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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南和焦触等是武将,心思不如逢纪这般多端,听说袁绍醒转,都十分欣喜,袁绍是他们的主心骨,在他们心中,只要袁绍能够病愈,将高顺的兵马赶出冀州并非难事!
乘着短暂的平静时期,逢纪硬着头皮在城上巡视一番,将士兵都调集到安全所在,能够迅速躲到城墙脚下,防止弩箭和投石造成无谓死伤,反正麴义再借助兵器之利,也无法穿过清河,不到城墙之下,清河城暂时无忧!
虽说并州军的攻击极具威慑性,但终究数量不足,无法对城墙和守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攻击一阵之后,弩箭消耗了一半,而发射投石的士兵也汗流浃背,毕竟是在烈日之下,太史慈传令,撤军回营!
看着缓缓撤退的并州军,城上的袁军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的甚至瘫坐在地上,双股兀自发抖,这一个多时辰,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煎熬,个个都想着,明日可不能再到西门来防守了!
逢纪换过一批人马,清理城上的污迹,搬运尸体,将城头上的那些碎石堆积到一处,这些碎石在防守时还能派上用场!
这一场仗,实在太过窝囊,袁军都沉默无声,有的远远看几眼离去的并州军,充满了敬畏,要是能跟着这样的部曲作战,何愁不胜?反过来,谁也不想和这样的兵马为敌!
“若不是麴义有这几十架破机械,焉能如此狼狈?”张南手按剑柄,看着晃晃悠悠退走的井阑和投石车,十分不甘!
“唉!”逢纪背负双手,看向远处,迎着傍晚的夕阳,退走的并州军让他也无可奈何:“高顺军中,定有能共巧匠,技艺若此,叫人奈何?”
“若太史慈明日来攻,如何应付?”焦触环顾着城上的狼藉景象,心有余悸,今日虽然熬过去了,但非长久之计,若明日还如此,士气迟早会溃散!
“明日么”逢纪揪着山羊须,却不知道说什么,焦触的问题,是他们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并州军占据如此大的优势,明日定会如法炮制,但他们还是想不出一个应对之策来!
“不如乘夜劫营,末将愿带一支兵马,出城破坏这些破玩意!”张南一想起方才的情景,就气愤不已,要是能杀进大帐,将那些器械一把火烧光,便能免去明日的危机!
“劫营?”逢纪眉毛挑动,将胡须扭成了一个圈,缠绕在食指上,半晌却又摇摇头:“淳于琼防守武安,也曾派兵劫营,却白白损失兵力,折了蒋奇,太史慈善于用兵,岂会不防?”
张南不是谋士,自然不会想的这么深远,听逢纪说得也有道理,也没了主意,偏这头问道:“莫非明日依然这般挨打不成?”
逢纪眼角抽动,焦触也一声轻叹,,三人都看着远处的并州军大营沉默不语,井阑和投石车就在大营之后,隐隐能看见井阑上的箭楼,那几个黑黑的洞口遥指清河城,仿佛是在嘲笑他们一般!
逢纪定定的看着远处隐现的井阑,突然计上心来,太史慈善于带兵,定会防备他们来劫营,索性来个以假乱真,声东击西之计,令其首尾不顾,只要能将井阑和投石车破坏掉,清河城最大的威胁也便清除了!
稍微思索一番,逢纪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又恢复了平日里运筹在握的神色,他将双手背于身后,轻蔑的扫了一眼远处的井阑,扭头对张南、焦触二将言道:“吾已有良策破敌,二位将军先去歇息准备,不时便有将令传下!”
张南二人自然也知袁绍军中,就逢纪善于用计,否则袁绍也不会如此倚重于他,并担任军师一职,逢纪便是袁绍的智囊,二将闻言大喜,也不多问,抱拳离去!
逢纪命吕翔小心看守城池,一步一步缓缓下了城墙,顾盼之间,很是得意,一想到太史慈引以为傲的器械明日将化为灰烬,逢纪心中就暗爽不已,想必到了明日,太史慈定会跳脚,甚至会惊动高顺亲来也不一定,但没有了那些利器,便如同虎失利爪,鸟去双翼,他们又能奈何?
下了城墙,逢纪径直向太守府走去,袁绍既然已经醒转,此事还是要和主公商议才是,最主要的,他想袁绍闻此妙计,定会对他大大夸赞一番,能为主公分忧,正是他最大的幸事!
太守府,袁绍还是躺在病床上,袁熙和袁尚侍立在一旁,左首还站着一位青衣文士,三缕胡须,显得十分儒雅,正是年前袁绍请来的军师邴原!
“父亲,那曹操何德何能?不过是宦官之后,又贪婪好杀,好端端的徐州,如今却鸡飞狗跳,纵使父亲与曹操交厚,若写信求援,恐被天下人耻笑!”听闻袁绍要向曹操求援,袁熙第一个便反对!
兖州、徐州等都是中原腹地,士人极多,大多又与袁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曹操入主之后,滥杀无辜,自然也就有人向袁家哭诉,要不是袁绍一心应付高顺,恐怕也早就对曹操出兵了,如今却要向曹操求援,就算是袁熙的性格,也难以接受!
袁尚虽然年幼,但此时却不说话,方才城上观战,他心中早已打退堂鼓,听闻袁绍之言,便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袁绍对曹操的不屑一顾,袁尚更为清楚,此番决定,定然是思索再三,迫不得已而为之,对于袁绍来说,已经算得上不顾颜面的决定了,偏偏袁熙还将这一点提了出来!
“咳咳咳!”袁绍面上一阵潮红,剧烈咳嗽,袁尚急忙上前扶着他,拍打一阵,送上热汤,半晌之后,袁绍再次躺下,长叹一声,并未和袁熙说话,而是问邴原:“权宜之计,不知先生以为若何?”
“父亲!”袁熙急切,他想为袁家保住面子,据理力争,要证明自己是袁家有用之人,绝不委曲求全,摇尾乞怜!
“滚!”袁绍再也忍不住,突然翻起了半边身子,怒瞪着袁熙,指向门外:“若非你丢失安平、河间、钜鹿之地,何至于此?”
袁绍方才不言,只恨自己未能生出个好儿子,袁谭、袁熙都不堪大用,带领在外,却连失城池,如今被高顺逼迫到此境地,却还不能体谅他的苦心,让袁绍怎能不怒?
袁熙吓得连退数步,面色苍白,一颗心噗通通乱跳,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做错了,袁绍所言句句是实,失职之罪,还未来得及追查,他却再次惹怒了父亲,看了看袁绍在盛怒之中,再也不敢多话,急忙躬身退了出来!
“曹孟德世之奸雄,正率兵攻取徐州,恐无暇相助!”邴原垂首而立,向袁绍言道:“不过将军若退兵,高顺占据河北,曹操立足未稳,定不能与高顺抗衡,若存将军之力,则可与曹操互为犄角,牵制高顺,此乃唇齿之势,曹操定会来援!”
如果袁绍彻底兵败,高顺统一整个河北,接下来要面对的第一个劲敌便是曹操,曹操新得徐州,人心不稳,兖州又十分贫瘠,要想与高顺抗衡,显然实力还不足,所以他必须帮助袁绍,二人联合,抵挡高顺!
袁绍一阵沉默,躺在了床上,他并不如邴原想得如此透彻,本以为曹操若来援,定是因他二人交情,还有他自己的魅力,经邴原一说,才知道不过是利益罢了!
“即刻遣使,前往曹营!”袁绍闭起双目,向袁尚吩咐道!
第372章 引蛇出洞()
逢纪正一脸欣喜的向太守府走去,却见袁熙神色仓惶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发白,失魂落魄,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不由一怔!
“二公子,你这是?”逢纪上前行礼,向袁熙问道!
“哼!”袁熙看到逢纪,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知道逢纪是向着袁尚的,暗地里在袁绍跟前没少说他坏话,方才被袁绍一阵怒骂,心灰意冷,见到逢纪,哪里还有什么好脸色!
“这又是为了何事?”逢纪并不生气,袁熙如此神情,定然是受了挫折,逢纪在原地思索一阵,牵动着嘴角一声冷笑,摇摇头,迈步走进了太守府!
府院中,逢纪正好看到袁尚和邴原走出来,抱拳问道:“不知主公病情如何?”
袁尚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方才醒转,如今又昏睡过去了!”
“哦!”逢纪点头,不禁有些遗憾,看来是无法探望袁绍了,他的妙计自然也不会得到赏识,但那些投石车和井阑仿佛巨石一般压在他们心头,逢纪也不敢将这事推脱太久,贻误战机!
“太史慈退兵了?”袁尚见逢纪出现在这里,有些吃惊,明明那么大的优势,为何突然撤退?
逢纪言道:“不错,想必那井阑上的箭矢并无多少!”那箭支逢纪也看过,的确与普通的箭矢要难制作,看了一眼邴原,逢纪又道:“在下正好思得一计,可破此怪物,既然根矩在此,不妨一同商议!”
“当真?”袁尚一阵惊喜,他方才没敢告诉袁绍城外的事情,本来还忧心忡忡,没想到逢纪便有了计策,急忙上前拉着他的手臂:“走,我等去书房详说!”
逢纪摸着短须点头,躬身将袁尚让在最前面,冲邴原一笑,三人先后往书房走去,今日袁绍召见邴原,却未曾召见自己,这让逢纪多少有些不高兴,毕竟邴原还是他推荐给袁绍的,怎会更受重用?
到了书房,三人坐定之后,袁尚也顾不上看茶倒水,便想逢纪问计,今日一阵,的确让他胆战心惊,面对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袁尚想起来就心中发苦!
“太史慈所仗者,不过这些利器而已!”逢纪言道:“连日守城,我等从未出城,不如今夜乘机出城劫营,将此器物毁掉,便可一劳永逸!”
邴原微微皱眉,言道:“听说太史慈善于统兵,岂会不防?又有张辽在城南屯兵,一旦惊动,十分危险!”
逢纪微笑,他就等着别人来问这个问题,在城上他已经和焦触讨论过了,此番再来和袁尚说及此事,定然不会用那般拙劣的计策,因为他自己当时也是否决的!
“若派一部人马袭营,敌军定有防备,就算太史慈有所防备,何不将计就计,一举破之?”逢纪捻着自己的山羊须,似笑非笑的看着邴原,又看看袁尚!
“先生有何妙计尽管说来,将士还需准备一番!”邴原还在思索,袁尚却忍不住了,连连催促逢纪!
“说来倒也简单!”逢纪这才言道:“公子今夜可分配多支兵马,先派兵出城劫营,以为诱敌之兵,再暗中潜伏人马,前往后营埋伏,只等前营乱起,吸引太史慈带兵杀来,到此时,后营之兵突起发难,敌军猝急不防,将那些井阑和投石车竭尽烧毁,消除此大患!”
“妙计!”袁尚闻言大喜,不禁站起身来赞道:“先生果然智谋过人,此事若成,当计先生头功,吾自会禀知父亲知道!”
“主公于属下有知遇之恩,此乃分内之事,公子不必如此!”逢纪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嘴里十分谦虚!
邴原眉头不曾舒展,他似乎觉得此计哪里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什么来,逢纪之策,也是合情合理,料敌之先,而去谋略非他所长,便也抱拳道:“元图妙策!”
“哪里哪里!”逢纪答礼,心中却十分自得,他在冀州数年,关键时刻还是要自己起作用,不是邴原这种初来乍到之人便能轻易取代的!
晴空万里,稀星点点,一阵阵威风拂过,十分凉爽,即将入秋,天气却十分燥热,只有在夜间,才舒适许多,一轮缺月挂在城墙西角,除了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便是躁动不安的虫鸣!
清河城,一如既往的安静,白日里的战场早已被打扫干净,除了城墙下那些隐约可见的碎石还证明着守军曾被狠狠的打击了一番,城墙上,有几个巨大的深坑触目惊心!
清河城的守军足有五万,并非他们不善战,而是袁绍病重,将令难下,众人无计,都在等待袁绍病愈,所以死守清河城,保住冀州东南之地便是这些将士的目的,但偏偏高顺军中又出了奇怪的武器,让他们再也无法安心守城,必须要做出反击了!
三更时分,首先悄然打开的是清河城的北门,此处并无守军,月光也不曾照到,城墙下一片黑暗,吊桥缓缓降下,就有三支人马先后出城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谁也不曾发现!
半个时辰之后,清河城的西门也打开,骑兵当先而出,踏在宽大的吊桥之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步兵紧随其后,清河水波荡漾,河水中有他们淡淡的影子!
月影之下,士兵偃旗息鼓,悄然向正前方的大营掩杀过去,过了吊桥,兵马分为两路,耿苞、韩范二将向左面离开,那里是城南张辽大营的方向,吕翔、吕旷二人则率兵继续向前,随后有夏昭、邓升二将接应!
“报!西城已有兵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