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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续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将威莫测,半个时辰前还同他有说有笑,却是说翻脸就翻脸。
“小人唐突了,竟置皇普将军于不义之地。不过小人也未料到张将军对您如此重视,居然亲自来迎您!”魏续满嘴苦涩。
正当他懊恼之际,却听皇普嵩对着远行而来的数十骑兵道:诸位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不过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就劳烦张将军为本将讲讲广宗城附近的战况了!都站起来讲吧,走过来些!
张辽等骑兵依言而起,快步朝着皇普嵩近前而去。
等到离得近了,在火光的映衬下,看的分明了。饶是久经沙场的皇普嵩,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数十骑兵,全部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但凡衣服破烂之处,必是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刺鼻的鲜血从其间流出,挑战着皇普嵩与周围之人的嗅觉神经。
或许唯有张辽显得从容些,但也好不了哪去。只见他上身的墨黑锁子甲与下身的白灰垮裤已被鲜血染成通红,锁子甲上密集的箭孔错落有致,脸上的斑斑血迹看起来只是用衣袖胡乱的抹了几抹,显得血印重重。
“张将军,你们这是从尸山血海里刚出来吗?”皇普嵩抢先开口问道。
“正要向中郎将禀明。今日一天,从黎明破晓时分到夜晚夕阳落下,我七千儿郎,不计伤亡,已猛攻广宗城长达七个时辰(14小时),数度险些攻破广宗城。但终因士卒体力不支,不得不退却。其实除了我们几十骑尚存些气力外,其余之人如今连动根手指头都艰难!”张辽如实禀报道。
“你们就不怕敌军尚有余力,趁机夜袭军营?”皇普嵩表情大变,突然声同炸雷,惊声问道。
“绝然无惧,因为辽有这个自信,我七千儿郎虽体疲心累,广宗城内的黄巾贼寇也定然也好不了哪去!更何况敌酋张宝,无能之辈,岂敢出城夜袭?”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掷地有声。
皇普嵩的表情停住了,足足楞了五六息的时间,他激动的胡须翘起,狠狠一拍马背,朝两万余名士兵吼道:哪还那么多废话!传我军令,全军加速行军,破敌之机,当在今夜!谁敢无故拖延行军,斩立决!
张辽神色一顿,眼见几十名传令兵又如同追风少年一样火急火燎的传递开军令,忍不住问道:中郎将大人是想???
皇普嵩阴冷一笑,道:哼,趁他病,要他命!趁她醉,把她睡!
这,这还是威严端正的皇普老将军吗?怎么觉得眼前是一个邪恶的老流氓?
张辽差点以为他看花了眼,但是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告诉他,这是真的。
正当张辽还未弄明白的时候,只见皇普嵩刹那变回威严的脸色,脸不红气不喘着道:朝廷大军能半路得遇文远,是一个巧合。恰逢文远白日间统兵七千狂攻广宗城,是一个巧合。朝廷大军恰好在文远大军攻城不久后抵达,又是一个巧合。这如此之多的巧合聚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而是逾越七成的胜机!张宝无能之辈,能想得到二万余朝廷大军突然而至,却又恰逢黄巾贼寇最疲惫之际的情形吗?
张辽兵略学得纯熟,听到皇普嵩提示,顿时了然了他的意图,明白了皇普嵩的用心。不过他却并不打算买账!
“皇普将军,虽然你身为帅,而辽只为将。但辽还是要郑重提醒你,虽然黄巾贼寇疲惫不堪,但你的两万余大军看起来也是行军时程不短了。敢问这些士卒有多久未曾休息了?”
“已有大半夜,但那又如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大汉健儿,岂能这些苦楚都吃不得?”
张辽有些头疼,他想直白对皇普嵩说:只凭一腔热血,在精神上面强横实乃无用。但唯恐激起了皇普嵩隐藏在骨子里的倔脾气。
张辽张嘴欲委婉来劝,不料皇普嵩如同被烈火烧了眉毛,满脸阴沉的从马背上跃下,充满杀意的腔调淡淡吐出:
狭路相逢勇者胜!若谁再胆敢扰乱军心,吾必斩之!
PS:本章中女“她”是指广宗城,就如同黄河,长江,地球等地也有时候也会被称作“她”
(本章完)
第151章 风雨迷城(三)()
哗啦啦,一道赤黄色的水流喷溅着从墙头落下!
咯咯咯咯,草丛之中一只灰不溜秋的土鸡惊飞而起,抗议着突然间落下的不明液体,它的鼻子清楚的告诉它,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
“哈哈,没想到老子能尿的那么远,竟然射中了一只土鸡,看来老子雄风不减当年啊!”城墙兵烧疙瘩洋洋得意的炫耀道。
“屁!你头上的戒疤还没褪热,就忘了以前当和尚时的清规戒律了。再说有雄风有毛用,你娶得上媳妇吗?”旁边的一位粗犷城墙兵指着前者光秃秃的疙瘩头,笑骂道。
“滚粗,老子早就不当和尚了!原本以为当和尚能免费吃喝,却不想却只能穷的去化缘!****仙人板板,化缘,就我长这熊样,别人不觉得我是化缘,倒总把我当成是劫匪!至于娶媳妇?娶个媳妇干**用?等到老子战死了当寡妇,然后给老子带绿帽?”烧疙瘩朝脚下的地面狠狠吐了口唾沫,不忿道:“老子还不如将抢来的钱花到翠花楼小绿小嘴里,至少还不算太吃亏!”
…………
皇普嵩趴伏在城池边的荒角处,满脸黑沉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滩黄色水渍。
他原本是打算靠近城些,以便更好的指挥兵士的袭城之战,却不料正好遇到一个夜间抽风在城墙上撒尿的黄巾寇,还有一个同样夜间抽风,在前者方便时为他望风的黄巾寇。
如果说他的脸色是黑沉,那么他手臂右侧的一位倒霉家伙就是面如黑炭,因为好巧不巧的是,这家伙能够与近在矩尺的土鸡大眼瞪小眼,定力十足的能让土鸡把他当成雕塑,却躲不过土鸡扑棱翅膀飞溅到脸上的赤黄水渍。
或者说,不是躲不过,而是不敢躲,唯恐弄起城墙下的一丝动静。
他自然不会把仇恨对准一只土鸡,而是咬牙切齿的瞅准了那位夜间管不住裤裆的杂碎。
他手握弓箭的手掌青筋密布,眼神数度瞟向皇普嵩,期待着从他手中打出攻城的指令。
等待的时间对他来说是如此的漫长,一息如同一个世纪,他屏住呼吸,全身如同被一股屈辱的烈焰灼烧。
皇普嵩极有耐心,默默估算出大股巡逻兵巡城的时间间隔。又当城楼上两个城墙兵骂骂咧咧的转过身之际,才毫不迟疑的朝着广宗城的方向做了个冲拳的手势。
哗!
天地仿佛在一刹那在这个手势下寂静了下来。
烧疙瘩与那粗犷汉子毫无声响的捂着脖颈倒了下来,他们的表情至死都保持惊愕到了极致,甚至连心中的不甘都未来得及升起。
两人的死只是一个小小导火索。
于此同时,城墙边凡是能够活动的零散岗哨,都被皇普嵩挑选出的数百名神射手点射杀死。
惨叫,没有,寂静的夜,没能听到丝毫的惨叫,所有的零散夜巡兵都死的无比的安详,只有间歇不休的砰砰砰的低沉坠物声。
嗖嗖嗖!
数十道锋锐的铁爪带着所有朝廷军士的期盼,险之又险的牢牢勾在了城楼之上。
绳索之下,瞬间布满了迅捷如壁虎,攀爬如灵猿的突击之士,他们之中的所有人,所有人的心中,唯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夺取城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皇普嵩与众多士兵的翘首以盼中,超过五十名死士如同暗夜的蝙蝠,异常顺利的登上了城楼。或许是因为先前已被恶心了够,并没有出现譬如敌军夜间兵士小解,突然发现士兵登城,大吼大叫惊动黄巾大军的狗血片段。
不过,至少这样还合理些,黄巾兵士毕竟不是患了尿急,尿频之症的大本营,站在中立的角度看,纯爷们也挺多来着。
五十名死士表现的极度的冷静,先是在城楼之上一个个的察验那些被射中的黄巾哨兵的鼻息,并将侥幸未死之人用匕首送他们一程。
而后才一个个手执着百步强弩,带着决然的气势朝城门处袭杀而去。
他们的脚步声轻的连狗耳都听不清,他们的神情比孤狼狰狞百倍,他们的目光之中只有两种人:死人与活人!
沿着城内的石质台梯,他们一步步的朝着厚重的城门奔去。
一路之上,不可能风平浪静,但是今夜的黄巾兵士注定是守卫松弛,有心无力。被张辽狂攻了一整天的黄巾将领没料到皇普嵩这只奇兵,打了一天的恶仗侥幸不死的黄巾残兵困的早已睡去,更不会想到那般深远。
间或有两三个楼梯上守卫值岗的黄巾兵,迷迷糊糊,在半睡半醒之间被锋利的弩箭穿透了心脏,割破了喉管。
便是真有磕了药或者得了失眠症的特殊黄巾,数量稀少的如同珍惜的冬虫夏草的他们,也起不了大用,至多在一根根死亡之弩下拖着弩箭同归于尽。还是不带响的,其实他们的死去真的与冬虫夏草很相像:比植物人高一等(话说冬虫夏草是动物还是植物?)
所以,依然很顺利。不是走的路多了,就有了路。而是从未走过这条路,而路上的行人都是睁眼瞎,内心的奢望就是成为冬虫夏草……
嘎吱!嘎吱!嘎吱!!!
厚实的城门如同含羞微露的处女,缓缓的将她的内心袒露了出来,至于面对的是饿狼还是猛虎,这并非失去了依仗,柔弱无助的她所能决定。
皇普嵩会认为他是人到中年的白马王子,如果他知道白马王子的话。
拯救广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让他们远离黄巾贼寇的魔掌,身为名将的皇普嵩不免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
见到厚实的城门洞开,皇普嵩大喜过望,大手一挥,躲藏在阴暗角落的五百名手持刀盾的精锐兵士暴现出獠牙,很快入城占据了城门近侧的各个角落。
厚实的铁盾被树立起来,简略的军阵被摆布了出来。五百名精锐兵士连同五十死士目露狂热的盯住皇普嵩。
皇普嵩嘴角大开,二指突然间豪情万丈的指向天际。
十几名早有准备的士兵,相互配合着,打火石激荡起了火花,鸣镝箭被点燃出了长长的尾信,如同彗星摆尾,飞驰天际!
嘀嘀嘀!
刺耳的鸣镝声响彻,二里地之外的荒野之中,寂静无一物,火光无一色的地方突然开始了蠕动,而后是疾奔而起的洪流声。
“诸位,城门在,人在!随本将坚守此处。城门,决不能又落入黄巾寇手中!”低沉的语调从皇普嵩口中说出。
满面坚毅的老将,在五百锐士与五十死士眼中:用他的行动为他们诠释了将不惜死的真谛。在夺取城门之后,危机来临之际,他并未转移到安全之处,他选择与他们同在!
当然,皇普嵩并非真的无脑“愤中”(类似愤青),他是因为有极大的把握才会选择留下,一方面收买军心,一方面让自身威望更高一筹,何乐而不为?
鸣镝声的响声很嘹亮,有利亦有弊,利是能让埋伏在二里地外的大军援军听明,弊是不知要引来多少尚未睡死的黄巾兵士。
距离城门楼最近的大股黄巾是位于此间不足五百米的南门小军营,小军营内常驻二千名黄巾兵,用以防止汉军的突袭。
只不过今夜小军营的反应却显得有些迟钝,足足等鸣镝声过去了好一会,几道凄厉的吼叫声才收起惊愕,如同几只被非礼了屁股的公鸡一样咯咯大叫,一边吼一边冲向了睡的死沉的黄巾头目。
黄巾头目几乎是被掀开的被子给冻醒的,正当他要暴怒之际,几名心急火燎,光着屁股的士兵就拽起了他的脖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暴吼道:将军,别睡了,汉军夜袭了!鸣镝声,是鸣镝声啊!
黄巾头目耳朵都要被震裂,正欲暴喝的他突然如同被卡住了脖子,满面惊恐的张牙舞爪,却急的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鸣镝声,鸣镝声!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布满了惊骇。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响起鸣镝声?一般来说就是召唤远处的大军来援的时候,若是近处的攻城声,一般不过是擂鼓敲锣吹号角皆可,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制作并不易的鸣镝之箭?
而什么情况下需要召唤远处的大军来援,黄巾头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城门失陷了!所以汉军急招远处的后援大军来袭!!!
“快快快!把所有的士兵都给老子弄醒。拿着水桶,哪个还敢贪睡的给老子泼死他!”黄巾头目说完,咬了咬牙道:老子跟你们一块去,娘的,都睡的跟死猪一样,偏偏这时候汉军偷袭!
一顶顶的帐篷被野蛮的冲开,破旧的毛被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