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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嘴上应承道:“马叔叔家的弟弟,那都是人中龙凤,岂是晚辈我所能企及的。”
听范明叔夸自家孩子是人中龙凤,马从义不禁更有些飘飘然,扳着手指头很认真的说道:“你看我的老大,马庭珍,自小儿就聪明,人长得也机灵,他妈妈把他当作至宝一样,如今也娶了媳妇,里里外外我看着倒比我还能干!我的二儿子,比他哥哥还聪明,四书五经,诸子文章,读了个精熟。我想着他如果能够参加科举,那定然是,定然是这个!”说着他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状元,是不是?我家这俩孩子,以后一文一武,我又有这偌大的家业,难保就没有更光宗耀祖的一天!”
马从义说得兴致高昂,旁边正和范怿聊得热烈的周伯通听了不由微一侧目,看马从义脸色微红,虽然知道他已经是喝得半醉,但是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不由略带讥讽的说道:“我说马老弟,你家二子庭瑞确实聪明过人,不过孩子读书好就一定能中状元吗?我看如今这世道,倒不如早些找个正当职业谋生才是,读的好书又有什么用,中了状元又能怎样,难道你还真让他在这金朝做那异族走狗不成?”
“周大哥,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不管做不做官,多读圣贤书总没有错吧,读书知天下,你没读过书当然不会懂得这个道理!”马从义说着,脸上现出些不屑的表情,“你就知道让你家俩儿子卖牛肉面,老卖牛肉面能有什么大出息!”
“我家儿子卖牛肉面怎么了,那怎么着也是咱宁海最有名的周家店铺!”周伯通平时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不管是人家说他不好,还是他儿子不好,他都会一笑而过,颇有些君子之风,不过人喝了酒就不一样了,显得比平时更为争强好胜:“有正当职业才是当今立世之道,我虽然读书不多,可是我也知道,这创业容易守业难,咱做娘老子的创下的基业,总要教子侄辈能够守好才行,现在俺家可不只是守好,还有发扬光大的可能。可是你家儿子只管读书,就不怕有那坐吃山空的一天?”他说到激动处,不由用手敲的桌子邦邦作响。
“只要读书好,怕什么坐吃山空?”马从义看周伯通脸也争得通红,倒更来劲了,“我这是一份祖宗基业,别说传承到儿子一辈,到孙辈都绰绰有余!”
“我说你个马从义,你懂不懂教育孩子啊?不说教他们好好立世为人,倒拿出养败家子那一套来了!”周伯通果然被马从义激得有些上火。
旁边的范怿看两个人要动真格的,连忙举起了杯子,“周兄,马兄,怎么喝上两杯酒就斗起嘴来了?兄弟请你们来是图大家玩得爽快,两位兄长这么争执想必是酒菜不尽兴,那就让他们撤下这残席,咱们再重新整治一席。”说罢就要命令家人把残席撤下。
马从义听范怿一番话,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言语过火,不由溜了周伯通一眼,周伯通却看都不看他,只是举起杯来和范怿干了,又专心地去夹了桌上的四喜丸子吃,一边说道:“撤什么撤,老范,咱们吃得好好的,也说得好好的,谁又斗嘴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马从义看周伯通那副不理自己的样子,也觉得刚才两个人好笑,就干了杯中酒,说道:“贤弟,是我失礼了,想来是一路劳顿,你这好酒喝得多了几杯,倒是我先失了分寸。这酒菜刚好,不需撤下,正好我们再多喝几杯。”
几个人正说着,有个家人进来,对着范怿耳语几句,范怿连忙说道“快快有请!”一边又张罗着家人撤掉残席,吩咐厨房另行整治菜肴,一边大笑道:“周兄,马兄,这回又有贵客来了!这贵客,我可是派人请了多少次,好不容易他才得出空来,终于能来我们宁海走一趟。”
(本章完)
第90章 23、仰山之高()
听范怿这么说,范明叔先反应过来:“二叔,来的可是赛神医?”
“正是,正是。”范怿说道,“明叔啊,你快代我去门前迎接。”原来范怿只有一女,早已出嫁,如今家中的大小事务都是范明叔跟着张罗。
“是。”范明叔不待叔父吩咐已经离了宴席,此刻就答应了,跟着报信的家人来到门前,只见门前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这男子身材略高,身形偏瘦,瘦长脸,白净面皮,稀疏的胡须,看上去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此刻虽然风尘仆仆,但是脸上却另有一番精神。
“请问可是赛神医?”范明叔躬身一揖,问道。
“在下赛觉远。”来的正是赛神医,也就是赛麻衣,赛觉远,“一向多蒙范员外相邀,今天我正好到昆仑山采药,所以特来拜望。”
“家叔已经等候多时了。”范明叔连忙把赛神医迎到院内,此时范怿已经站在客厅门口等候,将赛神医请进客厅,又向马从义、周伯通一一做了介绍,几个人平时却都互相略有耳闻,此时相见,难免有相见恨晚之感。
此时厨房已经又备了一席酒筵上来,范怿连忙请赛神医落座,周伯通倒更显热情,此时先端了一杯酒,说道:“赛神医,我可是一直久闻你的大名,我先得要敬上你一杯,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喝了这一杯,那可就成了知己,我一向学疏识浅,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请教于你,你可一定要痛快地告诉我。”
赛神医看周伯通红光满面,面容和悦,一番言语下来十分客气周到,也连忙举起杯来:“周兄客气了,但凡是我知道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赛神医果然是痛快人!”周伯通大笑,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吃了一口菜,想了想却又说道:“不过,我现下却没有什么问题好问!”此话一出,倒带些孩子心性,大家听了不由都觉得好笑。
马从义看了周伯通一眼,知道他一向性情如此,率性而为,无拘无束,不过想起刚才和周伯通闹得不太痛快,就想为周伯通扳回些颜面,于是也倒了一杯酒准备敬向赛神医,抬头却看到一个丫头扶了一位老太太过来,原来是范怿的母亲听说赛神医来了,就赶过来一见,马从义一见范母进来,连忙停杯下座见礼:“伯母。”
范母抬起头看看马从义,颤巍巍地说道:“从义啊,你坐,你坐。我听家人说赛神医来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赛神医连忙起身,将范母迎到桌旁坐下,范母觑着眼睛看向赛神医说道:“本来啊你刚一来,我不应该来打扰你们,不过我也知道,范怿这孩子一请人吃饭啊,不折腾到大半夜是不能罢休,我这人老了觉也多,天一黑就要睡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
赛神医连忙说道:“伯母太客气了,我应该进去拜望您老人家才对。”
“没别的事,我呀,就是今年到了夏天啊,总是觉得气短、无力,每天只是睡不够,我就琢磨着,这以后睡的日子可不是还多着呢,这整日嗜睡哪有个老人家的样子?赛神医,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呢?”范母说道。
“娘,你怎么不早说呢?”范怿听后,顿觉不安,“早知道我就该请郎中来给你看看。”
“我这也不是什么病,想着也用不着请郎中看,只是听说这赛神医来了,我来看看他。”范母说道,“我这身体,我估摸着再活个十几年也不碍的。”
“伯母,我来给您看看。”赛神医说着,轻轻叠起手中的一块毛巾,把老人的手放在上面,屏心静气地听着,又看看老人的眼睛,说道:“老人家,您说得不错,您身体没什么事,就是现下天气炎热,人上点年纪总是难免气短乏力,我给您开些黄芪,每天泡水饮用就好了。”
“哦,这样啊,你看看,这神医就是神医,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范母听了,喜孜孜地站起来,“你这一说啊,我就放心了,不然还以为怎么了呢!你们慢慢吃着,我先回房去了。范怿呀。”她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呼唤儿子道。
“娘,”范怿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扶住娘的胳膊。
“你要好好招待赛神医,让他多住几天,人家来咱们这一趟多不容易啊!”范母嘱咐道。
“娘,我知道了。”范怿答应道,“娘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哎。”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了。
“赛神医好医术啊,只用一味药就能治好人的病,实在是难得!可不像有些庸医,有病没病总是给人开大包小包的药吃!”周伯通说道,“不过要依我啊,平时是连一味药都是不想吃的,再好的药,它总也没有酒好喝对不对?”一番话说得几个人都笑起来,只有赛神医却面色凝重,一丝笑容都没有。
范怿看赛神医刚才还是神采飞扬的,现在怎么一下子就这样情绪低沉了,不由疑惑地问道:“赛神医,怎么?”
“范员外,”赛神医犹豫片刻,终于慢慢说道:“早点准备着吧。”
“什么?”范员外一惊,手中的筷子险些落地。
“范员外,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不爱听,早做准备吧,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老太太……”赛神医欲言又止,“黄芪只是补气,对老人不过是个安慰。现在实在是已经无药可医。”
“我奶奶才六十八岁,”这时范明叔站起来,脸上微带怒色,“赛神医,这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
见侄子动怒,范怿连忙摆了摆手,“赛神医医术高明,又岂会有诊错之理?我还要谢谢赛神医明言。我也知道,人到七十古来稀,我父亲去得早,我娘一手拉扯起我和我哥哥二人,年轻时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我如今才创下这么大的家业,本指望多孝敬她老人家几年,谁知道却……”说罢,眼中就有泪光闪动。
“老人家身体没病,只是年老体衰,我实在是没有回天之力。范员外,只在这几个月,好好地孝顺她也就是了。”赛神医说罢,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着,叹了一口气,“从小我就学医理,习医术,虽然被人称作神医,但是我深知病可治,命难医,天命最是难违,我们做子女的唯有多尽孝心而已。”
原本热烈的酒筵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本章完)
第91章 24、御风而行()
本来是一场欢宴,到现在却弄得大家都异常落寞,唏嘘不已。赛神医看看大家神色黯淡,知道都是自己一番话闹的,不由苦笑一声:“唉,范员外,我看我们不如就此散了吧,你们都已经酒足饭饱,倒不用专门来陪我。”
“不可不可,”范怿虽然心中难过,不过知道其实赛神医并没有错,如果明明诊断出来了却不告诉病人或者家属,恐怕那对郎中来说反倒是最大的欺瞒,所以,仍强自打起精神,“赛神医,我还要敬你一杯呢,好不容易请到了你,怎么也要留你在此多住几天!”
赛神医看范怿神情大有缓和,自己也就打起精神来,举起酒杯和范怿干了。作为行医多年的郎中,人生的生离死别他又见了多少?人生无常,得意之时且须尽欢好了,所以他一向能够自得其乐,常常不以外事挂怀,自有一番为医者的洒脱和寡淡。
“赛神医,我听人说你还善于看相?”周伯通一向消息灵通,不过像赛神医这样的名医善相,府县闻名,恐怕消息不灵通的人都会略有耳闻,更何况周伯通呢。
“这个不好说,”赛神医如今上了几岁年纪,为人却越发的谨慎了,“江湖相士无非是混口饭吃而已,我以前虽略有涉及,不过现在已经全心于医道,于相术却生疏了。”
“那说到底还是会相的嘛。”范明叔到底年轻,自己原本也是热心肠地去迎接赛神医,谁知道他刚来不久就把自己的奶奶诊断为命不久长,虽然在叔父的压制下不敢再多说话,心中到底觉得憋屈,此时竟有要让赛神医好看的想法,于是就给自己和赛神医杯中都倒满了酒,“赛神医,我是这里唯一的晚辈,我敬您一杯!”
赛神医见有酒敬来,哪有不喝的道理,当即就举杯喝了。范明叔又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又举杯说道:“赛神医,我叔父经常和我说起您的大名,我真是敬仰已久,我再敬您一杯,希望今后能够得到赛神医的指教!”
“你想要学医?”赛神医已经五杯酒下肚,目光不由有些迷离,看着对面的范明叔已经是双影了,“好孩子,有出息,人们不是经常说吗: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相者辅佐明主,报效国家,能够为天下百姓谋生计;良医治病救人,能够解除身体病痛,这都是功德无量的事啊!”
“那相士不是更厉害,能够断言人的吉凶祸福?”范明叔的酒量极大,况且他到现在也不过喝了两三杯,更何况他人年轻,又是陪着叔父久在酒筵之上厮混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