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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迫黄巾中那些真正可战之兵的手段,他心中无丝毫障碍。
这道有关人性的选择题被张宝冷酷的摆在了所有拥有可战之力的黄巾兵面前。
逃跑,自己生,亲人,很可能会死。
不逃,自己很可能会死,亲人却能安然无恙。
短暂的沉寂过后,所有的黄巾兵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小部分的人,约五六百人左右,二话不说,丢下武器,就朝一个豁口的方向狼狈逃窜,显然他们不想死,所以他们宁可选择了卑劣的活着。
更小部分的人,约有二三百人左右,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激进,他们不紧不慢的跟随那些激进的黄巾兵士之后,磨磨蹭蹭的行进。他们这些人,无疑都很聪明,至少他们脑海中会浮现出这样一个疑问:有大贤良师张角在巨鹿,他怎会容忍张宝屠杀黄巾亲人?
然而更多的黄巾兵士,他们则是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带着一脸恐惧绝望的神情,冲向了陷阵营所在。他们头脑或许不那么精明,胆子或许没有那么大,同样的怕死,同样的……,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出卖了他们的心情。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选择了守护,选择了用自己的生死去守护他们心中最挚爱的亲人与朋友。
吕布站在那里。周围十几名陷阵兵士,接到高顺的命令,拿着巨盾层层护着他。他锐利若鹰隼的目光,透过若有若无的巨盾缝隙,注视着陷入疯狂与绝望之中的黄巾兵。
张宝的毒计,就目前来说,是无解的,因为张宝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陷阵营兵士即便比黄巾兵士精锐数倍,但仍然脱离不了血肉之躯,万箭齐发之下,难有幸免之理。
大股大股的黄巾兵如同疯子一样冲击着陷阵营的军阵,他们绝望于张宝的阴狠,但更憎恶于导致他们陷入死局的罪魁祸首。
巨盾之阵虽然严实,如同蛛网横亘。但在陷入绝望之中的黄巾兵士冲击下,也开始引发了蜘蛛网丝微小的裂缝。
每当一次次的小豁口冲开,死死盯着战局的张宝便会放声狂笑,疾声下令射箭。
伴随着一轮轮的箭雨落下,就是一地的黄巾尸体与小部分陷阵兵士被射死!
黄巾死四人,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黄巾死五人,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黄巾死六个,陷阵死一个,那又如何?
张宝不在乎,根本不在乎。他不在乎多少人死去,他只在乎能否为三弟张梁报仇。
既然三弟是被人用箭射死的,他就要那名凶手,万箭穿心而死。
兵法之上,从来都有以攻代守一说,可见攻击比防守更加的高明。但眼前的所闻所感,却让一向果决的吕布陷入了进退维谷。
吕布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久守必失的道理,他是懂的。但他却不能,也不敢下令陷阵营放弃防守转为进攻,因为在万箭齐发的箭袭下,最可能的结果,是所有人在尚未冲到弓箭手的路途之上成为了乱箭下的亡魂。
陷阵营的兵士在间歇不停的箭袭之下,稍有不慎,便是一个个的倒于暗箭。一个个昔时还能有说有笑的大好男儿,眨眼之间就成了一具具不再温热的尸体。
陷阵营的兵士渐渐的削减,六百人,五百人,四百人,三百人,二百人…………
随着张宝那卑鄙无耻,狠辣无情的战术运用,他竟然真的让陷阵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陷阵营仅剩下二百人,但仍在缓慢却不可逆的伤亡,看起来距离全军败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唯一有可能给予陷阵营一线生机的就是来自朝廷的援军,能压制住张宝三千精锐弓箭手的援军。
然而,援军在哪里?茫然四顾,董卓的四万朝廷大军都溃败了,哪里还来的援军?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呵呵,呵呵,我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吕布嘴角苦涩一笑。
他利用无名小兵的身份,击败了黄巾军最精锐的一万黄巾力士。料想击破比之黄巾力士且不如的两万黄巾兵理应轻而易举,故而贪功冒进。但却没曾想到,他的此种举动,却将陷阵营带入了真正的绝境。
“这位,这位英雄。你武艺绝伦,箭法出神入化。料想,料想在万箭雨袭之下也有保命之能,就莫要陪我们陷入这死局之中,独自逃命去吧!”高顺凝视着吕布的侧脸,忽而笑了。
他彷佛能够透过那张人皮面具看到吕布的喜怒哀乐。他想起了吕布对他的赏识与器重,想起了吕布曾说你要练军,我就给你一军的豪言壮语…………
“主公,请恕顺不能陪你继续征战沙场,鞍前马后!”
吕布读懂了高顺,也明白了高顺的良苦用心。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吕布,而是一名无名的小兵。他带着人皮面具,除了高顺,没人能猜出来他的身份。
所以,他此刻若走了,此刻若逃了,他既能活命,还不会对吕布的名声威望有丝毫影响。
高顺不会去拆穿他。
但是,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吕布抬头望天:宏图霸业依旧遥远,小婵儿依旧等着自己守护,母亲栖下只有自己一子……
或许,我该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对自己的名望没什么损失。
“呵呵,还真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难题呢?要知道这一世我虽是吕布,但上一世却是一个标准的纯宅男,还是很怕死的!”吕布喃喃自语。
而后吕布伸出了手,只听刺啦一声,他的整张脸被他撕得粉碎,露出了他那张刚毅英武的面容。
“小婵儿,布哥哥真想再问下你,布哥哥的这个潇洒写意的动作,是不是帅呆了?你眼睛里不知还会否有冒起的小星星?”
“主公!!”
“主公!!!”
“主公,是你!!!”
没有人能明白幸存的陷阵营兵士心中的那种震撼与惊诧,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忘却吕布那张英武的脸,这是他们的主公,是他们愿意为之效死的主公。
原来,主公一直,一直都与他们同在。
“主公,你快走,快走啊,这里危险,属下可以死,但主公不能死!”
“是啊,主公,快逃,逃的越远越好,等将来主公统领大军为我们报仇!”
“…………”
惊诧之后,幸存的陷阵兵士纷纷开始脸露焦急,疾声的请求吕布独自一人快些逃走。
吕布在笑,却觉得眼角有沙砾吹入,弄得湿润。看着这些最可爱的人,最可爱的将士。
他嘴角高高扬起,缓缓开口:今日,我选择与你们同在。早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嗯,若早知道,我就先娶上几个婆娘生上几个娃,此生定无憾矣!
听到吕布的冷笑话,幸存的陷阵营兵士却没有笑,而是眼角之中浸满了泪珠,吕布的话,如同道道暖流流过他们心间,身为主帅的吕布,这一刻,距离他们这些大头兵是如此的近。
“不准哭,大老爷们,哭个屁!”吕布笑的癫狂,笑骂着。
高顺缓缓来到吕布的身前,眼中复杂莫名。站在群雄的角度,吕布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他甚至有些感情用事。但站在手下的角度,吕布却获得了他高顺与所有陷阵军士内心所有的忠诚!
吕布见高顺来到近侧,眼睛顿时一亮。
他快步走去,握紧了高顺的手,带着两只手臂高高举起,目露决然,面现肃然,缓慢而低沉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陷阵兵士心神俱震,呆愣片息。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一浪高过一浪的狂嚎声继而响彻在这片战场,陷阵兵士的血是热的,心是痛快的,眼睛是闪亮的…………
(本章完)
第145章 少女情思,最难消!()
二百人的声音,虽然人数稀少,但整齐划一,节奏高昂,有一股直刺入云的凛然傲势。
吕布眼见此幕,欣慰不已。虽情势紧急,但他的目光仍在每一个人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意图将这些勇士的面庞深刻于心。
“传本将令,收起盾牌阵,随吾杀敌!我吕布纵横天下虽不足三载。但从来未曾畏惧过生死。今日之局,纵使身死,也要轰轰烈烈而死,绝不以龟缩之态而亡。”
高顺嘴角嚅动,似是想要进言,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无畏者,无视敌人满天箭雨,仍要与敌军纠缠厮杀。
大无畏者,生则生矣,站着生。死则死矣,站着死!
渐渐的,严密紧实的巨盾阵自行裂开了一个豁口,而且这个豁口又逾趋于广的态势。
张宝远远一见,紧皱如川的眉头舒展而开。陷阵营的确是一根难啃的骨头,不知道浪费了他多少根的箭矢,动用了多少的黄巾兵来陪葬。
“好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只要他一声令下,再生龙活虎的陷阵,也要变成死虫活猫。
胜券已在握,大仇随时可以得报,张宝反倒不那么急切了。他很享受那种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感觉。一声令下,百里漂橹。一声令下,千里荒芜。
唯一让张宝不喜的是,那群硬骨头,死到临头了,竟没有一个人跪地请降,脸上也没能出现精彩无比的绝望与恐惧表情。
“这点小小瑕疵,就用你们的命来填补吧!嘿嘿,嘿嘿嘿!”
张宝眼中凶光暴闪,当即就要下令。
嘀嘀嘀!一道道刺耳的声音猛然间响起,低沉而凄厉的声响,如同一根骨刺刺入人心,令人毛骨悚然。
吕布神色一动,他听到了什么?鸣镝声,何处而来的鸣镝声?此种刺耳摄人的鸣镝声,似乎在哪个地方曾经听过。
平坦的平原之上,目侧可见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血色的红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等到那血色的红云接近,它,在所有人的面前,才真正展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绛红色的皮甲,绛红色的衣帽,绛红色的裤腿,这血色的红,无一不在展示着这只军队,是大汉的军队,是来自于大汉军中的汉骑。
汉朝皇帝崇尚火德,故而军中将士的服装多为火红,此种装束,如同一团团炙热的火焰,曾经灼灭过纵横草原的匈奴,曾经威慑过边塞之地的西域都护府,曾经让万邦来朝的盛况传遍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
这只铁骑的数目并不多,只有三千余众,但在吕布与高顺以及陷阵幸存者的眼中,却是带着生的希望。
不过,吕布头脑无比清醒,依照这股骑兵距离黄巾弓箭手的距离来看,张宝完全有能力让三千弓箭手在骑兵近距离冲击之前射出对自己这些人来说致命的箭矢。
就看张宝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与魄力?
世事难料,短短的五百步,竟成了一道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天枰线。而张宝,一个吕布从未瞧进眼中的龙套,却掌控了他与陷阵营所有人的生与死。
吕布憋屈的直欲窒息,只觉得时间突然变得如此的缓慢与悠长。
张宝乍闻惊变,猫戏老鼠的心情顿时无存,后背上布满了密密冷汗,呆滞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手足无措。
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使劲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惊惶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董肥猪的四万朝廷大军不是被打的溃败了嘛?汉贼哪里来的援军,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援军,莫非敌军是妖魔,会变出军队来!
他死死抓住一名亲兵,使劲的摇晃,面目狰狞道:告诉我,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没错,快告诉我,这是在做梦!
这名倒霉的亲兵快被摇得散架,脸被憋得通红,可怜兮兮的向周围人求助。
裴元绍鄙夷的看了眼陷入惊恐中的张宝,不明白张宝如此脆弱如三岁娃娃的心态,为何会被张角委以重任。
就因为张宝是大贤良师张角的二弟?看来,所谓的大贤良师,当人看清了他,不把他当成神,让他走下心中的神坛,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全军听令,坚守此处。不要害怕浪费箭矢,不要害怕敌人还在射程外射不中。射击!”
本就紧绷的弓弦,被弓箭拉成满月的弓弦,在裴元绍的一番话后终于找到了倾泻口,纷纷扬扬的箭矢如同怒海一样劲射而出。
三千余汉军骑兵在箭雨之下,稍稍被阻,但箭雨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冲刺。
周围原本同他们一道之人,有许多人被箭雨射死,全身布满箭矢成为刺猬,从马背上摔下,但仍不得安然,又要忍受一遍后方骑兵的马蹄践踏,真可谓惨不忍睹。
裴元绍的安排可以说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