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万年斜了师爷一眼,”你想说什么啊?”
师爷看到程万年的脸色很不好看,打了一个突儿,再也不敢接着说下去了。
“现在整个的形式都不算太好,咱们卢镇在洛阳,现在算得上是一枝独秀了,没有人逃亡,也没有人冻饿而死,不管他杨氏兄弟做了什么,上头都会认为这是我的功劳,要是没有了杨氏,这县城几万口人怎么活儿?我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不就是在杨氏那里吃了亏吗?我劝你甭想着报复他,否则都用不着我收拾你,衙门里的那些捕快班头都会给你下绊子,他们可都是本乡本土的人,那些吏员谁不是镇子里的老人儿,铁打的县衙,铁打的吏员,流水的官儿,老爷我在这里干上一任,说不定就会离开,不要生事。如果这个年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还正打算着谋求在这里再干上一任呢,这个时候,给我个知府我都不愿意走。谁能有这儿清静,啥事不用干,一切都平平安安的,这不好吗?”
师爷喏喏而退。
程万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这里当县令,除了他上面所说的那些好处外,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他说话不顶事儿,这里,几乎是杨氏当家,他就是一个摆设。
如果是在太平年景,他当然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让一介商贾骑在自己的头上,但现在嘛,就得两说了,齐国境内,这两年里,被暴民杀掉的官员,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了。别说是县令了,便是知府郡守,也有性命不保的。
乱世之中,平安比什么都好。等熬过了这一阵子,真正平安下来了,才是谋求晋身之阶的时候,现在向往上爬,那就是拿着性命不当回事呢!
想到这里,心里便平衡了,决定回到后衙之后,好好地喝上几杯,反正杨氏兄弟回来了,县城里的人又有了事情做,有了钱拿,一切便又回到了既有的轨道之上。
他要做的,只是将那些捕快班头们派到各个路口之上,堵住那些想流亡到卢镇来的难民就可以了,那些人都是祸乱之源,是万万不能放他们进卢镇的。
县老爷可以偷懒,可以拥美人喝美酒,杨氏兄弟可就没有这以舒服了,杨氏的生产大本营虽然在卢镇,但他们在里却只有几个大仓库,用来收货发货时用,这几个月,不管是原材料仓库还是成品仓库都是空空如也,冷冷清清,两人到了这里之后,守卫仓房的人赶紧替他们平时的住所生火烧水,忙活了一个时辰,屋子里这才有了暖和气儿。
这个时候,虽然坐在屋子里议事的人都冻得脸色发青,鼻子冒泡,但一个个却都兴奋得很。按照东家的布置,今年这个冬天,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一直忙活到深夜,杨氏兄弟才终于按照杨速带回来的那些原材料单子将活计一一地分派下去,又将以前的欠帐结清了一部分,在整个县城里终于又恢复了欢声笑语,家家户户再一次冒起炊烟的时候,杨氏兄弟这才疲乏地睡了过去。
有些人就是享福命,像程万年那样的,啥也不用作,只管现成的享受。有些人却天生就是劳碌命,忙死忙活,还得承担着无数的风险。
三天之后,第一批货物,终于到了卢镇,看到一车车棉花,一车车棉布,一车车丝线,一车车麻绳进了仓库,杨巡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是安了下来。
入库即安。
明人果然还是很有办法的,这些货物其实很容易分辩出来不是大齐本地生产的,因为那质量杠杠的就是摆在哪里,就算明人拿着他们国内的不合格产品过来,在齐国这里,也是绝对可以符合齐国人的生产标准的。
而真正让杨巡有些胆战心惊的,却是押货而来的那个人,这个人居然就是余长远,他居然就这样没有多少掩饰的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洛阳。
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余长远当年在洛阳可是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让杨速专门去安排余长远,他自己则没事儿一般的将所有的管事,分包头儿们叫了过来,按照早前议定的计划将东西分派了下去,忙完了这一切,一天便也就这样过去了。
“余爷,您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了你回来了,还不如获至宝啊!”回到小屋的杨巡敬了余长远一杯酒,仍是有些胆战心惊。”余爷,这一趟回来,你就呆在这卢镇,在这里,我杨某人虽然说不能一手遮天,但遮住大半个天还是没有问题的。您在这里,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
余长远哈哈一笑:”杨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回来,可不是来怀旧的,而是有事做的,这洛阳,我还非回去不可。”
“余兄,洛阳城内可不比这卢镇啊。虽然相隔不远,但实则上两个天下啊!”
“不要紧,杨兄你现在不也是心向我们大明了吗,我相信,在洛阳城中,心向我们大明的绝不在少数。”余长远笑道。
“余兄,不瞒你说,洛阳城中,执迷不悟的人更多。”杨巡叹道:”像我们这些能清醒地认识到真实情况的人必竟是少数。”
“无妨!”余长远嘿嘿一笑:”用不了两天,洛阳城里所有的人,就会如同你们一样知道这真实的天下是怎么样的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去洛阳,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抱我的大腿了。”
2029:乍临()
杨巡在卢镇的这几个大仓库自然也是用钢筋水泥构筑起来的,对于储存着衣帽鞋袜棉絮被子这些东西的大仓库,这样的房屋一经问世,立刻便受到了杨巡这样的人的看重,无他,对于防火而言,这样的房子,实在是在好不过了。
楼顶有一处小小的平台,周围砌着玉石的栏杆,这是杨巡以前专门为自己做的,他喜欢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砌上一壶香茶,然后悠哉游哉地坐在这里巡视着他的王国。
是的,在卢镇,杨巡就是这里的王。
皇帝的一句话,或者在这里激不起一点浪花,但杨巡的一句话,却足以在卢镇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即便是这里的现管程万年,说话也绝然没有杨巡管用。
但这两年,再站在这里的时候,对于杨巡来说,却是一种巨大的负担了。
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以前当杨巡坐在这里的时候,在四周街道之上行走的人,看到他的身影,都会拱拱手,躬躬身,向他示之以感激的笑容,而他,则微笑回应。
而这两年,他站在这里,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则变成了祈求,哀求,哀怨的目光让杨巡坐立不安,所以,他是越来越少到这里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虽然已经暂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他的形象在卢镇更加伟壮了起来,但他仍然没有心思到楼顶去坐上一坐,看上一看,因为一来现在的他已经不单纯是一个商人了,他已经变成了明人的谍探,想要适应这个身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二来,现在他的家里可是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大炸弹,余长远。两重夹击之下,他还能睡得着觉,吃得下饭,已经算是心很大了。也亏得他这一辈子也有过好几次大越大落,心性锻炼得已经非同凡响了。
不过他虽然不想去,但余长远今天却是兴致勃勃,扯了他便上了楼顶要一起赏风赏雪赏阳光。没奈何之下,杨巡也只能苦中作乐,吩咐杨速准备了茶具,在楼顶之上点燃小火炉,烧起了今年第一场雪后从树梢之上摘下来的新雪。
纵然杨巡今年以来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该有的享受和排场,他们照样还是可以排出来的。
虽然有太阳,风还是还冷的,余长远恍若未觉,杨巡虽然穿着厚厚的裘衣,仍然感到阵阵寒意袭来,倒不是因为天气,而是余长远这么大一个目标现在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卢镇的最高处,实在是太招摇了。这样是万一有一个人认出他来了,下一刻会不会就有大队的兵马跑来围剿了?
寒意阵阵,燥热阵阵,杨巡心实在难安。以致于煮茶的水准大大下降,一边的余长远实在看不过眼,干脆从他的手里抢过了家伙什儿,亲自操弄起来了。
富贵了一辈子的余长远,对于这些事情可并不陌生,这些年来养尊处优,无所事事,于此道倒是更加精深了一些。
在明国,他余长远可是不知有多少人巴结着呢!
“余公,今日硬要拉我来赏景,不知赏的是什么?要说这卢镇的景色,倒也的确不错,但杨某看了几十年,却也看得寻常了。”搓着手,杨巡看着余长远道。
“景色年年新,就看你有没有心。”余长远微笑着道:”不过今日,我敢保证你绝对能看到一场奇景,让你终生难忘。”
“余公可否透露一二?”杨巡试探着问道。
“不可言,不可言,说了可就没意思了。”余长远将一盏茶推到杨巡的面前:”来,尝尝我的手艺。”
“茶次了一些,倒是白白地浪费了余公的茶道。”捧起茶盏,杨巡脸有惭色。
“茶的确不太好,楚地最好的茶,今年你们肯定没有买到,等明年的新茶出来,我让人给你送一些过来。”余长远将一口茶闷进了嘴里,鼓着嘴品味了半晌,这才咕唧一声吞了下去,憋着气回味着那香气,好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品着茶,杨巡的目光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之上。因为有了生意,有了银钱,卢镇的街道之上再一次地充满了活力,行人明显地多了起来,而且脸上都带着快活的笑容。看到久违的杨巡杨老板再一次出现在了楼顶,便微笑着向上面拱手,躬身。
景色依旧,人如旧。
杨巡看着余长远,却见他一脸的沉静,似乎全身心地都放在了面前的茶具之上。
三巡茶喝罢,余长远站了起来,看着房屋在阳光之下的倒影,自言自语地道:”时间差不多了呢!”
杨巡紧跟着站了起来:”余公,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余长远哈哈一笑,眼光落在了远处的天地之间。
杨巡顺着余长远的眼光看向天际之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余长远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有所指,虽然心下不解,但仍然陪着余长远看着那什么也没有的天际线。
“来了,来了!”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余长远突然大笑起来。
“什么来了?”杨巡目力不及余长远,瞪大了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今天拉你上来看的最为别致的景色,已经来了。”余长远大笑着。
再过片刻,杨巡终于看到,天际之处,出现了一排黑影。
“寒冬腊月的,哪里来这么多大鸟?”他疑惑地看着余长远,这算什么风景。
“大鸟,的确是大鸟。”余长远大笑起来。
那些大鸟飞得极快,很快,他们的真容便暴露在了杨巡的视野之内,啪哒一声,手里端着的茶盏掉在了地上,上好的一件名贵瓷器摔得粉碎。
这哪里是什么飞鸟!
“这是什么?”他颤声道。
“这是大明的空军部队。”余长远骄傲地道:”所谓空军,自然就是飞在天空之上的军队,这些事情,齐国朝廷向来是将消息封锁得极紧的,你们没有去过边关的话,自然就不了解这些,但这一次,大明的空军千里远征,齐国朝廷苦心孤诣隐瞒的消息可就公诸于天下了,哈哈哈!”
“想必很多齐国人还自以为齐**队天下无双吧,这一次咱们就戳破他们吹的这个牛皮,洛阳人,长安人看不到咱们大明的巨舰火炮在大海之上横行无忌,远征万里的雄风英姿,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空军翱翔九天,转瞬之间横跨千山万水的景象吧!哈哈哈,杨巡,看着吧,他们来了。”
天空之中,一排十艘飞艇越来越近,纵然飞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他们巨大的身影仍然遮天蔽日,挡住了太阳,在地上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阴影在迅速地接近卢镇,远处的地面之上,无数的战马正在轰隆隆地奔驰着,追逐着天上的飞艇,但地上有着道路的限制,有着地形的限制,天空却是空旷无垠,纵然他们跑得精疲力竭,仍然是愈来愈远。
喧闹的卢镇在飞艇飞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候,霎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杨巡看到街头之上的那些人,先是楞怔怔地看着天空,然后便瘫软了下来,跪了下来,无数的人叩头如捣蒜,有婴儿刚刚张嘴啼哭了几声,便被母亲伸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整个卢镇,只剩下了无数的狗沿着街道狂奔,狂吠。
“杨巡,知道火炮吗?”余长远使劲地冲着天空挥着手,笑问杨巡道。
“听说过。这些东西上面都装着火炮吗?”
“不,没有火炮,不过装着另外一种炸弹,从天上扔下来,落地即炸,威力不输火炮。”余长远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仓库,笑着道:”你这间大仓库,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