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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田一看这架势,也明白他们几个这是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帮人一个个都和海军不沾边,却又对这次的改革如此上心,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有人让他们来探听这其中的奥妙,所以无论如何今天要是不给他们讲明白,自己都够呛能指使这帮家伙干活。所以也只好先放下手中的工作看着他们:“既然你们还不明白海军是什么,那我就来给你们讲讲。”
海军的作用在后世是没有任何争议的,除非某个内陆国家压根就没有海军,否则任何一个沿海国家都知道一支精干有威慑力的海军意味着什么。从马汉著《海权论》开始,海军的各种功能就在不断的被完善,直到后来的美国将其发挥到极致,据说一旦出现了什么突发事件,美国总统总是先问自己的航母在什么位置。放到现在这个时空,对于中国来说小农经济几乎平衡的不可被撼动,当年英国人不就是靠**才撬开了这种贸易壁垒。所以对于中国来说维持一支大规模常备海军是得不偿失的。可是在姜田的讲解中,中国必将逐步打破原先的经济体系,在海外能获得大量的生产物资,比如印度的棉花、日本的铜、西班牙人的银币、以及南洋的锡、各种木材和粮食,这些东西的大规模涌入是不可阻挡的,获得了廉价原料之后,中国的工业必然能产出大量廉价的工业品,而生产力超出本土消费能力之后必然又会寻找其他倾销的市场,所以不可避免的要让产品再返销会欧洲,最终完成经济上的循环,或者说是剥削。
那么欧洲国家会如此心甘情愿的用抢来的黄金白银,以及各种原料送给中国去剥削自己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些国家现在不敢武力威胁中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在陆地上征服中国,任何一支欧洲远征军只要一踏上中国的土地,就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所以现在人家运来的是商品,可你只要显示出衰落的迹象,那下次运来的绝对是军队。如果不能从武力上威胁,那么就一定会用贸易手段达到制衡的目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高终端价格,反正这些货物都是他们抢的,也是人家运来的,只要商量好了一起涨价你又能怎样?精美的丝绸与瓷器不是生活必需品,但是你能离开那些高品位的金属矿石吗?现在你能离开廉价的粮食吗?还是说你能找到一个可以挖掘几百年的铜矿而不需要从日本输入?显然未来的中国对于海洋的依赖将是十分致命的,而为了能保护自己的核心利益,那么组建一支可以纵横地球的远洋舰队就是顺利成章地选择。当你有能力用海军来威胁别人生存的时候,也就是你称霸世界的时候。
“说到底任何一支军队,无论在陆地还是海洋,他们的最终使命都是要维持国家的利益,而当本国利益与他国利益相冲突的时候,军队就是本国利益的保障,既然走向海洋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如何维护自己的海洋利益就是必须面对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就是建设强大的海军,让别人看着你的舰队来担忧这个问题。”姜田的解释不能算是深入浅出,但绝对是通俗易懂,同时还引用了不少前明的教训,假设明朝中晚期能从海洋获得补给,使国家有能力调运大批粮食赈灾,或者能通过关税获得稳定的财政收入来支持对北方的讨伐,那么区区几万满蒙骑兵还会造成亡国的灾难吗?当年北宋灭亡了,南宋为何能一直苟延残喘,还不是因为有一支无敌的水军扼住了长江天险,让蒙古人只能跟襄阳城玩命还搭进去一个大汗才能有机会南下。当年若是也有这么一支水军,当今陛下也用不着和鞑子反复争夺南京。这些例子都充分说明了海军在任何时期都无与伦比的重要。
这下张环算是彻底明白了,难怪自己父皇总是念念不忘去海外抢点小岛回来。同时另外几个人也算是看出开海通商必然成为本朝的基本国策,田虚海背后的那些人要想阻挡这股潮流,恐怕不用皇帝动手就会被新的利益阶层撕咬得片甲不留,除非……他看看身边的**,除非能和刘家一样,本身也成为新阶级的一员,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利益回报,还能结识这些官场未来的宠儿,任何时代逆历史潮流而动的都是死路一条。但是他看明白了却没有任何用处,自己不能代替那些食古不化的老东西做出正确的决定,甚至连说服自己的父亲都有些困难。
就在姜田还在对他们侃侃而谈的时候,一个小厮进来禀报,说是那些朝鲜送来的学生已经到了府门,此刻投了拜师贴正等着回话。姜田看了看太阳时间还没到中午,而自己这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下午还有两节课需要自己亲自上阵,估计也没工夫再一一接见他们,于是就决定在这间工作室集体见个面算就算了。等这一行十三人的留学生进入这间屋子之后,双方都是有点吃惊。首先朝鲜人这边还以为要在比较正式的场合的行拜师礼,对于这帮自称小中华的人来说,所谓的上邦礼节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再看这间屋子里乱糟糟的一堆书籍纸张,完全不像是书桌的工作台,以及学生中竟然还有个女人坐在一旁,这都让他们有点不太适应。至于姜田这边,他们主要是诧异于对方的穿着与谈吐,对方并没有穿什么民族服饰,而是一水的标准汉服,如若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恐怕都没人能看出这些是朝鲜人。
不论双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于是朝鲜人这边走出一人抱拳拱手一躬到底:“学生李再兴率我朝鲜学子拜见先生。”
这十三个人一起向姜田施礼,一眼就能看出这领头的李再兴估计就是这帮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虽然朝鲜姓李的人很多,但毕竟此时的朝鲜王也姓李,而且这次来的学生据说都是公卿大臣的子嗣,所以说不定这人还和李朝的王族有关系呢。
“不必多礼。”姜田虚扶了一把算是还礼了,现在他对于这些封建糟粕是越来越适应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学长……”
如果说一开始进屋的时候,这些朝鲜人还只是吃惊于姜田这里不拘小节,可是听完他的介绍之后才发觉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这些学长的身份。要说姜田的事迹此时已经传到了朝鲜,尤其是这次租借济州岛事件,在朝鲜的小朝廷里边,对于这位藐视圣人靠着奇技淫巧发家的姜大人是十分的讨厌。但是多年以来事大主义已经深入骨髓的朝鲜人很清楚,自己就算再怎么看不起对方,也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不敬,而这次王族与诸位大臣将自家的子侄送来留学,也有着巴结讨好并在天朝培植亲朝派的意思。可就算如此他们也只是些无法继承家业的次子,家族中有希望的长子与读书优秀的好苗子是不会来这里学什么劳什子的科学。但是再看这里的几个学长是什么身份,一个国公的世子,一个伯爵的世子,两个当朝二品的长子和长孙,虽然心月这个学姐出身并不光彩,但那端庄秀丽的仪态愣是让一些年轻的小子两眼有点发直。其实这些都不算是最重要的,身为王族的代表,李再兴很自然的从并不起眼的张环身上发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而且看吴远不太自然的坐姿,便猜出了这小子恐怕身份还在众人之上。
介绍了这几人的身份之后,姜田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于是转头看向田虚海:“怀古啊,有劳你带着些学弟去熟悉一下教室,同时也检查一下功课,看分在哪个年级比较合适。”
田虚海点头称是,然后就带着这些人出门了。等他们走远了之后,张环才不解的问姜田:“先生,刚才我等所书所写具是机密,却不知为何不加遮挡?”
姜田随手又拿起一张图纸检查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那个半岛之上自打有国家那天起,就一直和中原若即若离,但是前明的时候却和咱走的很近,且在万历年被咱从倭寇手中救出来之后,便死心塌地的把咱当祖宗了。可是这帮人一直都没学会中原文化中的精髓,抄袭了科考取士的规矩就敢自称小中华,却不知这只是东施效颦罢了。如今形势突变八股文章在中原吃不开了,且发现咱也不像明朝那么好糊弄了,于是就想着派些质子来表忠心,既然是质子那就绝对不会是继承人那种档次的,极有可能只是派来了一些庶出的卑贱子孙。但就算如此这些人也必须是熟读经史子集,至少不能给朝鲜的小朝廷丢脸才行。可是你们也知道,这种人根本就不懂科学,别说是这些设计图他们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他们也没能力造出实物。至于海军他们就更玩不转了,除非是李舜臣重新活过来,否则就这帮人我才不信他们会理解海军的意义。所以给他们看又如何,想要理解这些东西,至少也要在我这里接受两年扫盲培训才行。”
张环听出姜田的话中对这些属国的学生充满了不屑,不仅如此还大有一种连带这个国家都看不起的感觉。他不知道朝鲜究竟怎么得罪了自己的老师,只是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自己父皇就经常念叨,说是当年前明的时候,这些番邦使臣那简直就是把朝廷当成了傻子。随便带点土特产就敢来朝觐天子,而明廷还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每次都做这种赔本的买卖。所以在他幼小的心灵之中也没多少天朝上邦的自觉,只是为了维持应有的体面,不太好去计较罢了。
第一百三十三节、校园小风波()
姜田为什么瞧不起朝鲜的学生,这一点就是张韬其实也不太清楚,毕竟他穿越的时候还没见过韩国那些龌龊的言论。虽然也有人认为那些大言不惭的起源论有一大部分是日本人的杰作,属于网络舆论战的范围。可是根据姜田自己在后世的亲身经历来说,也的确对韩国人没什么好印象。而让他最反感的就是韩国人明明只是撮尔小国,却总喜欢带着点有个好干爹的优越感来看待中国,就像现在他们觉得自己是天朝上邦的好儿子,所以就看不起其他属国一个样。
田虚海不了解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这些番邦的学子反倒是相当合自己胃口,不仅张口闭口就是子曰诗云,而且行走坐卧也是标准的儒生样子,让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文人士子的感觉,省的这位大才子天天跟一帮“不学无术”的家伙在一起而郁闷。而且别看朝鲜领队是个王族金枝,但是却绝对不敢在这位吏部天官的嫡长子面前摆架子,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亲儿子呢。再说论拜师的先后顺序,这位田师兄也的确是他们的前辈,放低姿态也没什么丢人的。至于他们在自己本国内也不过都是些庶出的公子,平时就没什么政治地位可言,这次被送来学习新学也是暗含着质子的身份,这就更要伺候好这些来头不小的师兄们,说不定将来回国之后,这种师承关系还能助自己在今后的朝鲜朝廷中获得一席之地。
既然双方相谈甚欢,那所谓的考校功课也就变成了吟诗作对,而且这些科学小白们甚至连科学这个词的含义也还没弄明白呢,你考他们数理化不是对牛弹琴吗?双方这一聊田虚海就更高兴了,别看人家都是化外蛮夷,可这朝鲜的小中华不是白叫的,这几位留学生那一个个也是满腹经纶,四书五经背的不比他这个正经的八股秀才差,让田虚海有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他经过在姜田这里学习的这段时间,其实内心中早就知道科学将无可争辩的主宰整个世界,也通过对西洋各国的了解知道了世界发展的潮流,你自己躲在家里孤芳自赏是不能带领国家走向富强的。但是毕竟文人的惯性思维还很顽固,总觉得就算科技昌明了儒家也还是能教化万民的,所以说起话来总是不自觉地劝这些朝鲜同学不要忘了孔孟之道。这让以李宰兴为首的朝鲜人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传言中姜田新学并没有获得朝廷的认同,反而是因为其地位超然所以暂时推行?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这些人的前途可就……
下午一点半左右,姜田从宫里淘换出来的自鸣钟轻轻地敲响了一声,然后日理万机的姜大人便穿着儒衫施施然走进了教室。这座钟外壳是在国内重铸的,表面鎏金嵌玉华贵非常,原先是皇宫中的藏品,然后就被姜田给要了过来,理由是要给学校上下课找个准确的时间参照物,不过因为还属于早期的发条钟,走时并不精确。等姜田在讲台上站定身形,这才发现教室中多了一些人,再仔细一看就知道是那些朝鲜学生都来了,可能是要旁听一节课来感受一下新学的魅力。对此他倒是无所谓,但就怕这帮人听不懂,因为他今天教的是几何。
几何这门学科也算是数学中极为重要的一个分支,并且在生活中运用的地方不少,但是这个名词却不是后世创造的,早在利玛窦活着的时候,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