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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任朱雅有千般不愿,但也只得依了徐兴的命令。
第二日正午,我们依照计划走出了可怕的高寒地区,在山脚下进行了短暂的休整,便向目的地快速地进发了。
进入低海拔地区,大家的身体情况都明显好转了很多,虽然也反过来出现了这样那样的症状,但起码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
但我们依然没有与国内进行任何一次无线电通讯。害怕暴露只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却是我们仍旧联络不上,电磁讯号被干扰的相当严重,看来大明对入侵之敌反应还算迅速,最起码没有被苏联人的闪击战弄到手忙脚乱。最起码双方在电子战领域进行的对抗非常激烈。
路况也相当之差,这茫茫大草原上根本就没有能够称之为道路的东西,草甸间夹杂着深深浅浅的积水,一脚踩上去,半条裤子都湿了个透,皮靴下面厚厚的一层泥巴,走起路来格外的费劲。
没有多久,我们一队人就变得比突厥人还突厥人了,要不是有一部分人的面部线条还过于柔和,脸上的风霜味不重,没人会怀疑我们是常年在边境地区反抗大明政府的维吾尔部游击队员。
徒步在这大草原上行进,真是作死。
又过了半日的功夫,我们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标地,苏联的一个边防哨所。
就如同我预计的一样,这个边防哨所只剩下了三十名留守士兵,似乎是不放心本地人,这些士兵几乎都是俄罗斯人,乌克兰人乃至波兰人,却并没有出现本地的西突厥人——或者严谨点说,哈萨克人。
“你们是什么人?”目前战争期间,苏联的士兵对我们这些难民们表现出了足够的警惕。值班的五个苏联士兵齐齐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并且用哈萨克语和俄语问了两遍。
哈萨克语我一点不懂,但俄语却听了个大概。虽然上辈子除了英语没学过其他的欧洲语言,但这辈子却被我老师逼着学了不少法语、德语、俄语、拉丁语、意大利语乃至土耳其语。至这其中我说的比较好的是法语德语和意大利语,俄语的鼻音我没学好,说不太溜,却能听个大概。另外我还学过不少大明的藩属语言,学的非常杂乱,只可惜杂而不精,很多话只能明白个大概意思,这点比我那同样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老师差的太远了。我很好奇他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我老师过去的经历是个谜团,他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向导区缇赶紧举起双手走了出来,用生硬的俄语回答道:“我们是东。突厥斯坦的游击队成员,希望得到苏维埃联盟的庇护。从三个月前开始,该死的大明政府对我们进行了大规模围剿,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区缇说的是事实。苏联士兵看表情信了大半,他又打量了我们一阵子,看我们身上那副邋遢样子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便点了点头:“你们在这里等下,我向排长请示一下。”
我和还略显虚弱的徐兴偷偷对视了一眼,有戏。苏联人一直在偷偷资助东。突厥斯坦的独立运动,这早就成了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没过多久,一个满身伏特加味,典型的俄国糙汉从边防哨站中走了出来,他盯着我们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善:“东。突厥人?”
“是的,长官。”区缇点着头,脸一点也不红。
第十一章 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你们从哪里来的?我并没有受到上面的通知要求我接待任何入境的突厥人。”苏联排长突然换成了维吾尔语。俄国人的口音相当的奇怪,我只听了个大概。我并非是语言学上面的天才,本来以为一辈子用不上的东西自然就不精通了。
区缇同样也用流利的维吾尔语做出了回答:“没有办法,三个月前我们受到了大明朝廷的围剿,大埃米尔买买提被那些异教徒残忍杀害,我们只能前来求助俄国朋友们了。”
区缇说的确有其事,虽然西域这边的各种武装冲突和镇压行动很少上电视新闻,但却是在时时刻刻发生着的。因为要到西域这边来上任,所以我提前了解过了这边的情况。据某些知情人士透露,某地的衙门一个星期被炸两回也是常事。
俄国排长露出了一副很不情愿的神色:“但是你知道,现在我联系不到上头,没有上面的许可我没法接待你们。”
“可是……可是我们越过葱岭来到这里,实在是精疲力尽了。”区缇做出了一副很伤心的样子,“食物和水也见了底,如果你们不收留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在这片草原上死掉。”
俄国排长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为难:“上面要追究起我这次自作主张的责任来,我的麻烦会很大的。”
“但我们是‘解放战线’最后一批骨干力量了。”区缇咬着嘴唇,几乎是哀求道,“我们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觉着你们的长官会理解你的。”
内部消息,解放战线是苏联人在西域扶持的最大东。突厥独立组织,也是三个月前那次围剿的主要目标。
听到区缇的这句话,俄国排长终于点头同意了:“那好吧,但你们必须解除武装,我会派人联络上面安排你们的去处。”
“谢谢长官!”区缇眉开眼笑,就像她真的是一名大难不死的东。突厥游击队员一样。
演技真不错,我一点也不觉着她像是国子监大学毕业的,反而像是北影毕业的学生。呃,这个大明的北影和红色华夏的北影仅仅只是重名罢了。
当下有几个俄国士兵散开开始就地收缴我们的枪械,原本横在边防哨卡上的建议防御阵地已经形同虚设。
我笑了,徐兴也笑了。
但我们还没有动手,时机未到。
俄国排长和区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并且时不时的把目光移过来注视着枪械的收缴工作。
半晌,他突然警觉到了不对,想要喊出声来,但已经晚了。区缇干净利落的用匕首从背后把这个俄国汉子捅了个透心凉。看着区缇那依旧残留着微笑意味的嘴角,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这女人,好可怕!
我们暴露的原因很简单:“我们手中的枪全都是大明军队的制式枪械95枪族,一点也没有一般游击队员那种万国牌的风范……咳咳,后勤部的这帮二货!我若能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至于那些收缴我们枪械的俄国士兵,下场和他们的排长没什么区别,统统都在几秒之内去见了伟大的革命导师。
“突击!”徐兴低喝一声,一连官兵快速地拿起自己的枪械,冲进了俄国人的边防哨卡内。
俄国人剩下的士兵见状不对准备还击,但这些反应快的家伙们都被联队内的神枪手用手枪打了个窟窿眼。
事情意外的顺利,拿下了这个边防哨卡,我们只付出了两个人轻伤的代价。
“区中尉,你可立下大功了啊。”我笑着同这个可怕的女人打了打趣。
区缇一边用手帕擦着匕首上的鲜血,一边向我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笑容:“谢谢甄大人夸奖。”
呃,好……好可怕。
“你这一手绝活咋练出来的呢?”我自感笑得有点勉强。周围那么多尸体和鲜血,诸君不能怪我太胆小啊,我只是腿肚子打了打转已经说明我的胆子很大了,要搁在一般人身上,肯定是吐的吐,晕的晕……
呃,我绝对不是在说徐兴这个家伙,我绝对没有指桑骂槐,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谦谦君子嘛,一点也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看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因为西域和河中这地方实在是乱的很,没有点绝活小命不保。”区缇像个淑女一般收起匕首,还冲我做了个鬼脸,“练着练着就练出来了。阳明先生说的不错,知行合一啊。”
我该吐槽一下什么?似乎槽点很多啊,特别是那个知行合一。
但我莫名的有点伤感,看到一个花季的女孩子能风轻云淡的结束别人的生命。一般人不都喜欢说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吗?我对这句话突然有了点感触。似乎隐藏在dna里的大男子主义有点觉醒了。
“说实话,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没必要来参军啊。”我压低了声音,伏在她耳边道,“你这样会让我觉着大明的男子都很无能。”
我绝对不是在说那个小公爷徐兴,诸君你们要信我呀。
“我爷爷是旅行家,我父亲是旅行家,我也想当一个旅行家。但是……我父亲死了,死在了俄国人的枪下。”区缇依然在笑,但让我觉着毛骨悚然,“我并没有兄弟,所以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吗?我轻叹了一口气。没法再说什么,我只能祝愿这个少女能够好运常伴。
徐兴一边用从哨卡中搜出来的卫生纸擦着嘴,一边走过来像我喊道:“甄大人,你所料果然不错,这下我们再也不用两只脚赶路了!缴获的卡车够我们所有人搭乘了!我们直接从北面绕回大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话我笑了:“小公爷啊,你就没有看看这个哨卡的汽油存量吗?”
“……”徐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往碎叶方向开吧,毕竟我们的身上还有个任务呢不是吗?虽然这任务现在已经毫无意义。”我苦笑着耸了耸肩,“在碎叶城我们还能够补充一些补给,甚至还能再收获点什么意外的果实。”
第十二章 我觉着大明动员体制很有问题()
这次的行动似乎有点顺利过头了,我们不仅抢到了一些卡车,还在俄国人的营地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一份抽调走边防站内百分之八十五兵力的调令。上面写着将把此边防站的步兵调往新设置的第四集团军参与对库伦的后续进攻。要不是这份调令,我们这支小部队根本端不掉俄国人的这个边防站。
“这些俄国佬还是和以前一样粗心,这份调令上竟然清清楚楚的写明了目的地和所在部队。”我皱起了眉头。但这调令上的信息却让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苏联人不光在和田,在在漠北也展开了大规模进攻。虽然我猜测那里拥有的空中战舰数量并不会很多,但陆军规模的庞大可以想见。
甚至对大明来说,苏联人拿下漠北比拿下和田更加可怕千万倍:京师会受到苏联人那引以为傲的机械化陆军的直接威胁。
“我说,咱大明的动员体制还管用不?”我有些担心地望着徐兴。
看完这份调令的徐兴微微摇了摇头:“我大明已经承平多年,民风好文,多不习武,不会用枪者甚众,即便是蒙古边民,也……”
“得,当我什么话也没说。有话直说不就行了,何必说的这样委婉呢。”一看徐兴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我就知道大明的动员体制一定崩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别的不说,在我老家那,地方政府早就把民兵武装部里的那些枪炮统统拉去熔了换钱了,还能省下不少维护费当官员福利,到时候要是提交年终报告肯定要被上官偷偷夸奖,被下属衷心拥护——大明就是这样一个状况。虽然说这些年来边境战争不断,某些地区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但依靠大明绝对的人口,经济和科技能力,却一直都过得无惊无险。那位中兴驸马赖月京定下的总动员体制,也就在他北伐的时候用过一回儿。
不过即便制度没有崩坏,我也好奇三百年前的动员体制又能起到什么鸟用——毕竟三百年没有大修订过了。朝野上下对总动员这种东西看不上,一是用不着,二是添置那么多武器也确实劳民伤财。所以每次军方一提议学习泰西诸国建立更加健全完备的动员体制,就会被一堆老学究以“祖宗之法不可变”“岂可以夷变夏”“我天。朝自有国情在此”给挡回去。
自主完成近代化体量巨大科技世界第一的大明嘛,总是有点傲气的。
从大明的小学课本中便可见一斑:“儒学为体,杂学为用,西学当以之查缺补漏……”
大明号称在战时可从本土及藩国动员一亿军队,我对此是表示极端怀疑的。不是我不爱国,但这类问题可不能掩耳盗铃似的去回避。
“目前只能期望大明的边防军给力了。”抛下担心,休整了一段时间后,我们继续踏上了亡命之路。
现在的局势很混乱,估计苏军指挥部发现他们的这个边防站被端掉好几天都过去了。
坐上苏联军车,一部分人换上了俄军制服,我们便驶向了碎叶城。
“这是我们出发前从锦衣卫得来的情报,苏联第四机甲师驻扎在此,此师是精锐中的精锐曾在对抗白军和神圣罗马帝国干涉军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上一任黑森公爵就是被这个师给干掉的,让罗马皇帝气的大病了一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