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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急着表明立场——”
乔瑞阳抬手打断她,“婚约是我跟夏远当年的决定,或许当初订下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你们两个孩子的感受,这是我的失误,我今天来,要找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
夏可心里一愣,除了这件事,她跟乔家之间,难道还有别的联系么?
见夏可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乔瑞阳喝了口茶,这才继续,“你的事,我确实有所耳闻,不对,应该说是特地找人打听过,现在夏远不在了,你一个女孩儿举目无亲的,A市这种是非之地并不适合你待,当然叶邵庭这个年轻人当然是不错,在商业场上有手段也有魄力,但是叶家就像是个复杂的大漩涡,还有郑家,虽然郑云坤目前出了事,但他一定还在虎视眈眈地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乔瑞阳说到此处,略微顿了下,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很早就有移民的想法,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一起离开A市,当然,前提是你跟清让之间的事情,我都不会再过问,如果你愿意,可以顺其自然地跟他发展发展,我能向你保证,清让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性格都是没的说,若是你不想跟他结婚,这样也可以。”
这回夏可倒真是被惊呆了,听他的意思是,要带自己移民,而且不是因为乔清让的关系?
可是算上上次叶泰宏那边,他们这才算是第二次见面,夏可不觉得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足以成为让他这样做的理由。
“怎么,信不过我?”
“奥,不是的!”夏可连忙摆了摆手,倒真的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哪怕在眼下这个她警惕心大增的阶段,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倒是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再加上爸爸临死之前,跟她并未完全说完的一句话是——“爸爸……对不起,对不起你……你去找……找乔……”
这个所谓的“乔”,现在想来不是乔清让,而是他的父亲乔瑞阳。
正好刚才下去的侍者端了血燕粥过来,上面还冒着热腾腾的水汽,香味四溢,乔瑞阳从侍者手里接过,又亲自将粥放在她的面前,“快尝尝,你的气色很差,应该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夏可道了一声谢谢,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确实也没吃过什么东西,肚子早就饿了,这会儿也不拿乔,直接用勺子舀着吃了两口,味道很不错,想必那个煮燕窝的侍者也很有经验,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就问,“不过乔叔叔,无功不受禄,你这么贸然出现就说要带我移民,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不是有别的企图?不是嫁给乔清让,也有可能是卖给别的什么人,反正我一个人无亲无故的,真要出了什么事也没处喊冤不是吗?”
乔瑞阳见她一边警觉着,一边又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不禁觉得好笑,“我不会害你。”
“我是觉得你慈眉善目的,不过你太太应该不怎么喜欢我吧。”夏可不以为然,仍记得上回去商场给叶邵庭买钢笔的那次,被乔太太那一通的指责还有误伤。
这回乔瑞阳脸上的笑意倒是瞬间冷了下来,顿了片刻他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自从夏远被杀之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冲动坦白承认了一切,但是以王美川那样心高气傲的女人,断然没有办法接受,所以一怒之下,两个结婚在一起将近30年的人,就这样分道扬镳。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心无挂念地找上了夏可。
夏可拿着勺子的手倏地一顿,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那句话有些失礼,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她想了想,再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我不知道您今天对我说这样的一番话出于什么目的,或者只是想替我父亲照顾他这个故人之女,但是我没觉得自己非离开A市不可,谢谢您的好意,告辞。”
她放下粥,冲着乔瑞阳微微点头,正欲离开包厢门口时,忽然听到背后乔瑞阳痛苦不堪却又斩钉截铁的声音,“你当然有离开的理由,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
叶邵庭跟虞子川正从医院那边调查了之后出来。
按照院长的说法,因为知道要进产房的是叶邵庭的太太,所以医院里谁也不敢马虎,手术找的是妇产科的主任亲自做的,但事后没两天,对方就找了个理由调休年假,至今联系不上。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婴儿一出生下来的生死问题,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到那个已经在医院待了10几年的妇产科主任,但现在想来,他这根本就是畏罪潜逃了。
叶邵庭拳头攥得极紧,拎了外套跟车钥匙便又匆匆往外走。
虞子川忙不迭跟上,在这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节骨眼儿上,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他怕叶邵庭一时冲动,连忙拉住他,“邵庭,你干什么?”
叶邵庭看了他一眼,一双猩红的眸子透着阴鸷,声音森冷,“放开!”
第205章 残酷的真相(1)()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虞子川对他的脾性自然也算了解,他好歹是个练家子,力气什么的也比叶邵庭更大,死死按住车门不让他上,一边又见缝插针地给他讲道理,“邵庭,你冷静一点,你应该知道郑云坤若是想要活命,你的孩子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但你现在贸然过去,惊动了他,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叶邵庭忽然冷笑了一声,“孩子出生半个月,我没见过他一眼,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子川,我是孩子的爸爸,在他落入危险的时候如果不能去救他,我当的什么爸爸?”
虞子川自知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理智都不能作数,别说是邵庭了,就连他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恨不得手撕了郑家父女,他松了手,“既然你要去,我陪你一起,我先打电话让我们家老爷子给我派点人手,总比你单枪匹马要强。”
他这边正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叶邵庭的手机便适时响起,来电显示的是一串公用电话亭的号码,叶邵庭眉宇一蹙,“郑云坤?”
电话那头极为得意地笑了下,“叶邵庭,你倒是不笨,可惜脑袋再聪明,你也玩不过我,既然你已经去过医院找过人,那么想必我送你的大礼已经收到。”
“我的孩子呢?”
“你别急啊,孩子当然是安然无恙地在我这儿,不过叶邵庭,想要见他,你就单枪匹马地来村屋找我,派人跟踪了我这么几天,我的行踪你应该也都了如指掌,现在叶氏是保不住了,在我带着皓莹离开A市之前,我想有必要再见你最后一面,你最好让虞家的那些人都走远些。”郑云坤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悠闲与得意,但字字句句,却又无不透着威胁的意味,“这孩子还小,又是早产,要是动静大了他容易哭,唔——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夏远的女儿给你生了个儿子,长得还挺像你小时候的。”
他说完,笑了两声直接挂了电话。
叶邵庭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郑云坤最后的那句话,一字一句,无疑是戳中了他心脏最为柔软的地方,他说,夏可给他生的是个儿子,长得跟他小时候很像,男人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那股激流涌动的情愫,直接打开车门,丢下一句“我一个人去”,便猛踩着油门直接离开。
夏可从茶室出来的时候,耳边嗡嗡的,外面街上正值午后,声音嘈杂,她却觉得什么都听不到了。
攥在手里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得屏幕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汗渍,她颤抖着双手,翻到通讯录的界面,终是找到那个名字,将电话拨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乔清让匆匆开车赶到,夏可就在一家咖啡店的室外遮阳伞下等着,因为温度太高的关系出了一身汗,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她也浑然不知,乔清让随手脱了外套挂在手臂上,也不管外面有多热,在夏可对面的位子坐下,“你怎么了?”
“乔先生——”
夏可抬了抬眸,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正酝酿着怎么开口,便听乔清让直接问,“是不是我爸……他找过你了?”
他很清楚,以夏可的性格,要在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可能主动找自己,他的养父母在前段时间离婚,乔瑞阳着手准备移民的事情,那么在他离开之前,必定会找一趟夏可,甚至有可能想带走夏可。
夏可愣了一下,片刻才点了点头,双手扣得极紧,眼神闪躲着不知往哪里放,“我现在心里挺乱的,你父亲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用手捋着耳廓的头发,始终不敢将那句话问出口。
乔清让抿了下薄唇,吞咽唾液时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说的是事实。”
夏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或许在找乔清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听他亲口告诉自己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仿佛是拿了一个罩子彻底盖住自己的心脏,连带呼吸都有些停滞。
“夏可,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你跟夏远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乔瑞阳,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她忽然想到什么,胡乱摇了摇头否认,“不可能的,之前我爸还说,我跟你之间有婚约,如果我是你爸的女儿,那你跟我岂不是……”
“我是被领养的。”乔清让说的很平静,从离开福利院的那天起就知道这个事实,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无人提及,他却一样很清楚,“乔太太,也就是我的养母,她不能生育,但也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有孩子,所以当年才会把我领养回来。”
夏可见识过那位乔太太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不奇怪,可她的父亲是乔瑞阳,她的母亲又是谁?
乔清让似乎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担忧,安抚道,“放心,我只说夏远不是你的父亲,你母亲还是你母亲。”
夏可,“……”
她根本就不觉得这是可以让她“放心”的解释,这么说来,难道是她妈妈跟乔瑞阳之间……难怪刚才听乔瑞阳提起妈妈的时候,总觉得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琢磨不透的情愫,她也不卖关子,“乔先生,说实话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见到你父亲,也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夏可称乔瑞阳为“你父亲”,显然还是没有从这个炸弹一般的事实当中缓释过来,她吸了口气,今天一整天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如果他一直都知道我是他的女儿,为什么这23年里从来不曾找过我,也不曾见过我一面,活了23年,我叫了23年爸爸的人是夏远,不管他在外做了多少恶,他有一点比乔瑞阳好,至少他对我有养育之恩。”
她捏紧了自己的包包带子,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已然没了什么兴趣,正准备要走时,乔清让忽然开口,“如果我说,你亲生父母之间的一切,都是夏远设计的呢?”
夏可眉头一拧,似乎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你说什么?”
那样的真相,或许对于夏可来说极为残酷,但到了这个时候,乔清让却忽然很希望夏可可以跟着乔瑞阳远走到异国他乡去,忘掉这里的不愉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毕竟,她的亲生父亲是不会害了她的。
乔清让站起身来,这地方虽然被遮住了阳光,不过地面上的热浪如同蒸汽一般,让他的衬衫后背都被汗水给浸透了,“20多年前,也就是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夏远还在警局任职,那种地方虽然说权力不小,但从收入的角度来说,显然是没有经商来的好的,夏远那时候跟父亲的接触比较多,所以有意在他的手底下做事,但是父亲觉得夏远这个人心思太深,也很贪婪,并不适合作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直也就没松这个口。父亲的性格其实很温和,当初能发家,靠的也都是王家,也就是乔太太背后的娘家,所以哪怕他的妻子不能生育,他也绝不会在外面乱来,夏远大概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使了点小计谋,让父亲跟你母亲在意外之下发生了那种关系,结果很巧的是,你母亲在不久之后就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也就是你,按照那时的情况,是不可能带回乔家养着的,别说是乔太太不允许,你的母亲当然也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她应该不是出于自愿的,但你毕竟是她的孩子,所以那么些年她会留在夏家,也不过就是为了照顾你,而当时夏远主动把你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