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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宪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里的大果子,不想再吃了。
“咳咳、再说了,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吃几次油炸食品就能得癌症?这完全没有根据,哗众取宠嘛!”
李宪再次宽慰老王同志。
“唉!”老王大眼睛一瞪,觉得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他兴奋的点了根烟,道:“你这话说得对,我爱听!一看小兄弟你就是文化人,文化人说话就他妈是不一样。怎么说来着?讲事实有根据!这文章写得狗屁不通,也不知道就怎么就能见报!什么油炸食品,喝过热的热水,抽烟,熬夜……叽霸!要放他这么说的话,我他妈抽烟十五年了,这不也好好的?”
说到这儿,李宪注意到老王同志刚刚抽了两口的烟,被不动声色的放到了身后。那一双油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烟的踪影。
见这,李宪忍不住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事实证明,李宪远远低估了震惊体在这个时代的威力、
在职工报那篇文章发表出来之后,整个林业局体系,特别是在各办公单位之内,立刻刮起了一阵旋风、
意识到癌症的可怕之后,许许多多的男士被家里的媳妇和单位里面的女同志逼着戒了烟。许许多多的爱搓麻的,到了十点半肝排毒的时间就一推桌子撒丫子了,许许多多过胖的,也开始吵吵着晨练减肥、
更有那舌头长的,翻出以前那些“我们家xx亲戚”或者是“我们家xx邻居”的离奇死亡,添油加醋的将其一股脑归于癌症。
一时间,林业局里面鸡飞狗跳,人人谈癌色变。
看到这,李宪终于放心,将自己的第二篇文章,投递到了林业局森工报。
夏天是林业局的生产间歇期,在这个时期之内,林业局的主要任务有两个,一个是组织人力物力,修桥铺路整理基础设施为冬季的采伐做准备。另一个,就是积极的抓农产,抓大豆,松子,核桃,榛子等林业副产品方面。
而李宪的这一篇《你绝对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东西,竟然有这种妙用——核桃楸皮的药用价值!》,引起了森工报编辑的注意。
这些年,加大利用林业资源,有效整合林业副产品价值,一直是林业局的重要工作。
在这个思路下,林业局先后开发了类似松仁露,山参,林蛙干等林区产品。也鼓励各个林业局依靠自身资源来创收,增业绩。
李宪的这篇文章,无疑是切中了林业局的要点。
而更重要的是,核桃皮竟然能抗癌?!
在这恐慌的阶段,这篇文章无疑等于是一场甘露,浇灌在了林业局大地!
丝毫不出李宪意外的,这篇文章虽然没有挂到森工报的头版,但是位置也不错。
在文章见报的第二天,李宪就听到旅馆里面的几个服务员,对林区的住客开始打听核桃皮的事情。
李宪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下,他便退了房间,急匆匆的赶往了客运站。
通往八九林场的车就那么一趟。李宪来早了,一问得知自己还得等一个多小时。
闲来无事,他便在客运站里逛了起来。说是客运站,其实就是几间连起来的平房。外面是一片足球场大的停车场,旅客什么的都得在平房里面等着。
车到站了,自然会有那嗓门儿大的到平房里面大吼一声:“去xxx的走了啊,有去xxx的赶紧上车!”
看到这西洋景,李宪觉得挺有意思。巧在客运站旁边有个供销大楼,李宪过去溜达一圈,充分感受了什么叫国营单位的服务态度之后,买了半斤大白兔。
回到客运站里,蹲在墙角没等多大一会儿,李宪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周姑娘、
只见周姑娘进了站里也没抬头,蚊子哼哼似得:“去八九的车要走了啊……有去八九的……门口上车了、”
李宪噗嗤一笑、
大姐!你这声音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听见啊?
他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周姑娘的面前——这把后者吓了一跳。
“啊!李宪、”见到李宪,周姑娘有点儿惊喜。
李宪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了她的手里:“喏,还你的人情。”
“不用、不用、”周姑娘用一双小手捧着大白兔,连连摇头。
李宪也没说话,直接运了口气,用丹田发力冲着屋里大喝一声:“去八九的车走了啊!有没有八九的?有的赶紧上车,耽误这趟就得等明天了啊!”
这一声,把站里的棚灰都震掉了。
“吵吵啥啊!耳朵都让你振聋了!”
“要死啊!又不是聋子,用得着这么喊吗?!”
立刻,就有人抗议到。
李宪置若罔闻,看了看屋里边没人起身,低头催促周姑娘一声:“行了,就我一个人,走吧!”
周姑娘看他样子,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红叶客车之内,果然就自己一个乘客。
开车的老周见到自己闺女总是忍不住偷偷的看坐在第二排座上的李宪,立刻没好气的咳嗽了一声。
“那个老李家那老二。你不晕车吗?来来来,做前边我旁边来!”
说完,他又对自己闺女道:“折腾一上午了,下午没人,你赶紧去后面躺一会儿补一觉。”
见自己闺女没动,他又强调了一遍:“最后面那排!”
一看这架势,李宪心说好嘛、
老司机……防范意识很强嘛!
第七章:有人捷足先登?()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李宪终于又回到了林场。
此时天已经擦黑。
他没来得及回家,下了车直接就奔向了马婶儿家里。一进院子,他就惊呆了。
只见马婶儿家的院子里,小园里,满满当当的铺着苫布。上面……全是切的整整齐齐,晒成了深褐色的核桃皮干!
瞧这模样,怕不是得有几千斤!
“我了个乖乖!”他忍不住暗叹了一声。
院子里已经被核桃皮挤压了生存空间的大黄狗见生人来了一阵狂吠,听见了声音的马婶儿走了出来。见是李宪,立刻兴奋的介绍着战果:“宪子,你咋才回来?你弟手里都没钱了,好多后送来的,我都给他们推回去啦!”
李宪一愣,“你们收了多少?”
马婶儿指了指自己那口大筐:“就这筐,五毛钱一筐,足足四百筐。整二百块钱的!我都按你说的,给你洗净切好,晾干啦!”
那个大筐,怕是能装二三十斤、
就算晾干了缩水一半,一筐也能出至少十斤核桃皮干、也就是说……这院子里和园子里,至少有四千斤!
我的乖乖!
一旁的马婶儿还在表功似得唠叨着:“也亏得你把这事儿交给我了,不然采核桃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这些核桃皮要是不紧着收的话,怕是收不上来这么多。不过也就这么多了,这几天天儿热核桃开的快,树上的核桃皮都烂啦、按你的要求,那可就用不了啦。”
李宪有数,知道她啥意思。
从兜里掏出了三十块钱,递了过去,“你费心了马婶儿,这些东西我明天就找袋子装走,但是不一定一次都运完,可能还得放几天。”
“没事儿!”马婶儿借过钱,乐不可支。不过她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得,“不过……宪子,你收这些东西干嘛呀?”
李宪神秘一笑:“自然有妙用!”
扔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被李宪胃口吊的痒痒不行的马婶儿,李宪一溜烟儿跑回了家。
家里的气氛有点儿沉闷。
晚上的时候,李友和邹妮与李清一起去了王家,本想着好好说和说和把王凤接回来。但是已经被林场人知道自己要起房子意图的王凤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话挑明了;不起房子,自己是不回去了。
为了个,一家人都在上火。
jl县回来了,李匹自然是挤眉弄眼连连示意。李友和邹妮,则是安生叹气亦凡今后,询问着李宪去了之后走了那些校领导,工作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期间,老两口还吐槽了一下后院的马婶儿疯了,满林场的收核桃皮不说,居然还让老四去帮忙。
李宪想着核桃皮的事情,吃了口剩饭,胡乱的应付了一通,便回到了东屋。
“二哥、我亲哥!二百块钱照你意思都花出去了,可那些核桃皮咋整啊?”
花了人生之中经手最大的一笔钱,换了一大堆看起来一文不值的核桃皮,可把李匹给愁坏了。
李宪用掰断的火柴棍剔着牙,哼哼道:“咋整?找个车,整林业局去!呵呵,你感觉那些核桃皮一文不值,没准儿现在啊,成了香饽饽喽。”
李匹翻了翻白眼儿,直接过滤了他认为是自己二哥吹牛的部分,“二哥,上哪儿找车去?”
李宪嘿嘿一笑,“高明那小子,最近和老三走的挺近。这个条件……得利用。”
……
高明,八九林场妥妥的官二代。他爹高光和是现任的林场场长,妥妥的一方大员。
这位自己的姑父,李宪可是接触的太深了。虽然李洁婚后在婆家受尽了冷落,但是高明对她确实是不错的。虽然高明有点儿那种“村里我最屌”的傲气,但是在李宪看来,这个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嗯,反正他吹牛逼的时候顺着他说就行了。
晚上,李洁回来之后,李宪就把她叫到了东屋,让她带着自己去找高明。起先李洁还不好意思,说大晚上的去找人家不好。
后来让李宪一句“反正你一会儿不也得去跟他压马路?”直接让李洁放弃抵抗、
通往林场厂部的小道上,李宪见到了正在蹲道边儿等着李洁的高明。
见到李宪,高明很明显紧张的不行,“二二二,二哥、”
见这小子跟自己印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李宪心中大乐。心里想着在这个年代,果然舅哥的力量太大了!
当听李宪说要用车往林业局运点儿东西的时候,高明把胸脯子拍的当当响,“没问题啊!这点儿小事儿,让小洁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嘛!你看看二哥你还亲自跑一趟,大晚上挺吓人的、”
嗯,这货还以为是自己和李洁搞对象,被发现了人来“捉奸”的。
车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一大早,高明便亲自开着个时风的三轮车过来了。
李宪直接将他带到了马婶儿家里,将已经装好了麻袋的核桃皮装了车。一通忙活之后,便直接带着李匹,亲自开车去往了林业局。
这时候基本没有交警查农机三轮要什么驾驶证的,所以李宪凭着一腔主意正,颠颠簸簸的上路了。
看了看一旁东张西望看风景的李匹,李宪心中忍不住暗笑。
都说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己,这特么算啥?
三轮的速度还不赶老周那台破红叶,在路上辗转了五个多小时,父子……兄弟二人才到了林业局的农贸市场。
刚想着找块大牌子,写上纯正核桃楸皮的名号,李宪就发现了意见让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的事情。
农贸市场里,已经有了几个贩卖核桃皮的小摊,而且这些小摊前面的人还不少!
我靠、
这下糟了,怕不是要竹篮水一场空,给别人做嫁衣?!
李宪扔下李匹,立刻围到了最近一处的小摊面前。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在拿着杆小秤,忙活的满头大汗。
“大哥,你这核桃皮多少钱一斤?”他扒开人群,试探着问到。
“一块!”
卧槽好黑!
李宪心里大骂了一句奸商,一面感叹于这个时代已经有人对市场有了一定的敏感性,另一方面心也在流血。
这特么是自己造出来的势啊!
可是,当他看到那人卖的核桃皮成色时,他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只见那些核桃皮都是还没有晾干,上面腐烂斑驳的鲜核桃皮。看样子,应该是这两天在山上刚摘的。就像马婶儿说的那种,因为气温升高,腐烂剥落的末茬货。
这种东西,和自己的品相比起来可差远了。
想必,是这几天自己后发在森工报上面的文章,把核桃皮的身价炒了起来。这种烂货,竟然也能卖到一块钱一斤了。
见李宪问了句价之后便不说话了,那汉子还不忘兜售:“小兄弟,买点儿吧。这可是今年最后一茬了,再不买可就买不着了啊!”
李宪哼哼一笑,心说您赶紧歇了吧。
再回到那台满载着“宝贝”的时风三轮前,李宪已经昂首挺胸,内心膨胀的不要不要。
“二哥,这东西咋卖啊?”
李宪大手一挥,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