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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嘶吼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爹,我在呢,来了。我在后边菜园摘菜呢。”沐红梅大声却不失恭敬的急急回应,顺带解释的颤着声喊出这些话时,她人也从后墙缺口处冲了出来。
只不过,也仅冲出来她一人而已。沐红兵依然被她藏在了院墙后的干草垛旁。
不过在冲出来之前的那一瞬间,沐红梅已经想到了一个能保自己今日无碍,或可说成是,今后都不会一不小心就被他爹揍丢小命的——绝招。
“死丫头!老子刚才喊了半天,你哑吧了?”沐正方两眼鼓得溜圆。
但再怎么鼓,他那双小三角眼永远也成不了牛眼。只不过,可能是怒火未消又添新火,他那一对小眼球布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一张方正并不难看,还显得有些俊朗的脸,此时也因愤怒而显得很是狰狞,看着很是恕�
沐红梅心里暗叫糟糕,知道今天必然逃不掉一顿狠揍。
但想到之前自己想出的那个绝对能令自己和弟弟今后安生的留在这个家生活下去的主意后,沐红梅咬了咬牙,没敢停步的冲着站在灶房门前的沐正方小跑了过去。
“爹,我真没听见啊,这季节后山的山风实在太大了。”
沐红梅脚下不敢停,嘴里边解释着回答完她爹刚才的问题时,就准备把自己的那绝招乘机使出来,盼望着兴许今天这顿狠揍也能免了。
毕竟只要不是逼不得已,谁吃多了会愿意挨揍呢。何况前世儿时她就已经被揍得够多了,根本不想再重温旧梦。
“对了,爹,我刚才在后山菜园摘菜,看到河边有人收地膜种出来的大白菜,就想着。。。。。。”
“啪!”
沐红梅跑到了沐正方跟前时,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大耳刮子。
“啊!”沐红梅被这一巴掌直接拍“飞”,狠狠的摔爬在了近一米之外的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此时只有心里暗恨自己刚才应该跑得慢些,至少得拿捏着节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才对。
不过好在,刚才看到沐正方扬起巴掌时,她心知要想少吃点苦头,这一巴掌就不能躲,所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沐正方的大巴掌碰到她右边脸颊的一瞬间,她就把握了最好的时机,不着痕迹的做出了向左倾倒的反应。
毕竟四十多年不是白活的,虽然没念过书,但基本的常识沐红梅还是懂。自己主动往对方施力的相同方向倾倒,脸上要承受的力度也就会减少一些。说白了,就是不会被这巴掌全力打到脸上。
但令她震惊的是,她爹这一巴掌来得太狠。比她记忆中的力度狠了远不止一倍。
他,好像根本不是在打自己的亲生儿女,而是在打不共戴天的仇人。
虽然有着前世儿时的亲身经历。
虽然自己能再活一次全拜他昨天能把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打得脑袋都破了个大血窟窿所赐。
虽然心里一直以为早已对这个暴虐的父亲失望透顶。
但在这一刻,沐红梅心里的苦,远比她脸上的痛令她无法承受,有些呆愣的爬倒在灶房门前的黄泥地上。
她右边的耳膜被震得这么嗡嗡直响着。右边那小小的脸颊上,也在瞬间清晰地出现一片血红的五指印。
还因为脸颊太小,所以就连右边的耳朵也被沐正方手掌的中指指尖打到,留下了血红血红的一长截指印。。
沐红梅虽不足六岁,但因为时常得帮着做些家务农活,所以虽是女孩子,但皮肤也比村里那些皮小子还显黑。
只能称为黝黑的皮肤,又还用不易被沐正方察觉的方式躲掉了些力度,却还被这一下打得留下这么清晰的掌印,可见沐正方余火之旺下手之狠。
看着沐红梅被打得痛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后,就呆呆的不哭不叫,这样的结果根本不是沐正方想看到的。
这根本无法令他感觉到心里的火气有任何的消减,他要的,就是妻女被自己揍得哭爹喊娘,不停向自己求饶的可怜模样。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觉得舒服,畅快,满足,也才。。。。解气!
沐红梅被打后呆愣的反应,似乎有些激怒了沐正方,令他俨然忘了孔明忠走时的警告。
只见他上前一个大步,照着沐红梅的屁股后背就开始踢。沐红梅六岁不足的小身板,在沐正方脚下就跟踢破皮球似的,被踢得噗噗噗的在地上直挪地儿,一挪差不多就是大半米远。
被沐正方使足狠劲地一大脚板踢在屁股上时,过了初时钻心的疼痛后,沐红梅就感觉屁股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但刚才那痛倒也正好让她醒过了神。
“嗯~。。。。。咳。咳。。别打。。。。。。啊!。。。明天我还要。。。。咳。。咳。。。。。要去那块白菜田里。。。。。。。捡旧地膜卖钱给你买酒。。。。啊。。。。。我以后可以保证天天有酒给你喝。。。。。。”除了之前的一声闷哼外,她没多余的时间叫痛或是如儿时般哭着求饶。
背上被踢的那两下,差点就令沐红梅喘不上气来,不过好在,在一声声本能的痛呼和咳嗽中,她终于断断续续拼了命地把之前想好的话直白明了的说了个全。
因为这些话,是沐红梅之前就想好的,也许唯一可以阻止她爹沐正方继续施暴的——绝招。
二十几年的父女确实没白做,虽然沐红梅上一世活到四十多岁,都没能看明白沐正方之所以时常向妻儿施暴的真实原因。
但这一次,她这绝招倒还真管用了。
“挣什么钱?什么天天有酒?你个屁大点的死丫头,你还能挣钱?哼老子跟你说,再敢跟老子这白话连天的胡说八道,当心老子直接把你扔茅坑里淹死!”
沐正方嘴里虽然说着毫无人性的狠话,更是做出一副横眉坚眼的凶样,但倒还真如沐红梅之前预想的那般,没再继续用脚踹她了。
对这个亲爹,她真的太过了解,因为对于他来说,天天有酒喝,才是天下间的头等大事。
哪怕这话,是从沐红梅这六岁都不到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明显有些不可信,但却依然还是勾起了沐正方的兴趣。
“我说的是真的!只要爹你以后别打我和弟弟,让我们能没伤没痛了别花冤枉钱,那这季节光靠着我每天到地里捡旧一斤也能卖几毛钱的旧地膜洗了卖到乡上那家废品收购站,那每天一两斤白酒肯定还是买得起的。
等春季山上的野菜出来,我还能天天去采了拿到集市上卖,钱我也都给你买酒喝。
到了雨季村里种地膜菜的又翻田时,除了可以再捡一批旧地膜去卖,山上也还有野菜野菌什么的能采了卖钱。
秋天的时候,到深山里还能捡捡松子什么的坚果去集市上卖钱。就算冬天没什么可卖的,但一年下来也能有些节余,家里是不会断了酒钱的。”
原本在之前,沐红梅还准备把这如条件交换般的话说得委婉一些。
但在刚刚经历过更大的失望,伤透了心后,她对这个父亲已经不抱任何的期望了。所以很直白的,就把这些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道了出来。
原本还环绕在沐红梅心底的最后一点苦涩,也在看到沐正方随着她所说的这些话而不停转动后显得越来越明亮的双眼时,烟消云散了。
沐红梅的话说完不到一分钟,小眼珠子滴溜溜不停转动的沐正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直接一脸喜色的笑了起来。
“嘿嘿,行,只要你能给老子像你说的那么有能耐,一天三顿两斤酒不断老子的,老子也舍不得打你啊。”
沐正方说出这些话时,低头做出一脸慈祥样的看着还斜躺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沐红梅。他好像根本没有觉得此时这场景有什么不妥,更好像没想过去质疑一下,为何一个六岁不足的孩子能想出可以为他挣钱天天买酒的主意。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只会关心他自己利益的一个——不配称之为人的人形生物。
“我可以保证,家里不会断酒的。”沐红梅说出这话时,有些讶异于自己内心的平静。微愣之后隐隐明白,也许这是因为自己已经对这个所谓父亲的男人那最后一点亲情的希冀都没了。
虽然在前世的很多年里,包括后来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自己儿时的时候,她都还存着那点儿念想。但此时,她终于解开了两世的心结,选择对现实低头,绝了那不应存有的念想。
从此之后,这个家里,她将只有弟弟一个亲人。而这男人,只是她为了能和幼弟在长大成人之前能安全平顺的生活,不得不长期供奉上交散装白酒的债主。
至于说成年之后,要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她不想也不愿考虑得那么远。但至少她清楚一点,到了那个时候,她也绝做不出对这个进入晚年的男人进行任何的报复的事。她虽不是什么孝女,但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听到沐红梅再一次的保证,沐正方许是心情大好的缘故,这才突然发现了沐红梅还一直躺在黄泥地上没爬起来呢。
“嘿嘿。起来起来,怎么还躺地上呢,这多凉啊。没劲了是吧?来,爹抱你起来了呦。这才是老子生的乖丫头嘛。”
沐正方半点不觉尴尬,还跟着多心疼孩子的好父亲似得,边说边弯下腰一把将沐红梅给抱着扶了起来,竟还破开荒的在沐红梅的脑袋瓜子上揉了几把。揉得沐红梅脑袋上那还包着伤口的纱布,险险的都快彻底散掉,他竟都没留意哪怕半点。
第11章 父亲的叮嘱()
沐红梅针对她爹的软肋,而使出的绝招确实很管用。
沐正方如今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天不用忧心酒钱,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就连今天沐红梅没能‘按时’在他起床后准备好热菜热饭,也都没如往常一样把她暴打一顿。
反而是一脸惬意的坐在暖烘烘的灶洞前,边取暖边卷着他昨天从杨老六家乘人不注意顺来的那把焊烟叶。
偶尔抬起眼皮,打量下正踩着小凳在灶台边炒着菜的沐红梅时,他还会露出那种似有些得意,又似欣慰般的笑意,小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殊不知,沐红梅却是被他这反常的态度搞得提心吊胆的同时,原本以为早已看清、看淡,再不敢希冀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父爱的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因他此时脸上那明显是发自真心的笑容而生出几许酸涩和无奈。
毕竟,沐正方虽然时常笑,时常对着外人腆着脸笑,可不管是前世父女相处的二十几年,还是重生而来的这两天里,沐红梅都从没见她的父亲对她笑过一次。
哪怕仅有一次也好!
可不管是她或是小弟,再或是如今只存于她记忆中的母亲,都从没得到过。。。。。。
埋藏于记忆深入的太多心酸过往,令沐红梅神色越加黯然。
或许是因为沐红梅这人,是那种骨子里天生就心性善良,心思简单,却又很看重亲情的女人。
所以,哪怕在前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不管是在前世父女相处时一次次失望过的二十几年中,或是知道自己重生回到了儿时的那一刻,她都在无意识的渴望亲情,渴望父母给予的爱。
在前世,渴望,却又一直得不到之时,沐红梅内心深处也会生出不平,但因骨子里无法磨灭的善良,令她不但不会因此做出报复伤害别人的事,反而是尽她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渴望却一直无法得的,给予亲人。
所以,在前世时,对唯一的小弟沐红兵,沐红梅是近乎于溺爱的呵护着他长大成人的。
从不舍得他多吃哪怕一点苦。有什么好东西,她全都留着给他。挨揍时她帮他挡下。他想要什么她都尽最大的努力去满足。
在那样的窘境之下,为了沐红兵的将来,沐红梅每天起早贪黑把自家几亩土地侍弄好之余,不是上山采山货,就是下河捞鱼摸虾的攒着钱送沐红兵念书。
可最终,有着初中文化的沐红兵在长大成人时,虽说肚里也算有了墨水,视野也更开阔,头脑也算聪明,但却成了一个自私、虚荣、外加极没有担当的人。
沐红兵一直都清楚家里的窘境,知道那个所谓的家只会成为自己的负累,所以他初中毕业到外地打工没两年,听人说要介绍他在他当时做工那所城市的郊区一户家境还不错的人家当倒插门女婿时,沐红兵连那家的女儿长得是圆是扁都没见着,就窃喜地一口应下了。
不过好在,那家的女儿虽比沐红兵大了三岁,但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情,都是不错的。
关键的是,那姑娘还是沐红兵同一工厂做工的工友,她先看重了长相俊朗的沐红兵,这才有了介绍人的出现。
而沐红兵,自然也是认识对方的,只不过他倒有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