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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王,这是从柳城来的人,这两个人我都认识,是北门的守军,消息恐怕是真的!”一旁的副将大着胆子小心解释!
蹋顿的目光扫过那副将,副将顿时浑身一阵,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蹋顿这么恼怒过了,自从统一了乌桓各部之后,蹋顿的威望在各部中无人能比,就算去年让出单于之位,他没见蹋顿有这么大的反应!
“白檀已经没有了通路,高顺早已撤走半月,柳城的汉军是从哪来的?”半晌之后,蹋顿才沉声问话,声音十分冷酷,仿佛乌桓山上冬季的冰雪一般!
一旁的三人面面相觑,那两个逃兵只顾着报信,副将其实也还在震惊之中,根本就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蹋顿一问,不由得张口结舌!
蹋顿在帐内来回走动着,乌桓现在人心还算稳固,各部落之间虽然有些摩擦,但对外却都是很团结的,他不相信会有人在内部搞破坏,但是这些突然杀进柳城的汉军来历不明,让他有些不安!
“啊!肯定是从卢龙塞的旧路上来的!”不知道走了多少来回之后,蹋顿忽然一声惊呼,他想起了部落中那些老萨满说过的官道,就是从右北平通向柳城,出了卢龙塞一路向东,畅通无阻!
“传令全军,集合兵马。随本王杀回柳城,王都不能丢,单于的性命也不能丢!”
反应过来之后,蹋顿立即传令发兵,他是丘力居的养子,要不是丘力居收留他,蹋顿知道自己早就被野狼撕扯着吃掉了,所以他愿意继承丘力居的大志,继续统一乌桓部落,逐步霸占草原,实现像冒顿那样的伟业,甚至连单于之位都不在乎,那本来就是属于楼兰的东西,他只要能继续指挥大军作战就行了!
但计划却突然出现了变化,蹋顿看着自己的希望即将破灭,怎么能够不急?右北平只有张辽的八千人马,最多也就一万,能从卢龙塞出兵偷袭,蹋顿觉得汉军人数应该不多,他现在去夺回柳城,消灭了张辽的兵马,再守好卢龙塞,还是能继续肱骨实力!
号角声在晨风中回荡,乌桓骑兵很快就集合起来,而部落的其他人,也在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蹋顿点了一万兵马,这是他麾下的精锐,立刻迎着东升的朝阳奔向了柳城!
乌桓骑兵浩浩荡荡向着柳城进发,乌桓人行军并不讲究什么阵型,此时在大漠之上,更是肆无忌惮的催促着战马,听说他们的王都被偷袭,骄横无比的乌桓人早就忍耐不住,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催赶战马!
烟尘滚滚,疾风拂面,两个时辰之后,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贝尔湖,湛蓝的湖水仿佛情人的眼睛,太阳当头罩下,这些乌桓兵之所以敢一路奔驰不息,就是知道在中途还有休息补充的地方,他们每人有两匹战马,只要人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继续赶路!
在湖水两三丈之外,所有人整齐的下了战马,把马匹赶到下游去饮水吃草,人则留在上游,先掏出腰中的鹿皮壶自己喝了个饱,再装满,才往下游去洗脸清爽一夏,久在大漠之上,他们知道水源的珍贵,所以虽然人多,但并不会全部冲进湖中,贝尔湖西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休息的乌桓人,或坐或卧,或去坐骑!
就在此时,忽然躺在地上的乌桓兵最先有了反应,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从小在草原上长大,为了食物和地盘,甚至女人,部落之间的厮杀侵略很多,他们对这种动静最为敏感,这是骑兵冲击时才会出现的动静!
地面在轻微的颤抖着!当躺着的乌桓兵惊疑不定的时候,其他的乌桓兵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喧闹之声忽然停止了,大家都望向了北面的方向,这时候还会有哪个部落的人到贝尔湖来休息?
但是很快山坡上露出的人头就让乌桓人惊慌起来,以为那是清一色的金色头盔,盔缨在风中飘荡,这是汉军的士兵才有的装备,草原上的部落,没有人会有这么整齐的装束!
这个疑惑持续了不到片刻,乌桓人便惊慌起来,当他们真真切切看到那些穿着整齐铠甲,甚至连战马都用一层黑甲包裹起来的时候,纷纷叫喊起来,去找自己的战马,贝尔湖在低洼处,对方从山坡上冲下来,他们没有退路,不赶紧找到坐骑,就是在等死!
蹋顿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变得更加阴沉,他并没有去湖边,自然有人为他换上清水,此时看到从北面冲下来的汉军骑兵,他就知道那边的人马要遭殃了,所以他急忙指挥者这面的士兵上马,准备集合兵马等汉军冲下山坡再过去厮杀!
希律律!
就在他注意着北面的时候,南面的高地上忽然也出现了一簇骑兵,蹋顿看过去,这些骑兵倒是不多,看样子不会超过一千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铠甲,连战马都是黑色的,仿佛突然冒出来的幽灵一般!
蹋顿双手紧握,翻身上了坐骑,他决定先向后撤出这个地方,地形对于他们实在太不利了,加上汉军突然出现,对他的士兵士气打击很大,骑兵又不能往高坡上冲,只能先退到平地上,他相信的这些部下一定会杀得这些汉军丢盔弃甲!
对面的骑兵已经冲下了高坡,在此之前还有一波他听说过的扔长矛的景象,看的蹋顿心惊肉跳,这样快的骑兵速度,投掷出来的长矛杀伤力极强,连战马都被活生生的贯穿了,更别说到人身上,北面的汉军冲进了慌乱的乌桓士兵中,骑士枪不断横扫,残杀着他的同胞!
蹋顿双目赤红,咬牙调转马头向回路撤退,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要等待最好的机会,狼群能够隐忍,所以才会获得最终的胜利,这个道理蹋顿早在十几年前就明白了,所以他才能收服其他部落,让乌桓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是蹋顿的脸色很快就变了,这次是真的惨变,他阴鸷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慌乱,在他们的来路上,忽然也出现了无数汉军,不过还好,这些汉军只是步兵,并没有骑兵!
“冲出去,到了草原上,就是我们的天下!”蹋顿一声怒吼,手中一柄九环刀指向了前面的步兵,骑兵对步兵,有着绝对的优势!
乌桓人被这一阵埋伏虽然打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胡人的血性和嗜杀却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看到后面的同胞被残杀,他们嗷嗷大叫着冲向了对面的骑兵,乌桓人生性狭隘,有仇必要,他们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这些不知死活的汉军!
马超这一次杀得很痛快,重骑兵从高坡上呼啸而下,一轮标枪过后,乌桓人已经彻底乱了阵脚,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枪东挑西杀,没有一合之敌,许多乌桓人甚至还来不及爬到马上,就被虎豹骑的士兵骑士枪杀死!
贝尔湖的中央位置有一片巨大的石头崖壁,乌桓骑兵无法通过,全部被逼到这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不少人被挤进了湖水中,这些人虽然在马背上如鱼得水,但到了水中,却实在不是什么鱼!
当马超的率领铁骑一字排开挡住了这些乌桓人,马超鲜血淋漓的枪头指着乌桓人,身后的士兵拿起弓箭和标枪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跪地求饶,就算再桀骜不驯、凶狠好斗,到了毫无反抗的境地,他们还是不想就此死去!
随着第一个乌桓兵跪下,很快其他的乌桓兵也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地,而在水中的那些乌桓兵十分尴尬,要是跪下去,肯定会被湖水淹没,只好扔掉兵器,在水中举着手半蹲着,生怕哪个弓箭手一箭射过来,躲都没地方躲!
第557章 最后一击()
一阵风刮过,麴义和乐进分左右指挥士兵摆好阵型,高大的铁皮盾牌将士兵隐藏在后面,面对着杀气腾腾的乌桓兵,扬起的漫天灰尘和滚滚的马蹄声,先登军纹丝不动!
乌桓兵在迅速的靠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渴望看到飞溅的鲜血,渴望听到汉军的惨叫声,他们的斩马刀已经十分饥渴,他们的仇恨已经被激发到了最大,就算这些汉军躲在那些盾牌后面也没用!
但就在此时,箭雨呼啸而至,麴义在左侧斜射向东北方向,乐进的部曲则斜射向东南方向,箭雨不仅漫天而降,还左右交织,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箭网!
乌桓人在冲刺的时候就想到了步兵肯定会用弓箭手对付他们,所以大家都在小心防备,但他们想不到的时候,汉军居然会用这种奇怪的方式,不是从正面射箭,而是从斜刺里射过来!
这让骑马直冲的骑兵很别扭,纵使乌桓人马术精湛,面对忽然从两面射来的弓箭,也一阵手忙脚乱,冲在前面的乌桓人倒下了一波又一波,战马在翻滚,士兵在惨叫,被躲不开的,被后面的骑兵踩成肉泥!
骑兵冲击,到了这个时候,显然不会停下来,蹋顿咬牙催促着兵马继续冲击,放箭就有一定的间隙,在这段时间内足以让骑兵冲到那些步兵的面前,到时候便是骑兵的优势!
但让蹋顿恼恨的是,对方的弓箭手指挥得极为得当,一直持续了好半天才让骑兵冲过去一丈多,而在这一丈多的空间里,无数战马倒下,无数士兵惨死,影响了后面骑兵的冲击速度和方向!
“杀过去!”蹋顿大吼,口中唾沫飞溅出来,双目圆睁着,手中的九环刀哗啦啦直响,恨不得自己也冲过去!
弓箭撤去,乌桓人再次喊叫着冲上来,在步兵百步开外的时候,乌桓人也拿出了弓箭,他们也要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还击对手,再来就是要打乱步兵的阵型!
但与此同时,对面的步兵忽然从手中拿着和刚才骑兵一样的长矛,望着天空就抛射过来,标枪呼啸而至,那些乌桓兵还来不及放箭,赶紧扔了弓箭拿出兵器抵挡,这些兵器的杀伤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虽然对面的步兵没有借力,但他们在全速冲击,标枪的力道也不小!
“嗯,很标准的四十五度投射!”高顺骑马站立在高地上,满意的点头评价着先登军的表现,对于标枪的抛射,虽然物理只是二五眼的高顺,也要比这个时代的人高明许多,步兵投射标枪的这个标准动作,就是高顺亲自示范的!
“四十五度是什么?”曹性看着坡下的厮杀,跃跃欲试,听高顺忽然说出个古怪的词语,不禁好奇相问!
“咳咳,没什么,只是说标枪投射角度!”高顺假装不在意的回答:“这是步兵必备本领之一!”
“哦!”曹性似懂非懂的答应着,他的注意力其实也不在这里,看着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先登军的乌桓人,乌桓人一茬又一茬的倒下,看得十分过瘾!
“孟起俘虏了不少乌桓人!”田豫观察着马超那边的动静,看到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乌桓人,十分激动,早在高顺占领幽州之前,他们没少收到乌桓人骚扰和屠杀,这一番直捣黄龙,大获全胜,这样同款淋漓的事情,田豫的感触要比其他人深得多!
“田将军去和孟起安置俘虏,这些乌桓人留着还有用!”高顺想着自己的突骑兵,安排田豫先去押解俘虏,对于胡人的治理办法,就是迁徙到中原逐步同化,这一点在汉朝历代好像都有迹可循,而高顺也不是嗜杀之人,只要能让边境平定,百姓安居便达到了目的!
又倒下了无数士兵,乌桓人的骑兵再次冲进了五十米,最后一轮标枪放过之后,汉军躲在了大盾后面,乌桓人终于缓过气来,这么近的距离只能挥舞着兵器冲杀过去,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放箭了!
每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乌桓人都怒睁着双眼,那么多同胞死去,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冒着仇恨的火焰,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战马冲垮那些盾牌,倒在地上任由他们砍杀的汉军情形!
眼看就要冲到步兵面前,忽然那些盾牌上方的圆孔中伸出来无数密密麻麻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寒光,枪尖足有四五尺长,这个距离,不等骑兵冲到跟前,战马早就被枪尖给刺死了!
乌桓人终于惊慌起来,急忙拉扯着缰绳,想要阻止坐骑,但十几步的距离,奔驰的骑兵怎能停住?
战马在嘶鸣中冲上了那一排枪尖之上,尖锐的长枪刺进了战马之中,全都扑倒在地,马上的乌桓兵被惯性推进了盾牌后面的步兵群众,仿佛一只只绵羊掉进了狼群中,乌桓兵还不等发出惨叫,早就被等候多时的汉军给解决掉了!
大盾有铁锥做成的脚,深深地****地面,后面还有一个连着盾牌上方的铁柱抵在后面,这里就是一座小型的铁锥堡垒,暴露在外的枪尖上鲜血淋漓,一排排的骑兵冲上来,全被刺死,战马在前面又堆成了一条防线,加上刚才死在半途中的坐骑和乌桓兵,骑兵的冲击力已经被大大减缓,优势全无!
乌桓兵还在冲杀,先登军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