸鱼翻身,能如鱼得水地畅游于国公府、贵妃娘家,却没料到在薛家这条小阴沟里搁浅了,为了完成任务,她们得自降身份去向下人打听。
谁晓得,连下人也不合作。一个个嘴闭得像蚌壳,人傻得像鹦哥,只会复述“大姑娘好”,问哪里好?千篇一律的“做下人的哪能非议大姑娘”!
容嬷嬷与桂嬷嬷终于感到了危机,足足八房的一大家子竟坚如磐石,要不就是这家人太傻,要不就是有人提前下了封口令,而且,她们要教导的这位大姑娘极得人心,令行禁止,无人敢违背一丝一毫。
试问一家傻子如何能经营出留都首富?容嬷嬷与桂嬷嬷只能认为是后者,再想到薛彬时常在外,可这家里有家主和没家主竟都是一个样儿,更是忧心忡忡:娘娘要薛姑娘进宫,是给人当小老婆的;而且娘娘要借薛姑娘的肚子,必不能让薛姑娘太出挑太得宠,最好是个唯唯诺诺的透明人儿,才好控制——可如今看来,若是薛姑娘自己将一家子围成了铁桶,这可是大老婆才有的气度手段,这样的女孩进了宫,还不成为贤妃娘娘的心腹大患?
瞌睡碰枕头,或者说,怕啥来啥。再怎么样的铁桶都有缝隙儿,终于给她们听到了隔壁客院里头的哀哀哭声儿:“娘今天听人说,薛家大姑娘厉害着呢!而且最恨纳妾,她表哥给她爹送了十二房妾室,竟都给她卖了出去……今天、今天有人说,大姑娘现在病着,等她病好,第一件事就是撵我们出去……姑爷还不肯回来,哎呦,芳儿,你可怎么办啊……”
这当然是指望瓜分了薛家八老爷的刘氏母女。
容嬷嬷不管她们的身份来历,只竖耳朵一听,心中又敲警钟:这还了得,竟是个容不得人的?
桂嬷嬷忽然想了起来:“我听说,薛家三房新纳了个姨娘,还是死乞白赖进得门。薛大姑娘跟三房的感情好着呢,若她真容不得人,能不对这个叫、叫什么娟娘的下手?”
早已自甘堕落过,再想到被逼无奈要与个姨娘接触……也没啥,完成贤妃娘娘的任务重要!
要说娟娘也是个尴尬人,被薛侨接纳,可薛侨还没熬过对妻儿的愧疚,自是不会去她房里睡;她也被主母薛胡氏接纳,薛胡氏从不让她晨昏定省,供着好吃好喝却毫不理会;最惨的是,她不被三房的小主子接纳,薛胡氏逼着儿女认庶母,宝琴眼睛一红转身就跑,薛蝌直接撂下硬话:“她算哪颗葱,真恶心!”
娟娘总算尝到了强做人妾的滋味,可后悔也晚了,再说,她真是舍不得薛家这份安逸和富贵。
两方都有所求,想岔了也是一拍即合——娟娘还没融入薛家的女人圈儿,自说自话,自以为是,还当两个教养嬷嬷是来教导薛家全部六个女孩儿的呢!立即送来厚礼交好:拜托二位,管管四姑娘吧!三少爷还好,不常在内院,四姑娘天天红着眼睛哭,偏她又长了张倾国倾城的小脸儿,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惹得老爷天天忙着哄女儿,根本没空关照尴尬到恨不能死一死的她。
娟娘漂泊江湖,以为有钱便能使得鬼推磨,殊不知,皇宫出来的教养嬷嬷跟她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只是因为对她有所“期待”,这才虚与委蛇,容嬷嬷亲遣了丫鬟过来,假意提醒:“管教姑娘是嬷嬷的分内事,本就责无旁贷。可还得提醒姨娘一声儿啊,怎么听说,薛家最厉害的不是四姑娘,而是大姑娘啊!”
要说薛胡氏真是贤良,让娟娘从了良妾的例,给了一个单独的小院,配齐了下人。又对主母忠心的,却也有心思活络的,一听姨娘问起大姑娘,赶紧卖消息:“是呢,大姑娘可是个厉害的,姨娘千万要小心!”
再厉害,大姑娘也是隔房的,娟娘原真没当回事。只是架不住有人又提——宝篥与宝琴也极为亲近,小熊宝宝脾气可冲,见娟娘出去,一砚台的墨水直接泼了过去,连薛胡氏都拿这坏脾气的小女孩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叉着腰、踩在大石头上对着娟娘大叫:“等大姐姐病好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大姑娘是隔房的,六姑娘也是啊!娟娘这才重视了起来,又听有人偷偷说:“姨娘不知道,咱们家的大姑娘,敢杀人!”
娟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自小流落江湖,吃苦受罪却也没想过杀人啊!下人一看她这表情,心知有戏,赶紧加油添醋:“姨娘不知道,当初那个南京守备虞方带人到咱们家里来抢劫,叫大姑娘淋了一身的火油,几十号人差点被活活烧死在这院里!京城的都提点大人家,一品大员家,给咱们大老爷送美人儿,大姑娘竟然都给劫了,转手卖进了窑子里,一个都没留,大老爷一句话都不敢说!而且啊,大姑娘最疼四姑娘,哎,现在是大姑娘病了,否则,要是四姑娘过去一哭……”
余下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娟娘吓得六神无主,直接扑到了客院里痛哭流涕:“嬷嬷救我!”
教养嬷嬷可恼怒,她们迫于无奈接触个妾,可哪能容忍这个妾主动高攀她们?青天白日的,看着她的脸都嫌脏!
可一听娟娘的话,嬷嬷也傻了:妈呀,原怕她抢贤妃娘娘的风头,可现在看来,该担心的是她会不会把贤妃娘娘给捅了!
一时间,容嬷嬷和桂嬷嬷真想收拾包裹走人,她们是来教养秀女的,不负责把夜叉掰成正常人。
可转念一想,贤妃娘娘千叮万嘱她们要教好这个,再加上——姨娘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看娟娘哭得眼泪鼻涕糊作一团的模样,两位嬷嬷心生厌恶,也冷静了下来:还是再缓缓,再探探,而且,贤妃娘娘将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