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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他们相濡以沫,用心结交,渡过多少难关,怎能怀疑一心为民的兄长?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关索在一旁听出了一些什么,却又想不通关键之处,十分着急:“莫非三叔当初要杀害母亲么?”说到最后,连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胡氏摸了摸关索的头发,却看着张飞道:“如今索儿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了,还是叔叔你来说吧,你们兄弟之间的约定,妾身也只是辗转打听而来,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
张飞搓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他没想到,多年以后,还会再次碰到这个让他心痛的问题,张飞有些苦涩的对胡氏说道:“嫂嫂其实不该来见二哥的!”
胡氏嘴唇抖动,似笑非笑:“就算妾身不去见夫君,索儿也有认父之权,莫非我要隐瞒他一生不成?”
关索也在一旁催促:“三叔,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还是告知小侄吧!”
张飞的眼中满是痛苦之色,看了看胡氏,见胡氏眼神清澈,十分坚定,也在等着他说出一些真相来,这么多年她孤身一人,受尽煎熬,都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胡氏此来,也是想弄清楚其中的根由究竟是什么!
张飞抬起头,看着暗淡的屋顶,思绪却飘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那时候的涿郡还算安定,并没有被黄巾军滋扰到,相邻的日子过得还算平和,不愁吃穿,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杀猪匠,除了每天卖肉,最舒心的,就是看到对门那个可爱的笑脸和隔三差五送来的烧饼,而他也会打发伙计送两块猪肉过去!
不知何时,他的店铺边上出现了一个卖草鞋的,他一脸忠厚正直的相貌,时常出现在他店铺周围,编织草鞋,但生意却不怎么好,半个月才勉强能买他一块猪肉,那人和他搭话,他也随便的说笑两句!
一切都因为那个红脸家伙的出现而改变了,他与红脸家伙置气,最后差点打起来,正好被卖草鞋的家伙劝解了,而他们吵架的理由,却只因一文钱的肉价!
原来那个卖草鞋的是汉室宗亲,皇室贵胄,又胸怀大志,欲平黄巾,正好他也是个不甘于这种平淡生活的,便欣然答应,那个红脸的家伙也有些本事,三人约定一同在桃园结义!
“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当初的言语还犹在耳,焚香拜天尚自历历在目!
拜完之后,身为兄长的刘备却说道:“大丈夫既要立功名于后世,报效国家,就当舍生忘记,已绝回心,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不可因衣服而牵制兄弟之情!”
他和关羽不解,细问根由,才知道刘备是要让他们互杀对方家小,以绝回心,当时正当乱世,二人又被刘备大义之言说动心思,便点头答应!
接下来便是抓阄决定谁去谁家行事,张飞抓到了“关”,刘备抓到了“张”,关羽就只剩下了去刘备家里!
当张飞从涿郡一路打听到了河东解良关家庄,欲要动手之时,却发现胡氏已经怀有身孕,实在不忍下手,便带走了关平,让胡氏逃命去了,到了涿郡,张飞没有说结果,关羽不忍心问,三人都没有互相问对方的结果,事关家小,于心不忍!
“好一个救困扶危,报效国家!”关索听罢,双目含泪,悲声道:“报效国家,立功杀敌,与家人何干?那刘大伯自称仁义,体恤百姓,又怎会想出此等歹毒之计来?”
张飞断断续续的把整个事情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听关索如此质问,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才道:“不管过去如何,毕竟你们母子还在!”
胡氏一声冷笑,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大兄当初敢提出此等建议,只因他家中再无老小之故吧?”
“不得胡言!”张飞瞪着眼睛止住了胡氏,虽然刘备来至涿郡,是因为家中老母已经离世,但这前后却万万不敢联系起来,对兄长如此猜测,实在是大不敬!
其实对张飞这等性情直爽的人来说,要让他相信刘备当初的那些卑鄙心思,是万万无法接受的,他们既然义结金兰,同心为国,自然就不能怀疑当初的初衷,否则这么多年来努力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桃园结义?哼!”关索在一旁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被人人传诵的佳话居然背后充满了血腥和狡诈,他拉着胡氏的手臂:“我一定要找父亲质问清楚,要这样的兄长,又有何用?”
“放肆!”张飞本就心神不稳,见关索如此无礼,也动了怒:“小小年纪,如此目无尊长?”
张飞动怒,连胡氏也有些心惊,这可是千军万马中历练出来的杀气,常人哪里能够承受?尤其是张飞那双豹环眼含着怒气的时候!
“三叔对我母子有活命之恩,小侄铭记在心!”关索如同屹立在风中的木桩一般,并不为张飞的杀气所动,笔直而立,抱拳道:“但此事,小侄绝不会原谅大伯!”
张飞看关索倔强的神情,与关羽何其相似?宁折不弯,遇强更强,尤其是眼神中那股孤傲的神色更是一般无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时辰快到了!”就在此时,外面的士兵大喊着提醒他们!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半个时辰匆匆而过,张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关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道:“赶快离去吧,时间太久,惹人怀疑!”
至于关羽如何处置此事,张飞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算是人家的家事,而且现在想起来,张飞心中无愧,也不为当初的决定而感到后悔!
胡氏向张飞行礼,对关索言道:“你三叔对我们有活命之恩,此恩却是不能忘的!”
关索听罢,跪在地上向张飞磕了三个响头,张飞背身而立,未再说话,胡氏微叹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小侄这次能得令牌,实属凑巧,乃是他人所赠,赠牌之人让我捎带问一句话!”关索走到门口,一手拉着帘子,想起了张喜的托付,又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
“说吧!”张飞并未回头,声音却有些索然!
“三叔跟着刘皇叔,真的能匡扶汉室吗?”关索很认真的问道!
短暂的沉默,张飞转过身来看着关索,似乎要看透他到底是要自己知道这个答案,还是真是替别人而问的,关索的神色坚定而执著,就站在门口!
“能吧!”张飞终于说了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肯定还是怀疑,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回答,当初结义时的意气奋发、踌躇满志居然荡然无存!
他看到关索嘴角噙着的一丝冷笑,然后揭开帘子走了出去,留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
“这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能让张将军指点这么长时间!”
“是啊,刚才那动静,不会是动手了吧?”
关索母子走出来,百姓又是一阵轰然,到处是议论之声,这几日来,从来没有人能像他们这样在屋内呆足半个时辰的,联想到刚开始的那个动静和张飞的话,众人看向关索的目光,全是羡慕!
然而剩下的两人却都被张飞轰了出来,那二人十分狼狈,对关索充满了愤恨,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得罪了张将军,让他们跟着遭了殃!
第536章 我有令牌()
灰头土脸的从地道里走出来,高顺长出一口气,果然事情与自己所料相差不太远,钟繇则是震惊莫名,他虽然在高顺帐下效命,但对刘备整个人的观感还是不错的,却万万料不到这桃园结义光鲜的背后居然还有如此多的隐情!
“行了,这件事总算有了根底,接下来就看关索到了江夏之后,关羽如何应对此事了!”高顺拍打这身上的灰尘,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钟繇叹了口气,言道:“若非主公暗中设局,在下实不敢相信刘备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高顺不管钟繇的想法,他打算到徐州去一趟,扬州出现了倭寇,此事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不管吕布对付的如何,高顺还是想抓几个俘虏来留着以后用!
“张飞还是暂时先押在洛阳,此事等关索到了洛阳,若关羽认了他们母子,而又相安无事的话,嘿嘿,就搞点新闻出来!”高顺摸着下巴一阵坏笑!
对于“新闻”这两个字,在高顺军中,已经不算陌生,钟繇自然知道高顺说的是什么意思,抱拳道:“主公放心,此事若由陈孔璋执笔,定会让天下哗然!”
高顺点点头,如今陈琳的身份可是水涨船高,随着龙城月读的发行量越来越大,书刊的编辑极其文章自然便越来越重了,许多士人要想出名,能在杂志上刊登其一篇文章,只要写得够好,便能迅速崛起!
而陈琳作为主编,基本上已经掌握者这些士人的前途以及地位,要是陈琳一个不高兴,在杂志上批评谁几句,以后再也别想抬起头来,那个祢衡就是最好的例子,至今走到哪里,都被人远远躲着,凡与他有染之人,似乎都渐渐人疏离了!
而相反的,要是被陈琳赏识的,无疑便会变成炙手可热的人物,更何况龙城月读身后还有蔡邕、黄琬、荀、卫觊这样的名人挂名,它的导向及影响力已经超过了选线在汝南的许劭品评了!
“对了,张飞与百姓会面之事,过几日便取消吧!”为了不引起张飞的怀疑,高顺决定还是将此事延续一阵,否则突然停了,肯定会引起张飞的注意!
“主公放心!”钟繇在身旁答应着!
其实不用高顺下令,张飞自从今日见了关索母子,神色变得更加冷峻,一路上跟着马超和许褚便心不在焉,等到了大院中,便告诉马超,明日他不会再去参加这个什么见面会了!
马超莫名所以,但也不好勉强张飞,带着许褚去喝酒了,过了几天新鲜感之后,马超也觉得此时没什么新奇之处,倒也不会勉强张飞!
李严见张飞今天神色又有些不对劲,却不敢问,只是小心的将那些酒菜都端给他,看着张飞独自喝着闷酒,却不肯吃一口菜!
“三将军,今日莫非遇到什么烦心事不成?”李严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
张飞看了一眼李严,却答非所问的说道:“去,再向士兵要几坛酒来!”
李严无声的叹息了一下,还是去给张飞要酒,他们在洛阳已经呆了好几个月,眼看就要到年关,转眼就是半年时间,刘备方面却毫无消息传来,高顺也不派人来谈判,甚至连劝降之人都没有,李严觉得日子过得太索然无味,却又无可奈何!
关索和胡氏回到那个大院,两人各怀心事,关索让胡氏先休息,按捺住心中之事去找张喜,却被告知张喜被派到晋阳去了,原来是这家主人迎亲的队伍在半路上耽搁了,恐怕还要延后半个多月,张喜带人去看看情况!
胡氏一听还要这么长的时间,便让关索去找那个管家说明情况,他们不能久留在洛阳,害怕天寒地冻不好赶路,想先告辞!
没想到那个万管家很好说话,耽搁了日期也不是胡氏的错,让胡氏母子先住上一天,第二日再上路,又送了两串钱,说是做那帐帘的工钱。
关索是个不会说话的,便拿着钱回了院子,胡氏急着要回江夏找关羽,虽然知道白吃白住还那人家工钱太过不去,却也没心思计较,让关索收拾行装,草草吃过早饭便离开了洛阳!
马超是个粗线条的人,刚把张飞送回去,便急着去和许褚喝酒,到了晚上才想起来张飞说的话,赶紧派人去说,才知道今天的令牌已经发放出去了,马超无奈,又厚着脸去找钟繇,钟繇也正愁着该怎么取消此事,见张飞主动,立即派人发出告示,说张飞生了病,取消了日后的活动!
幸运令牌的事最近一段时间闹得洛阳城沸沸扬扬,钟繇忽然取消此事,那些没有得到过的还算好,只能暗叹惋惜,但刚刚拿到令牌的人却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就这样被取消了,这种遗憾就更别提了,不过幸好还有银钱作为补偿,第二天用一百钱将那几块令牌又收了回去!
但收令牌的人却傻了,因为交回来的只有九块令牌,他们等了一个时辰,广场上早就空无一人了,最后的那个人还是没将令牌交回去,几人只好向钟繇上报,钟繇做出补偿,也不过是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见仅有一人未曾归还,以为是他想留着做纪念,便不以为意!
而此时在关押张飞和李严的府院门口,却有一个人正在闹事,那些官兵有些无奈,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他哄走了,但今天来的这位,却是折冲将军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