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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关汉月-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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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于你。”盖延接过话茬,心有怨愤的将头一点道:“喏,便是这距长城尚有百余里渔阳城,匈奴亦差点攻了过来,吓得城内百姓纷纷逃往外地。”

    秦慎表示了解的点点头,旋又道:“我曾在长城外见到四处皆兵,此次匈奴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呸!”盖延得闻他问起,气不打一处来的厌恶轻呸道:“还不是因为京都那一位”

    “巨卿兄。”吴汉出声将其打断,左右观望后小声劝道:“巨卿兄勿要动怒,以防被他人听去,对你不利。”

    “听去又何妨?不利又如何?就许他做得,我便说不得?”盖延恼恨的发了句牢骚,却还是从善如流的叹了口气,续道:“子毅兄出关尚早或许有所不知,皇帝月余前册封匈奴右骨都侯须卜当为须卜单于,因此惹得匈奴单于震怒不已,这才发兵四处寇边,五原、定襄、云中、朔方以及渔阳五郡皆不得安宁,而除武泉外,余者皆被破关而入,唉”

    说着又叹息一声,始扭头为他高兴的解释道:“这亦是你为何声名大振之缘由,只因五郡唯有武泉大捷。”

    右骨都侯?秦慎闻言一愣,对盖延及后言语再也没有听入耳中。

    他觉得似乎在哪听过这个称呼,埋头苦思片刻,终于忆起初抵这个时代时的那两道亮丽风景,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明白了那个君侯提及的“王莽的大用”。

    可是就这样册封一个单于扶持一个傀儡能有什么大用?

    如果自身真有实力,又何须傀儡?就算单纯为了防止名不正则言不顺,那汉匈数百年纠葛,若是真要兵戈相向,还怕找不到理由与借口?

    再则匈奴历来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谁又会在乎你的名号?如此行为,无非就是自欺欺人罢了,除了给边关百姓带来无尽的灾祸,究竟还有什么好处?

    他实在想不出。

    在此以前,对于王莽那些层出不穷千奇百怪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好笑,然而这一瞬间,他却心中极为恼恨,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对册封一个匈奴单于忽然间变得如此心浮气躁。

    或许是因着那两位女子?

    对!就是她俩!忽然间他十分肯定。

    那是他初抵西汉最为孤独时认识并说上话的人,每个人在世上都会遇到许多各型各色之过客,其中有人匆匆而过,有人印象深刻,但是他相信,无论是谁,都会将那个甫一入世就认识之人铭记于心直至永远。

    这无关于外貌、性情又或者年岁诸如此类的外在内因,这只是人作为人最基本的感性认知以及记忆。

    那她们现在可还安好?

    唉!被人当傀儡般扣留,又能好到哪去?

    患得患失的默默挂念片刻,发现以自己的能力就算再多担心也是徒然,不由萧瑟无味的黯然一叹,同时不无恶意的揣测:王莽啊!难怪你死后脑袋还被人珍藏数百年,怕就是那些人想知道你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当时自己不是已经示警了吗?那她们到底是未曾听见还是没逃?

    再或者是欲逃不能?

    分析了一会无果而终,只得压下心中落寞不快,问道:“巨卿兄,这右骨都侯究竟是何来历?居然让皇帝非要册封他为单于不可。”

    一问之下,盖延吴汉尽皆一脸“你这都不知”的诧异表情扭头看向他。

    秦慎被两人怪异的目光看得一怔,旋即淡笑道:“我以前是山中猎户,数月前方才出山,因此对世事并非特别了解。”

    两人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盖延不答反问道:“我听子毅兄口音与我等极为相似,莫非还是渔阳人氏?”

    “正是,我以前便在渔阳深山以打猎为生。”

    “没想到声名远扬的子毅竟然是渔阳人!”盖延更觉亲近之余,惊喜的啧啧感叹片刻,这才想起他所问之事,解说道:“匈奴右骨都侯乃昭君夫人之婿。”

    “啊?”秦慎霎时呆坐马背震惊得难以自己,几乎怀疑自己有否听错。

    王昭君!古代四大美人之一!他实在没想到居然是在此般情况下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第048章 宾至如归() 
    在后世,关于古代四大美人的各种传闻传说、正史秘辛数之不尽,而在这所有的故事中,她们都或多或少的与祸国殃民、红颜祸水诸如此类的文字联系在一起,她们顶着至高无上的美人荣耀,却也背上了沉重无比的乱国枷锁,欲甩不能。

    当然,这一切,唯有昭君例外。

    在她那相较于其余三位美人而言乏善可陈叙述不多的故事中,她留给后人的只有凄婉悲凉琵琶怨,令人扼腕叹息的远嫁塞外,以及对她的毅然决然的崇高敬意。

    她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换来汉匈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因着这一点,让她的美无限放大,却也成为汉家男儿心中永恒的痛楚。

    当那凄婉的琵琶怨飘过长城飘回关内,她的外貌或许并非最美,但她已经成为人们心中无可替代的最美。

    幽怨,凄凉

    或许在踏上黄沙的那一刻,她亦知再无回头可能,她亦知这辈子再无幸福可言。

    只是,相比起深宫独处直至白头,若是没有匈奴的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幸福与否,谁又能说得清呢?

    是啊!没有人能说清。

    但是,在她一个弱小女子的心中,或许曾经的博君王一笑便是她心底渴求却又难得的卑微幸福,是故,她弹响了琵琶怨,她在怨谁呢?

    怨自己身世凄楚?还是怨君王无情?更甚者怨汉郎无能?

    忽然间,秦慎有点明白了王莽。

    他是否也是听着琵琶怨长大的一辈呢?

    他痛恨匈奴,痛恨所有外族,是否因着这段让汉家男儿蒙羞的历史呢?

    他半诱骗半强迫的召回昭君之后,是因为他们身上一半的汉家血统,还是因为这也是昭君之意呢?

    那这一切,对那母女而言,是幸,又或是不幸呢?

    秦慎的思绪转回到那对母女身上,回想起当初那个美妇的好意提醒,不禁感叹:也难怪,草原上恐怕也唯有昭君才能生育培养出那般由内散发出的美貌了吧?

    半晌,终于回过神的他看着盖吴二人投视在自己身上的探询目光,干咳一声掩饰过去,转而淡淡道:“昭君夫人如今可还安好?”

    “夫人离世已有三十余年。”听他问起,盖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目露缅怀的说完却又回看他一眼,疑惑道:“子毅兄既知昭君夫人,为何又似对夫人一点都不了解?”

    红颜早逝了吗?秦慎心底涌出一股说不出什么滋味的失落,怔神中听到疑问,连忙讪讪一笑,回道:“哦,小弟不过是幼时听父辈讲过昭君夫人之事迹罢了。”

    言罢心中却难免嘀咕:人人都知古代四大美人,可是除非特别上心,不然谁会去记她们到底生于何处,卒于何时。

    唉!只可惜,我是再也无缘得见这秀外慧中的昭君夫人了。

    就在他垂首黯然神伤间,盖吴两人争执之音传入耳内,抬头一瞧,却是行至一处十字路口,两人正在为他究竟去何处歇息争论不休。

    “两位兄长请听小弟一言。”秦慎见状连忙出言制止,待二人停下争执看向自己,始抱拳道:“两位兄长如此抬爱小弟,小弟真是受宠若惊,只可惜小弟分身乏术,无法处处周全,还请两位兄长多多担待,至于此事,若有说得不当之处,两位兄长还勿放在心上。”

    说完心中冷汗淋漓,不禁暗叹古代说话应酬真是累人,幸好一直身处军营面对一群粗人还稍微好些,要是去到文人圈子,那还不得把自己酸死。

    微一感慨,沉吟片刻续道:“小弟窃以为还是去子颜兄处稍好,一来巨卿兄身在军营,闲人出入难免给你招惹是非,子颜兄往来亦不方便,二来两位兄长乃是好友,巨卿兄来子颜兄处则无诸般顾忌,三则我等三人一见如故,究竟在何处相聚又有何关系?便是荒郊野外又有何妨?”

    言罢看向两人道:“两位兄长以为然否?”

    吴汉拿眼看向盖延,盖延倒也爽快,一笑道:“子毅兄所言甚是,那便依你。”

    解决了这个并非什么问题的大难题,众人来到吴府,吴汉安排管事领他前去客房沐浴更衣,自己则留在前厅设宴。

    随着老仆穿行在深深的庭院之间,秦慎看着四周的楼台水榭不禁暗暗咋舌,这还是他第一次深入汉代豪宅内部,自然难免好好欣赏一番。

    府苑共有数进,每进皆有人工挖出之清池,而池与池之间亦有曲折溪流穿过重重拱墙相互串连,引活水注入,池内满植荷藕之物,池水青碧。

    每一个单独的苑内,亭、廊、房、楼绕池布置,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假山玲珑峭削,花木各有形色,放眼一看,恰似融花园入楼阁之内,又似楼房布于花园之中,可谓处处皆是景色,让人目接不暇。

    穿过一道圆拱的高墙,踏入另一进院内,景色依旧,布局却又与他苑别然不同。

    啧啧!这吴兄恐怕也算一方土豪了吧?两相比较,我还拼死拼活的从军作甚,不如随他贩马岂非更妙?

    话说,贩马这个职业若是放在后世,至少也相当于豪车经销商了吧?而做到吴大哥这样,怕也算区域代理了。秦慎左顾右盼的看着四周景物,心中一阵嘀咕。

    “公子,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唤打断了他开豪车拥美女的遐想,而老仆顿足的身子更差点将他绊了个狗啃泥。

    两个挤在一起摇摇晃晃的身子终以秦慎伸手扶住身旁柱子才稳将下来,老管事待他稳住,慌忙放开将他扶住的双手,连连躬身告罪。

    看来我终究没有享福的命!秦慎暗地里自嘲一句,宽慰仆人后看着院内景色笑道:“院内景色怡人,竟将我个粗人看了个魂不守舍,倒让老伯亦差点为我所累。”

    “不敢当公子如此称呼。”管事惶恐的连称不敢后推拒一声,善解人意的淡笑道:“此府院已有数百年历史,据闻乃公输子之门人当年所建,是故景色别致一些,便是那些京城豪客初来府中亦是盛赞不已,其反应恐怕还不如公子三分呢。”

    说着顿了顿,又续道:“呵呵,公子莫要以为老仆在宽慰公子才出此言,此府乃仆之主公倾尽家财所购,便是这渔阳使君,亦是艳羡之极,主公酒后兴起之时,亦常对仆等言,吾生有三愿,一得贤妻,今无憾二得安居,今亦无憾,言中对夫人及此府院自豪之意,仆等可感受真切呢。”

    秦慎了解的点了点头,心道渔阳太守故意刁难吴大哥,恐怕和这府邸也有几分关系吧。

    念头微微一错,旋又好奇道:“那你家主公第三愿却是何愿呢?”

    “这”老管事顿了一顿,目露蔼色淡笑道:“主公每每言罢两愿便伏案大睡,老仆却也不知主公之愿,公子乃仆家主公之至交好友,若是想知,不妨亲问于主公。”

    秦慎笑了笑,心忖他既然不愿透露于人,我又去问他作甚,不过,就算他不说,我倒也能猜个三分,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道:“我与你家主公今日方才相识,又怎好问这般私密问题。”

    “噢?”管事看着他微感诧异,“公子今日才与仆家主公相识?”

    说着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续道:“倒让老仆看错眼了,老仆一直以为公子乃主公昔日故交呢。”

    秦慎心觉有趣,嘴角含笑道:“老伯何以如此认为?”

    “若是寻常贵客,皆由老仆设宴。”管事不轻不淡的解释一句,述明缘由。

    秦慎听完,连忙惶恐不安的朝客厅方向一揖道:“子毅兄如此待我,倒让小弟惶恐难安了。”

    管事笑眯眯的看着他,眼中尽是和蔼之色,然后突然“哎哟”一声道:“公子平易近人,倒让老仆只顾着与公子说话,竟差点忘了来此何事。”说着将手一请,“里面便是浴房,公子敬请自便,仆去前厅看看主公还有何其他吩咐。”

    “老伯只管自便,无需管我。”秦慎拱手目送管事离开,摇头一笑,暗自忖道:没想到今日竟被个小老伯套路一番,不过,由此看来,吴大哥倒也是持家有方,用人不俗。

    撇开这些思绪进到浴房,早有先前遣至的仆人将浴桶打满热水,雾气缭绕。

    秦慎正要关门脱衣跳将进去,却听门口响起叩门之音,扭头一瞧,只见两个婢女捧着衣裳福了一礼步入屋内,放下衣裳后便垂首俏立一侧,不禁疑惑道:“你们这是”

    其中一人福礼道:“婢子夏竹与秋菊前来伺候公子沐浴。”

    秦慎吓了一跳,脸上发红的连忙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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