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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哈哈一笑,遥指那些吴兵:“这些蠢货,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乃是自险绝地矣!”
张辽古怪一笑,对夏侯言道:“元让方才不是也被吓住了?”
“咳咳,哪有的事!”夏侯刚才还骂吴兵愚蠢,此时哪里还敢承认:“我是怕走得太快,脱离中军,要是被他们再次截为两段,首尾不能呼应,故此等候文远!”
张辽笑着点点头,并不点破,对朱灵等人言道:“此番首次与吴军交手,倒要试试他们实力如何,你等各率一支人马守住下山之路,做好防备,若吴兵不来攻,不去管他,若其冲下山来,只用弓箭射退即可,不得追击!”
几人领命各自去准备,张辽对夏侯言道:“寿阳守兵想必还有部分人马,若知此处被围,必会派兵来救,元让已与周泰交手一次,可带兵沿途伏击,周泰若还在寿阳,见到元让,定想报仇,元让假装败退,我自有安排!”
“嗯!”一听说要假装败退,夏侯便觉得有些不爽,摸着鼻子问道:“若交手,多少合为宜?”
张辽岂能不知他的心思,便道:“前一日交战五十合,此番至少也要达到次数,若对方拼命厮杀,你佯装撤退便是!”
“遵命!”夏侯听说还能厮杀一阵,这才领命而去!
夏侯走后,张辽才问徐庶:“方才军师所言,在山谷中发现敌军踪迹,可曾确认?”
徐庶点头道:“我那侍卫也是游侠出身,方才沿着山壁查探,吴兵踪迹是从淝水上游而来,想必是南岸之兵,定是从颖口而来!”
张辽言道:“如此说来,颖口定然空虚,只是这河水暴涨,难以通过,倒是可惜了!”
徐庶笑道:“将军莫忘了先登军!”
张辽一拍手,喜道:“还是军师细心!”急忙派人将刚要准备出发的乐进叫了回来。
乐进听了张辽之言,答道:“将军尽管放心,那东吴兵马能够过河,我们自然也能过去!”
“好,你现在就带本部兵马先撤回将军岭,在沿山路渡河去取颖口!”张辽立即吩咐乐进!
乐进看了一眼身后的八公山,徐庶知他心中之意,言道:“文谦不必担心,那些吴兵看到将军后撤,只以为是去堵截伏兵,至于进山之时,他们早已看不到了!”
乐进这才放心,转身带着先登军向后撤退了,而此时朱灵等人已经带兵围山,在周围的路口把守住,夏侯就在吴军的眼皮子底下带领骑兵狂奔而去,毫无阻碍的经过了八公山山下!
山顶上吕蒙见到乐进忽然退兵,以为是前去埋伏的徐盛被人发现,忍不住大骂徐盛,还不等他骂完,张辽的兵马忽然开始调动,从各路口将八公山围住,而他的命令还没有发出,就眼睁睁看着一队骑兵从山下的道路上扬长而去,看军旗正是夏侯的兵马!
看着留在身后的灰尘,吕蒙一声怒极反笑:“好你个大胆的夏侯,看本将军突破张辽,断了你的后路,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杀!”吕蒙一声大喝,手中红旗摆动,传出了将令!
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吴军顺着山坡冲下来,却看到路上早就严阵以待的敌军,刚刚露头,便是密集的箭雨射来,他们哪里还敢冲出来送死,赶紧在树木后面躲避着,又返回了山上!
“冲下去!”吕蒙见到这个情景,终于有些慌乱了,怒吼道:“往山下冲,再有敢后退者,立斩!”
面对早就准备好的敌军,从山林中冲出来的吴兵连阵型都来不及摆好,又怎么可以冲得出去?虽然冲了数次,但还是有士兵不断退回来!
吕蒙大怒,抽出宝剑杀死一名百夫长,才震慑了士兵,他们又开始往山下冲击,但这时候的吴兵早已没有了士气,,虽然不敢后退,但也不会贸然向前冲!
吕蒙在后面不断催促大喝,但始终不见效果,而堵在山外的敌军根本岿然不动,借着简单的掩体,步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后面还有刀枪林立的骑兵虎视眈眈,就算他们冲过了箭雨,还有步兵的阻挡和骑兵的冲杀,就算他们是江东男儿,也不会蠢到要白白去送死!
“水,给我水!”吕蒙喊得口干舌燥,沙哑着嗓子对身边的宋谦喝道!
宋谦满脸担忧,对吕蒙言道:“我等匆忙上山,以为旦夕可破敌军,并未准备水袋和干粮!”
“”吕蒙嘴巴张了张,嘴唇有些发白,干燥的都有裂纹了,却未说出一句话来,看着下面围城一圈的敌军,突然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将军?”宋谦见吕蒙的脸色不太好,小心问道:“是不是先把士兵撤回来?”其实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断水缺粮,这个后果想想就让人害怕!
吕蒙无力的垂下了手中的红旗,转身往山上的营寨走去,只觉得脚步沉重无比,他自跟随周瑜征战以来,从未败过,还不时向周瑜提过建议,许多都被采纳,吕蒙便觉得自己的本事虽不如周都督,也至少能独领大军,如今看来,自己的本事还差得远,而周瑜未曾采纳的那些计策,便是他的不足之处!
人往往就是这样,老是记得自己的优势,然后自我碰撞,但对不足,却总是选择性的遗忘,甚至不愿提起,他现在才觉得,周瑜能够采纳他的意见,只是因为周瑜也如此认为,而未采纳的,便是败计!
“似你这等带兵,虽经验有余,却韬略不足,欲成一军统帅,就当多读兵书才是,读圣贤书,不为士林之儒,只为汲取经验,以为前车之鉴耳!”
周瑜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吕蒙如今才恍然大悟,他不过是扫了一眼兵书,便自以为得计,现在才发现“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不是他这般用的,自己终究还是一个只知冲锋陷阵、打打杀杀的武夫而已!
“此番若能得脱,吾当习读兵书,遍览前贤,再不会如此贸然行事!”吕蒙在心中暗自下着决心,如今被围困,他虽然初时惊乱,但心中也开始了脱身计划!
宋谦在安抚军心,副将成当来至吕蒙身边言道:“今军中少食,仅可供半日之用,又无清泉取水,张辽派兵围了山路,便是要困顿我军,大军不得出,然可遣亲兵出密林往寿阳求助,否则耽搁时日,军心涣散,更难脱困!”
吕蒙从短暂的颓败中恢复精神,眼中再次一片清明,当下点头道:“你去派人往寿阳送信,方才有夏侯兵马已经过去,叫周泰小心应付!”
成当走后,吕蒙又唤来宋定、徐顾二人,叫他们一人到将军岭中打些猎物,以为粮草,一人到山腰处寻找山泉,秋雨才过,肯定还有积水之处!
八公山是将军岭的一个分支,张辽只能围住三面,山岭通往将军岭的方向却无法把守,但茫茫大山,吕蒙也不敢往深处逃走,只能去打些野兽以备不时之需,安排完毕之后,便等着周泰的援军到来!
第581章 白白受罪()
周泰在寿阳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他没想到吕蒙会如此大意,居然跑到了八公山上去埋伏,这下可好,被张辽团团围住,进退无路,出兵的时候连粮草都没带,肯定坚守不了多长时间!
军情紧急,周泰也不敢怠慢,急忙安排了士兵守城,带领兵马就往八公山赶来,但来人告诉他夏侯的兵马已经过了八公山,那人沿路并未见到夏侯的人马,所以周泰又不敢赶路太急,生怕遭了埋伏,派出哨马小心探查!
寿阳到八公山一百多里的路程,周泰走了一下午,直到夕阳斜坠,才看到八公山的草木,但离得越近,他却更加谨慎起来,夏侯的手段让他十分痛恨,这个不按常理行事的人,周泰自然要小心防备!
夏侯越是不出现,周泰心中的压力便越大,明知道有个隐患却不能除掉的心情,实在让人烦躁不已,周泰的兵马甚至在行进的时候都结成阵型,因为哨马也有疏漏的时候,万一没有发现,被搞个突然袭击,以夏侯部曲的实力,别说他这是去救人了,恐怕自救都是问题!
就在周泰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忽然一阵嘈乱之声,夏侯率领着兵马从山坳处猛然而至,身后扬起阵阵灰尘,在夕阳中似乎形成了一道迷雾,马蹄翻飞,刀枪明亮,感觉着地面的震动,周泰的部曲很快就将稍微疏散的阵型摆好,立于道路中央,弓箭手已经拉紧了弓弦,随时准备放箭!
战马奔驰,在一箭之地忽然停住,夏侯提起马缰,战马扬起前蹄一阵嘶鸣,在夕阳和漫天灰尘的映衬之下显得十分威猛!
“哈哈,姓周的,你一路这么小心,可是怕了本将军了?”夏侯端坐马上,挡在路中央,手中麒麟牙提在手中,用一幅很是欠打的笑容看着严阵以待的周泰!
“哼!”周泰冷冷哼了一声,脸上的刀疤似乎在扭曲,虽然夕阳有些刺眼,但他觉得夏侯的那张脸更加刺眼,周泰上前一步,沉声道:“夏侯,你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正面一战?”夏侯斜睥着周泰,夕阳将他的轮廓映照的十分有型,夏侯笑道:“难道本将军上次与你一战,是对着你的屁股吗?”
侯舞阳在后面听得差点没笑出来,他知道这几日夏侯胜了几场,心情很是不错,经常和他们开玩笑,但两军阵前,也如此轻率,实在有点不符合他一军之帅的身份,不过这显然也起到了激将的作用!
“欺人太甚!”周泰再也忍不住,一声吼,就冲着夏侯杀了过去!
夏侯一声长笑,他与周泰交过手,两方都知道各自的实力,麒麟牙仿佛夏侯的笑声一般,张牙舞爪的就冲着周泰砍了过去,两兵相接,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响,令人耳鼓发麻!
交战的地方是夏侯选的,所以这里较为开阔,比较适合骑兵冲击,二人在山道中来回厮杀,二十合不分上下,夏侯一心要与周泰分出高下,但周泰此时显然没有这个心情,他可是要等着去救人呢,眼见夕阳下山,八公山的阴影已经到了脚下,却始终无法杀退夏侯!
道路上呼喝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周泰将战马纵是停在路中央,就是为了防止夏侯身后的侯舞阳和侯成会再次忽然带兵冲阵,他身后的那些士兵里就有上次吃过亏的,所以虽然都在关注场中厮杀,但对那些骑兵却从未放松警惕,始终严阵以待!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周泰再也耐不住性子,忽然加大力度拼力厮杀起来,许多招数都是两败俱伤,逼的夏侯连连向后退,夏侯可不想和他一命换一命!
“你疯了不成?命都不要了?”夏侯此时想起张辽的嘱咐,这周泰果然如同张辽所预料的那般,和他开始拼命了!
但周泰对夏侯的喝咤充耳不闻,抿着双唇不断用大刀劈砍过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招式,他也知道眼下自己就是凭着这一口气,要是还不能将夏侯逼退,那他可就真的要被夏侯反杀了,所以他不得不继续拼命!
“撤!”夏侯终于抵挡不住,用力一刀架住了周泰,回头一声令下!
侯舞阳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夏侯命令,立即调转马头向后奔走,夏侯也抽身退走,周泰喘着粗气,他身后大多都是步兵,不可能追得上逃跑的骑兵!
山谷中一片寂静,那些部曲还从未见过周泰会如此不顾命的厮杀,可最终结果却是对方安然退走,而此人还不是高顺帐下最厉害的武将,这要是张辽、赵云之流的来了,谁还能挡得住?
在大山的阴影之下,周泰的身躯似乎显得有些孤独,稍微喘了一口气之后,周泰头也不回的一挥手:“出发!”
兵马继续往前,此时已经快要到天黑时间,深秋之时,天色暗的极快,才走了片刻功夫,山上的景色已经模糊不可看清,不远的地方,周泰看到无数火把和火堆亮起,知道那是围山的敌军,夏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既然夏侯已经退走,对方肯定早有准备,此时也不敢贸然冲过去,生怕遭了埋伏,而且吕蒙在山上不知道他到来的消息,要是不能下山接应,他也是白白冲杀,所以周泰也选了一个地形,命士兵安营休息,打算到天亮与吕蒙取得联络,里应外合救他出来!
又是漆黑的夜,繁星点点,天似穹庐,夜风吹面,在这一同一个夜空之下,每个人却有着不同的心思,比如张辽、周泰,还有被堵在山上喝风的吕蒙,他们找到的一口泉水根本不够五千人用,没人几口就能把它喝光,所以除了煮肉做饭,吕蒙派了士兵严密防守,谁也不得靠近,比他的营帐还守得紧!
但要说这个夜晚最不爽和烦躁的人,没有谁会比得上还要继续在山林中喂蚊虫的徐盛,他本来可以在颖口安然睡觉,虽然是镇守前线城池,但至少还有顿饱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