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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匈奴看出他马力似乎不支,心中喜悦间大起愚弄之心,就如围猎般嘲弄的呼啸着拉近距离,只待他的马匹倒毙后一拥而上,将他生擒活捉。
听着身后百般奚落的哨音,秦慎焦急的环顾四周,发现左侧一里开外便是一片山林,顿时毫不犹豫的控马朝山林冲去。
只要逃入深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他调转马头奔往山林,匈奴自然知他意欲何为,心中一紧连忙打马斜插阻截,更有人担心他就此逃脱而纷纷挽弓射击。
“拜托了,马兄!”秦慎轻抚马脖,伏身马背躲避着身后接二连三的箭矢。
战马似乎明白他的心意般奋力向前疾奔,争分夺秒。
时间就在这凶险万分的追逐中悄然流逝,只待战马冲到山林边缘,秦慎陡然猛勒马缰,突然的急停使得马匹高高抬起前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朝地上倒去。
趁着马匹立与倒的停滞间隙,秦慎双腿借力一蹬,跃下马背。
受这一蹬之力,战马再难支撑的轰然摔倒于地。
百忙中回望已经近在咫尺的匈奴,对陪伴他数月的战马心道一声对不起,秦慎扭头倏然钻进山林,再也来不及取任何物件。
到嘴的肥肉眼见就要飞走,匈奴如何甘心,连忙下马呈扇形散开往林中包抄而来。
听着身后追来的步音,秦慎像个无头苍蝇般慌不择路的埋首在深山中磕磕绊绊的朝里一直钻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身后似乎再无任何动静才背倚大树无力的滑坐于地。
连续不间断的急速奔跑,肺部传来一阵似火山焚烧般的痛苦感觉,难受得让他几欲作呕,气喘吁吁大口吸入的冷空气经过干涩回甜的喉咙,如刀割般带来阵阵刺痛,大脑模糊一片,嗡嗡嗡的似要炸裂一般,他心知这是运动缺氧的短暂后遗症,只得强忍着紧闭干裂的嘴唇,慢慢平息。
盏茶功夫,当他从这种痛苦中渐渐解脱出来,感受着左臂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他明白再不对伤口做出处理的话,恐怕就算最终未被匈奴擒获,也会失血而亡。
扭头自受伤以来首次认真打量伤口,却见左臂衣袍在鲜血浸染下与伤口粘在一处很难看个分明,于是用手顺着疼痛处轻捏数下,得来的结果让他心觉庆幸
骨头似乎并未受损。
放下心头大石,忍痛将数度愈合裂开的伤口与衣料完全分开,从靴中掏出匕首割开衣袖,伤口这才呈现眼前。
利箭透射左臂外侧而过带出丝丝碎肉,两个渗人的血洞因伤口扯动又有血水汩汩而出,流淌不止。
秦慎不敢迟疑,咬紧牙关发狠用匕首将碎肉割掉,再割下衣袍口手并用的将伤口裹住。
忙完这一切,他早已是额冒冷汗,浑身发颤,几欲虚脱,然而还未等他缓过劲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草木刮擦动静,屏息凝气探头一瞧,只见三人正朝藏身处搜索过来。
见状不由心生哀怨,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背靠大树缓缓起身,小心的从后背取下长弓,轻轻抽出三支箭矢,调匀气息倏然从树后转出一气呵成连射三箭。
两箭正中对方喉部,却有一箭终因手臂乏力颤抖而射偏半分,那人连忙闪身躲在树后,大声疾呼。
秦慎只好继续提气往山林深处钻去
夜。
深林里树叶蔽天,漆黑一片,笼罩着一股幽深神秘的气氛。
黑夜的确是甩脱追兵的最好帮手,黑夜却也是敲碎心门的最佳利器,已经很长时间再无匈奴的动静,秦慎相信自己应该已经摆脱了对方,却又被孤寂袭了个猝不及防。
跨坐结实的树干,背倚厚实的大树,听着远处传来的野兽叫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抚摸着胸口的玉佩,他的心中一片苦涩。
就在方才,为了恢复体力,他硬逼自己生吞了一些鸡胸。
这在以前是他从未想过之事,然而为了生存,如今却不得不如此,忽然间,他发现自己数月来的所作所为与他的初心愈行愈远,渐渐变得就连他都不明白这种命运下的不停挣扎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如果当初放弃那最后一丝幻想,去到中原寻找刘秀投靠门下,之后的路是否又会因此更为顺畅?
唉!这些假设,谁又能知道?
秦慎幽幽一叹,思绪回到今日的点点滴滴,事情最终发展到这个地步,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也许是他仍然还在活着。
只不知瞿寒等人如今怎样?而匈奴又是否会重整旗鼓继续返攻?
思无所得的默默记挂片刻,不禁暗暗苦笑,自己都已经这般模样,再担心他人也是徒然,至于武泉,倘若匈奴真的返攻,就算他现在飞身回去亦终究于事无补。
抛开诸般鞭长莫及的担忧,心灵空白下孤独趁虚而入填满心房,让他一阵颓丧。
无奈下只得回想数月来的经历分散注意,他发现自己仿若被一张无形的大拖住前行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而不可抗拒。
他想要找到洞穴,却翻不出长城,他需要身份,却只有从军才不计身份,他希望能一边从军一边寻找洞穴,却发现单凭一己之力就算寻到老死都未必能够找到。
那么自他选择了从军这条道路,他也就不可避免的在岁月流逝中身陷厮杀,并越陷越深。
假若自己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再回到过去,又该如何?深埋心底一直不愿面对的想法在黑夜中突然冒出,将他吓了一跳的同时,却又不得不直面这个支撑他信念的问题。
难道就这样顺应时代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思索片刻,他发现就算顺应时代依旧还是个两难的选择,因为再过几年,大魔导师刘秀就要向所谓的穿越者王莽发出挑战,而到了那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是跟随刘秀?还是帮助王莽来个两穿大战魔导师?
再或者瓜子板凳矿泉水,坐山见证历史时刻?
秦慎胡思乱想的琢磨了一会,睡意席卷而来,便摇头抛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告诉自己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然后沉沉睡去
第042章 狼熊之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射进丛林,秦慎醒了过来。
枝繁叶茂的大树隔断了寒气的入侵,阻止了温暖湿润的地气外泄,让他这一晚睡的特别香甜。
睁开双眼,深林里水氲弥漫,夹杂着枯枝败叶的淡淡腐朽气味扑鼻而来,恬静中透着一股清新,让人倍感振奋,这是自然的味道。
缓了缓微微发麻的身子,秦慎精神抖擞的起身站在树干小心的活动了下四肢,发现除了左臂依然疼痛外体力基本恢复,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爬下大树准备去打点猎物来安慰自己那刚醒转就抗议的肚皮。
因着清晨的到来,万物归寂的山林此刻又是生机勃勃。
飘荡的野兽叫声虽然沉寂,代表着万物活动的各种动静却清晰的传入耳内,他怀疑自己是这个大自然中最后醒来觅食的生物。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此而错失狩猎良机,古代大自然的伟大,就在于它给晚起的鸟儿也提供各种美味的食物。
因此,他根本就不愁会空手而归。
相反,他有点担心的是一不小心便碰到难以下咽的大虫,来个身份对换,悲惨的成为对方口中的美食。
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历来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而又显得美妙刺激。
怀着对大自然的无限感慨,秦慎手提长弓摸索着前行不远,前方忽然传来两声野兽的低嚎,将他吓了一跳。
真是不经念叨!暗自腹诽一句,心中却好奇之极,本着艺高人胆大的心理蹑手蹑脚继续朝前探去,直至低嚎仿若近在咫尺般清晰可闻,这才悄然爬上一棵大树,站在树杈朝前看去
十余米外的小块空地上,一狼一熊正在对峙。
孤狼?
乍眼一看之下,秦慎的目光瞬间便被眼前所见之狼完全吸引,通体浑白的孤狼。
虽然后世狼群已不多见,但他也知道狼是群居动物,它们总是合作捕猎,不会轻易离群而去,而孤狼则是另类,它们要么是因为性情孤傲极不合群而被驱赶,要么就是狼群战斗至最后只剩它幸存,无论哪种,它们都是极其优秀的存在。
而自他攀爬至观察的这段时间,白狼始终目露凶光的紧盯着数米外的黑熊,对他这个悄然闯入的外来者竟是毫无知觉,让他心呼侥幸的同时又暗觉诧异。
这可是警觉性极高的孤狼。
孤狼继续与熊对峙,并无半分松懈,前肢微伏,后腿前蹬作攻击状,龇牙咧嘴中发出阵阵低嚎,似乎正在警告对方。
只是黑熊对它的警告毫无离去之意,反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回瞪白狼,嘴中还发出不满的挑衅闷嚎。
看来是一次谁也不愿相让的狭路会车!观摩了片刻,秦慎总算品出点味道,不由事不关己的暗忖起公道话:唉!不就是绕个路么,又不是多大的事,何必这样一副要打要杀的模样,嗯
难道动物也有路怒症?
不着边际的自娱自乐中转而仔细打量黑熊,入目所见,黑熊身形庞大魁梧,体重达数百公斤,又让他暗吃一惊:难怪敢这么嚣张,原来仗着它爸是
咳,原来是仗着它身强力壮,正属当打之年。
相比之下,白狼的身躯就显得极为孱弱,看到这般情形,难免为弱势一方暗捏一把冷汗,就他所知,这种巨熊一掌便可拍死成年公牛,数十公斤的白狼又如何是它的对手?
就在他担心之际,白狼忽然疾冲数步,后腿发力一蹬,一纵向前扑往黑熊脖子率先发动攻击,袭击部位之精准,行动之迅疾,让人叹为观止。
秦慎看得一愣。
在他的印象中,狼一直是一种狡诈多疑且极其谨慎的动物,虽然它占了出其不意之先机,但它又为何会如此不明智的在对方有所准备的对峙下提前行动,露出破绽呢?
刹那疑惑间事实亦如他所料,黑熊对白狼的攻击早有防备,见它扑来抡起右掌便迎拍过去,不过终因白狼的骤然发难而慢了半拍,只扫到尾部。
两者错身相过的瞬间,白狼也因对方的身形变动,差之毫厘的撕咬在它左臂。
落地后的白狼立刻调转身子,再要发动攻击,此时黑熊也在吃痛下低吼着摆身过来正对于它,白狼见状放弃作势欲扑的动作,两者再次对峙起来。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弱点,黑熊虽然震怒,却并未轻易的予以还击。
对峙中白狼紧盯对方,似在寻找良机般缓缓移动步伐,回到首次发动进攻的位置。
如是屡次三番,每当黑熊稍稍放松警惕之时,白狼总是能够挑到最好的时机对黑熊突然袭击,而每次撕咬完后也总要回到那个初始位置。
它为何要这样?难道是狼的某种特性?纳闷中秦慎百思不得其解。
那边厢,黑熊在数次较量下出掌无果,自身却屡遭攻击撕咬,性子不由渐渐变得狂躁起来,凶性大发勇猛之余,漏洞却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多。
白狼瞅准这难得的时机,陡然加快进攻频率,一时间两者斗得难分难解,将秦慎看了个眼花缭乱,目不接暇,也让他的心里有了几丝感慨。
就如眼前所见,缠斗的一狼一熊,一个轻便灵活,一个体重笨拙,然而它们总能利用自身的优点去针对对方的缺点,做出攻击亦或反击,所用之法,则不过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罢了。
以此联想,譬如昨日之战亦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人世间的事情,远比不被外物干扰的动物界来得复杂,纵然千算万算,终不如天算,这才落到这般境地。
而人类赖以自傲沾沾自喜的所谓兵法谋略,精心算计,亦不过是人畜共通的本性使然。
念及于此,秦慎只觉一阵索然无味,遂收起轻视之心,敛神看向空地。
此时白狼频频攻有所获之下,身形不断的进退闪动,试探中趁着对方难知虚实的瞬间忽然再次飞扑上前直攻黑熊侧身,只是这次却动作稍显迟缓的被黑熊一掌正中后腿。
嗯?秦慎怔了一怔。
按说以黑熊如今的状态,白狼只会越战越有优势,又怎会反被拍中?难道就连谨慎若斯的狼也会生出轻敌之心?
疑惑间只见白狼逃出攻击范围后迅速转身,并不再急于攻击的对峙着一瘸一拐回到原位。
黑熊一朝得志,昂首嗷嗷嗷的连嚎数声,似向对方炫耀以及挑衅。
白狼微蜷受伤的腿部,丝毫不为所动的冷眼相看,那神情融入这秋风瑟瑟的天地,将它超然不群的孤傲性格无限放大,予人一种倍感凄凉又觉震撼的复杂难言的感受。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