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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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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已经老了……她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

    此时,房内单调的脚步声响起,张氏皱眉微微侧过好看的轮廓,“蹇管事,一直都喜欢偷偷摸摸来一个妇人房中?不怕你家主人,一刀把你了?”

    “甄夫人说笑了,你也知道,杂家可是去势之人,在宫里待过……”脚步声走近过来,嘶哑尖锐的声音慢吞吞的传来,“。……侍候过先帝,还有很多很多的后宫妃子,先帝也不见得砍了我这凄苦的人。”

    张氏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并未接过话头,轻轻将发髻解散,长发柔顺的垂落下来,洒在纤细的双肩,同时也是在继续听对方往下说。

    壮硕的身形走到妇人背后就停下来,脸上保持着笑吟吟的神色,一双细长的眼直直盯着对方后背,以及铜镜内的脸,声音微微带着喜意:“。……我家主人虽然好杀,但也绝非滥杀之人,何况当初是主人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蹇硕,就算砍了,杂家也是欢欢喜喜的伸长脖子,这次能圆满的抓到袁熙,杂家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

    “宓儿没有受伤吧?”张氏微微皱下眉。

    “令媛很孝顺的,对甄夫人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蹇硕伸手取过案桌上的一壶酒,慢慢倒上:“夫人都这般聪明,女儿肯定也是聪明的。”他端着酒过去,放到铜镜旁,“这是杂家来时,主人身边的李军师给的,可是好酒啊。”

    铜镜前的妇人没有动,望着那爵荡漾的酒水,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想要起身张嘴呼喊,声音在嘴边滚了滚,又咽了回去,颓然坐回去,双唇微微发抖,过得半响,嘴角忽然有了一丝微笑:“其实最聪明的还是公孙止,别人从来都以为是个好杀的莽夫,一个只会打仗的家伙……所有人都被他骗了,对吧?”

    “做奴婢的,不能议论主人。”蹇硕笑眯眯的将酒水推过去,“还是喝了吧,令媛将来不会受到任何苛待的。”

    张氏没有看那爵酒水,吸了吸气,“公孙止就这样看上我甄家产业?”

    “不不……”火光照着宦官的人影贴在窗棂上,摇了摇头:“甄夫人别误会,我家主人是不喜欢蛇鼠两端的人,你甄家在冀州家大业大,这些年从北地得来的马,转手卖给袁本初,又将女儿嫁过去,此刻又愿意与我家主人里应外合,捅袁绍一刀,这种事做出来,我家主人担忧将来,你会不会也像今日这般对待他,所以……夫人这般聪明,就该早点去了才好。”

    “那还不是公孙止逼得!”

    坐在铜镜前的妇人陡然激动起来,看向宦官,“我甄家走到现在,你以为是怎么得来的?老身去死,可以!但希望公孙止能保全我甄家任何一人不得有失!”

    “这倒是可以,毕竟冀州除去了甄家,也会有其他李家、张家冒出来,还是让一个受控制的甄家来的稳妥一些。”

    张氏望了他一阵,眼眶湿红起来。

    “……其实,老身也怕死,听说喝毒酒的人,很难看,也很痛,老身不想儿女们看到我死相太过难看,你在宫里待过许久,有没有办法让老身死的好看一些?”

    蹇硕带着笑容看着妇人重新坐回到铜镜前梳妆打扮,“杂家自然有其他办法。”他笑着说了句,从怀里掏出一张绸缎,去那边放进铜盆的水里打湿,声音继续在说:“当年啊,杂家在先帝身边的时候,总是要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把那些个陛下不喜欢的女人,清理出去,但又不能让人知道是陛下喜新厌旧了……暴毙这两字好啊,也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渗透的绸缎拿出水面,也不拧干,来回叠了几下摊在手心,便朝张氏走过去,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她口鼻,两双手使劲的摁住下颚和鼻子。

    妇人瞪大眼睛,死亡刺激下,终究难免本能的去挣扎,双手死死的扼制住宦官的手,想要将手臂扳开,呼吸空气,穿着绣鞋的双脚弓了起来,在裙摆下面使劲的蹭着地面、乱踢,桌上的灯火嘭的掉在地上熄灭了。

    黑色里,只剩下轻微呜呜呜……的声音细微的传出。

    口中发出的声音里,撕扯的手指捏成拳头反过去捶打壮硕的身体,不停摆动挣扎的身子渐渐微弱起来,眼眶里,眸子翻起了白眼。

    “。……放心你会死的毫无痕迹,别人看不出来的……”蹇硕搂着妇人从后面轻声说了一句,过了好一阵,弓起的脚掌蹬开了鞋子,露出白皙的脚踝,在地上又抖动两下,才彻底不动了。

    蹇硕探了探脉搏,这才将怀中的尸体抱起,放到床榻上,将脚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将被子弄的凌乱,一半掉在地上,做出突发急症暴毙而亡的模样后,方才将那张绸缎收入怀里。

    吱嘎一声。

    轻轻将后窗推开一点,将酒壶里的液体倒掉放回原位,做完一切,蹇硕又看了一眼黑暗中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从窗户悄悄出去,不久消失在角落的阴影里。

    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从窗户悄悄出去,不久消失在角落的阴影里。

    夜晚,巨大的城池,灯火如繁星般斑斑点点的亮着,或许白天时候的好天气,此时的天色里,大量骑马的士卒举着火把不停的出城,沿着官道朝附近的山麓、原野展开搜索,偶尔看到一两辆马车、牛车,便是有大群人追过去迫停查看,延绵游动的火光蔓延过甄家的庄子,随后又去了更远的方向,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有一条生命在此时消失了。

    翌日,通报张氏暴毙、袁熙、甄宓被绑走的消息传去北方五阮关,已经五月中旬的时候了,但在那之前,战火终于燃烧的猛烈起来。

    一人一骑穿过茫茫山麓,也终将快要看到前方的战事了。

第四百零零章 风起() 
    延绵山麓,月光沉了下去,茂密的树林间有火光燃烧着,如同烧红的火炭的马匹,以及一名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正在这里歇脚,一柄奇长的兵器立在地上,偶尔,身形朝火堆里丢去柴禾,身上的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火光照过他的脸,倒八的浓眉下双目微阖,只是有时听到林间某只动物走过去的声响,才会睁开,容貌顿时变得威严肃穆,就在坐在那儿,如同蹲伏的凶兽,散发出的气息凶戾的让徘徊的野兽察觉到了危险,不敢再靠近过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远去。

    吕布丢去一根树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闭上眼睛,火光跳动摇曳透过眼皮,仿佛能看见鲜血在纤细的血管里流淌。

    然后燃烧……战场上呼啸的呐喊……无数的身影挥舞着兵器互相杀戮……战鼓声响彻战场……那金戈铁马的画面时隔五年后,再一次杀进了脑海中。

    五阮关……高顺……

    清晨的鸟儿在树枝上啼鸣,天微微的发亮了,吕布深吸了一口气,从熄灭的火堆旁站了起来,甲胄哗的发出兴奋的轻吟,脚步跨出,伸手猛的从地上拔出方天画戟,拖着猩红的披风,翻身上马。

    走出树林,视野在山外展开,一人一马站在岩石上,目光望去远方,已属于的冀州原野,金色的天光刺破云层洒了下来,吕布扫过一眼,嘴角微微咧开,“……我回来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金辉。

    五阮关东北,相距一百二十多里的涿郡附近。

    辽阔的土地间,这处小小的角落,凌晨的厮杀爆发在沿途的道路上,两万余人的西凉军走出关隘与张郃所领的两万冀州兵展开正面冲突,趁夜突袭的西凉军陡然将战事在原野上拉开,双方在营地、原野上打了一个照面,整个天还未亮的凌晨陡然像烧沸的水,歇斯底里的呐喊声炸裂夜空。

    以两拨军队差不多的兵力、战斗力来讲,这支西凉军的整体素质上要比尚未经历过太多战事的冀州兵马强上一截,初一接触的片刻,徐荣麾下的兵马士气和杀意直接拉高到了极致,将纠缠的厮杀,转化为碾压,等到张郃反应过来,这两万余西凉军队已经冲破了营盘驻扎的位置,隐隐指向已经开拔去往幽州的那支队伍身后。

    升上云间的阳光照过山野,鸟飞过天际。

    下方,旌旗猎猎蜿蜒而行。

    驻马山坡的徐荣望着麾下的队伍从视线里过去,一道人影骑马走附近过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对方,继续查看周围的地势,以及走过道路的军队。

    “此时张郃应该还在整军,想要追上也是数天以后的事,但我看的出来,那晚他有意不追,恐怕是袁绍身边谋士已经看出我们的底细,冀州兵虽然眼下不太善打仗,但真要有猛将带领,在前方埋伏,不得不早做提防。”

    突破张郃一部后,以徐荣用兵的经验不难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但想到自己的任务,不免有些头疼。骑马过来的人是高顺,他促马与对方并肩位置勒停,皱起眉头:“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来?据守五阮关,等合适的时候,直接南下攻打邺城,七八百里路,对于你来讲,应该不算难事。”

    西凉军自董卓起始,就给人一种悍勇的感觉,而军中又有徐荣这般用兵稳重的将领统率,若是按兵不动,对于想要去幽州的袁绍必然是巨大的压力。

    旁边,徐荣在马背上摇摇头,“袁绍不是蠢货,辽东才是他要取的,重心也一直在那边,我们不过只是一块绊脚石而已,已经绊过一次了,就不会再被绊一次,他此时折转方向去往幽州其实该是身边谋士出的计策,逼我们出关。”

    “那还出来?”

    高顺诧异的说完,徐荣笑起来,扬起马鞭指着远方起伏的山野。

    “不出来不行。你是纯粹的战将,不用想那般多,我是一军统帅,自然必须事事考虑,我方二万军队,真要吃下张郃所部不是不可以,但主公让我等拖住袁绍,就不能此事上耽搁,可惜眼下……袁绍身边谋士可能已经看出来了……就算前方是陷阱,徐某也不得不过去了。”

    高顺转过头来看向他,“不为麾下将士性命考虑?”

    “我西凉军本就是一支军队,执行主公的命令是该的,若是畏首畏尾看着袁绍离开去往幽州,破坏辽东战局,就是我徐荣的失职,也是整个军队的错误!”

    徐荣与他看来的视线接触,声音响在风里:“军人逢战死,就是天职!”

    说完这句,策过马头离开这里,随后招来军中将领分派任务,就算察觉到前方可能布置下的陷阱,一向冷静的徐荣,不得不一头钻进去,而在五月十八这天下午,出了山野,靠着大山扎下营寨不久,前方一支军队已经迅速折转碾压过来,飘荡的袁字大旗外,还写有‘文’字的旗帜在侧旁猎猎招展。

    南面、北面同样有不同旗号围拢而来,每支军队大约一万人左右延绵出两里列阵,到了靠近西凉军七里路程,方才停下来,然后迅速摆开阵型。

    传令兵在三支军队中来回奔跑。

    袁绍骑着战马带着许攸、郭图走出帅旗的范围,放眼望去,荒芜的原野上,被包围的那支黑色甲胄的西凉军一排排、一列列的走出军营,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徐荣这人很奇怪,看样子他已经察觉是陷阱,竟还敢过来,平日此人沉着冷静,眼下怕我破坏辽东战场,心里着急了。”袁绍促马走动片刻,笑着扬鞭指着前方说了一句,转过头看向身旁两名谋士,“你们说,此战灭了这支西凉军,等到踏上辽东,公孙止知道了是什么样的表情?”

    “定是大惊失色……”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一匹雪花马缓缓上前,马背上的是一名年约五十左右的老将,须眉花白,提一杆重枪,着狮头两档甲,说话间有着不怒自威的神色。袁绍对武将态度向来严肃,听到此人说话时,不免有些客气:“韩老将军,怎的有心情过来。”

    这位老将军,姓韩名荣,有着‘河北枪王’的称号,传闻其武艺能与枪王童渊比肩,袁绍坐领冀州后,再三邀请对方,都被拒绝,最后还是因为其亲传弟子韩琼被赵云砍成重伤下才出山协助,真正意图上,他大抵是想要报仇。

    韩荣拱手见礼后,望向前方的西凉军阵,抚着花白长须笑起来:“公孙止麾下赵云伤我爱徒,今日有机会,我自然要杀他一名部将,方才消我心头之恨。”

    “哈哈哈……等会儿破阵,还看老将军一战威慑敌军。”

    “定不让主公笑话!”韩荣豪迈的拱了拱手。

    飞奔的传令兵携带着作战的命令下达三面冀州军阵里,往日西凉军都以游击、龟缩关隘来抵御他们的进攻,如今这支队伍陷入了三面合围,就散想要撤入山中,也会被巨大的洪流击的粉碎。

    这一战,冀州军将振奋士气了……

    不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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