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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第4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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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一声。

    铁枪掉在了地上滚动,刺客目光已经转为暗色,嘭的一下跪了下来,他跪的不是面前的公孙正,而是一些心理寄托的其他东西,然后,宽厚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哽咽低泣。

    公孙正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也在对方对面蹲了下来,“人这一辈子要经历许许多多的生命在自己身边离开,然后人才会变得更加坚强勇敢,这是我父亲跟我说的,他时常做好战死在外面的打算,也希望将来我和我的母亲不要悲伤,你的父母也不希望壮士就这样把命看的这么不值钱。”

    “当年的乱世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只听外面的人说起过。但如今天下安定,百姓不再受饥荒、战乱之苦,那些在战乱中死了亲人的百姓,仍旧会继续活下去,也比如你我。”

    低泣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只有嘶哑的声音开口:“公子说的…。郭淮明白。”

    “明白就好。来,起来。”

    在一片惊愕的目光里,一场刺杀就这样消弭了。就见公孙正将那名叫郭淮的人搀扶起来,替对方拍去灰尘,脸上的笑容是一片温和。

    “先贤为我华夏子民开拓出最好的土地和江河,有着肥沃的农田、茂密的林野、山丘,给予我们休养生息的地方,如今世道太平了,好好让百姓喘口气,就不要再打下去了。”

    公孙正握着他的手,拉着郭淮走去马车:“走,当年我父亲杀了你父亲,让你受苦,今日我换你一个兄弟,无论苦难还是富贵荣华,正与兄长共享之——”

    一起走上车撵,神色肃穆,当着众人的面,重重的拱起手:“——一起看太平繁华!”

    声音越过众人耳朵,冲过长街,白云如絮之下,是繁华的街市,行人熙熙攘攘传出笑语、谩骂,偷窃之人被人抓住殴打一顿,递送官府;满座的酒肆,贵客听着声乐,观赏着舞蹈,不时阔绰的额外打赏;农人带着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走过一间间商铺,挑选实用满意的东西;城外的商队为一丁点钱财与买家争的面红耳赤;满载货物的商队,已经去往南下的道路上,走过延绵的山脉,憧憬之后的能卖一个更好的价钱。

    丰富多彩的万千生命里,有人在这渐渐安定的世道离开,也有新的生命降临,将无数的故事继续延续下去……

    曾经犹如伞盖的桑树下,多了一块崭新的墓碑,豹头环眼的黑汉带着名叫刘禅的孩童在这片清晨里打扫落叶,温热的阳光照下来,余光里,有一道青色的身影骑马而来,他抬起头望去,眼眶不自觉的溢出了泪水:“。…。。二兄。”

    夏风抚动枝繁叶茂的巨树,纷纷扬扬的叶子落了下来,掉在对揖的二人肩上。

    悠长的江水向东,交卸战事之后的年轻夫妻纵马奔驰在岸边,不久停了下来,走在草地上,望着在晨光之中摇曳的芦苇,吕玲绮轻轻靠在夫君的肩头,小声说了一句:“我想要一个孩子了。”

    已蓄起短须的陆逊搂着她,望着升起的阳光点了点头,在女子额头轻吻了一下:“为夫早就等着这句话好久了。”

    说话的唇间,还残留青丝上淡淡的清香。

    阆苑转折的府邸之中,孙策坐在庭院一颗树下,看着蹲着马步,举枪有些偷懒的儿子,手中掷去一块细石丢了过去,少年连忙端正了身姿继续保持不动,只是身子忍不住的发抖,引得不远端着早膳过来的乔莹一阵埋怨,但随后,又窝进了丈夫的胸膛里。

    长廊延绵,周瑜牵着妻子走在檐下,看着那边的一幕,轻笑出声。

    战乱引起的坚城之中,公孙止带着江东文武走在城墙上,看着一处处破损的地方、房屋正在勤劳的百姓手中修缮起来,已有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乱之后,当要大治了。不光是江东的百姓遭受此难,从北到南,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处能让人安生,朕深有体会……不能再打了。”他转过来望着那边一众躬身的文武,城上的风拂过来,袍袂猎猎飞起,雄浑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灿烂的阳光下。

    “休养。。。。。生息,这是朕的担子,也是尔等职责,诸君与朕一起共勉!”

    笔直延伸开的一道道大小文武,齐齐拱手,声音也回荡在这片天空下,“陛下万岁——”

    延绵铺开。

    城墙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无数的刀兵举了起来,在这夏日的天光里发出震响轰鸣。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天云如絮,流转。

    这是新的时代了。

第七百八十一章 沧海桑田(上)() 
冬去春来,白皑皑的积雪化去。

    庭院中的老树抽出了新芽,头发花白的老人身材亦如往昔般的魁梧挺拔,负着手看着兵器架上摆放的蛇矛,沉默了一阵。外面有小跑的脚步声传来,他回过头瞪过去,一个扎着牛角般发髻的小脑袋探在门边笑嘻嘻的不惧。

    “阿爹让遵儿来叫祖父该出门了!”孩童说完,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老人笑了笑,伸手拉过一块黑布将那杆兵器遮起来,小跑的追在后面,惹的孩童哇啊啊的尖叫,一路冲到前院,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儿媳,一大家子都等候在那里,张苞伸手将跑来的孩子抱了起来,与走来的父亲并肩出府。

    远行去娄桑村祭拜刘备的墓,已是家中每年都必须要做的,只是路途遥远,到了那边,估计也与往年一样天都黑了,马车里通常必备父亲途中需要休息的软塌,只不过今年的路程缩短了许多,大部分道路都重新修缮一番,铺上了打碎的细石,虽然颠簸,却是好走了不少。

    堪堪到的下午黄昏,娄桑村里早就热闹了起来,两辆马车停下,张苞去将老父搀扶下来时,身边的儿子张遵已经飞快的跑去村口,与一名年纪相仿的孩童玩耍起来,不多时,一身青袍头发全白了的老人走出来,面上浮起了笑容。

    “翼德,你可来迟一步。”

    张飞拍拍儿子肩膀让他去将去祭祀的香火,随即才笑着迎了上去,微黄的阳光映着两位垂暮老人的影子走在地上,看着村中依旧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不免有些感慨:“二兄,你我都这般老了,你瞧这树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过。”

    “树活千年,人只有百年,哪里比得了。”

    “这次二兄过来,就不回河东了?”

    “不回去了。”关羽望着那边绕着那颗大树大呼小叫追逐的孙辈,笑了笑:“一来二去,身子骨经不住折腾,这次过来,就让他们给我在兄长墓旁边挖个坑,等哪天两脚一蹬,卷张席子埋了就是。”

    俩人过去接过了递来的三炷香,恭敬的在爬有青苔的墓碑前拜了拜,然后插在香炉上,他们身后,两家大大小小共计二十多口人,也在两位老人插下燃香后,恭敬的鞠躬跪拜一番。

    “兄长,你看现在这世道多好,我与翼德也算三世同堂,儿孙满地跑,努力再撑几年,说不得就四代同堂了。刘禅如今也过很不错,在北都晋阳当大官,改日弟修书一封给他,替兄长骂几句,让他赶紧滚回来看看你。”

    关羽擦了擦眼睛,旁边的张飞笑了起来:“大兄,你看二兄越老越是爱哭,不过你也放心,我俩将来铁定过来陪你,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们挪点地出来,还像从前那样一左一右护着你!”

    风吹过西云,桑叶哗啦啦的一片轻响。

    晋国皇帝结束最后一场战事已过去十一个年头了,十年大治,让曾经战乱的土地再度繁荣起来,拱卫中都许昌的曹昂整理出了父亲曾大致写出的户调制,得到公孙止的首肯,对土地拥有者只收取每亩四升的税粮,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百姓身上的负担。

    十年间,除了田地改制外,以军事为中心的北都晋阳从未对周边国家停止过威慑,平定江东第四年,越人在日南郡煽动造反,危及九真郡,坐镇蜀地的张任、严颜得到晋阳军令后,在次年挥兵南下,一战灭五万越人,斩首三万级立成京观。

    然而班师回蜀,老将严颜年事过高,加上水土不服病逝于军中,被公孙止追谥:定侯。

    江水叠浪,扑在河滩,注定了老一批将领将渐渐退出第一线,走入朝堂,成为晋阳军事中心的将军集团,而中原许昌则成为经济中心,春暖之时皇帝会待在晋阳处理军务,太子则在许都,春冬交替,俩人再交换,保证一旦动兵,国内仍旧处于安稳,和军队后勤不受干扰。

    同时,也因为公孙止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并不存在子嗣朋党的争夺太子位可能。

    很少有人知道,这十年间,皇帝的另一个儿子回来过,只有知情的几人陪同游遍幽、冀、并三州,在晋阳学习了一年后,方才返回西方,临走时,迪马特的眼神里多少是不舍的,可是他知道,另一边也是无法割舍。

    而他的母亲任红昌两年返回一次,后来变成了三年,对方每次回来都要了一些道士炼丹的丹方,对于长生近乎痴迷的程度,甚至还说:“等炼出了长生不老药,要让夫君做一个真正的万岁皇帝。”过了几年之后,她便很少再回来了,公孙止想来,她的年岁也大了,那股疯劲儿也禁不住这般折腾。

    夕阳西下,晋阳城外草场,有两匹战马缓缓往回走,昏黄的光芒里,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望了望西日,“听说凉侯带着家中兄弟杀到车师国去,把人家国王给宰了。”

    “呵…温侯说差了一点,他还把人家王女给抢回来给他儿子做妾。”另一匹棕色战马背上,公孙止须发花白,脸上笑起来,皱纹都堆在了一起,“年轻真好,不像你我这般垂垂老了。”

    “陛下可有我老?”吕布身材比常人高大,年龄上去后,佝偻也比别人更加明显一些,此时须发皆白,看着夕阳叹了声:“还是年轻的时候啊,哪像现在这般,骑马都只能骑温顺的,有次偷偷出来溜达几圈,回去被振儿、玲绮埋怨好久,老妻更是闹的要和我分榻睡,今日要不是陛下过来相邀,怕是在家中晒日头。”

    吕布或许骑马累了,有些浑浊的眼睛低下来,看去旁边的公孙止,“陛下这是心里有事啊,关于什么的?”

    “……确实有一些。”公孙止勒了勒缰绳,沉默了片刻,偏头道:“天下太平这么多年,往日那些军队也在这里繁衍生息,温侯有三年没有理会政事了,可知现在有多少人?”

    “二十万?”

    “差不多了……这些人身体里流有汉血,有鲜卑、匈奴的血,也有西方诸族的血脉,一个个桀骜不驯,争强斗狠,天天巴不得想打仗,辽东半岛才洗劫过一次,郭淮差点收拾不住,就渡海跑去倭国了,惹的邪马台女王派三番五次派使者过来哭喊,朕耳根子都听的烦了。”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吕布望着他,面色却是带着复杂的笑容,摇摇头:“陛下这是担心不好处置这批人了,给太子留下隐患。那这事我还真帮不上忙。”

    “其实这事还真不好假手于人,这些兵马从小受父辈的影响,杀人、吃人都看的不重,又野性难驯,倘若朕突然死了,就怕惹出祸事来,给正儿添麻烦,又没打过仗,能打仗的将军们也都一个个老了,没老的,朕又不放心,毕竟还要杜绝割据这样的事来。”

    眼看天快黑了,两人也慢慢回到那边等候的队伍之中,吕布朝他拱手作别:“陛下是皇帝,操心的又何止天下,旁人哪里敢过问,就算敢过问,也不一定左右陛下的心思。”

    “朕知道了,温侯也回去吧,省得严夫人又和你分榻而眠了。”公孙止站上车撵朝他挥了一下手,才钻进去,乘车离开。

    望着兵戈如林的队伍蜿蜒回城,吕布身边站在两个孩子,大的有十岁左右,小的不过六七岁是吕振的孩子,不过都是男童,年龄较小的孩子仰起小脸,拉着老人的袖口指着远去的队伍,脆生生的问道:“祖父…祖父…那个人是谁啊,好威风。”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皇帝。”年龄大的男孩名叫陆抗,他哼了一声,颇有其母亲的气势,抱着双臂:“外祖父以前说过的,你又记不住。”

    “才不是,毅儿当然有记住啊。”吕毅扯了扯吕布的袖子,“那是不是皇帝啊,祖父。”

    吕布摸了摸小童的发髻,牵着他们走回马车,一边上去,一边笑道:“是啊。”他站在车撵回头看了一眼,快要消失在黑幕里的帝旗,喃喃开口说了一句:“……他是皇帝。”

    夕阳落下最后一抹光芒。

    回城的队伍前方,一匹快马飞奔过长街,迎着进城的队伍冲过去,不等马停直接跳了下来,在一名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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