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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黑母?”潘培恩问,语气显得迟疑。显然作为一名不苟言笑的军事领导人,他很难接受黑母这个角色。感觉上是在胡闹,可为了光大陆六十亿人口的安全,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胡闹下去。
沈韵果断地回答:“是的。黑母曾提到方舟,光大陆在它。。。。。。不,现在我应该把那孩子当人来看了,光大陆在他眼里就是满载能重燃人类文明的火种,继续在分布王者大陆的星球上发展的方舟!作为方舟启动人,我唯有真正与他面对面交谈过,才能弄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六十亿地球人不能死在云河神威的崩溃里,更不能死在无尽的宇宙战争里,瞿兆迪奉献生命,为的就是挽救人类,避免最糟糕的结局出现,我不能让他失望!”
这番话,说得再明确不过,在座之人纵然还有疑问,也难以说出口了。
但黑母就是宇宙,宇宙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把所有进化中的生物都当成是游戏元素,而人类为生存所付出的努力,都仅是宇宙游戏机里的一场游戏,黑母要不高兴了,随时会将游戏终止并重启,然后另一场游戏开始,宇宙大爆炸的场景重演。。。。。。
可怕的幻想,在沈韵的描述里成了不可置疑的事实。那么他们这些人,死亡又重生过多少次?如果存在与黑母的宇宙相类似的平行空间,是否还有另外的他们正生活在另外的星球上?
每个人都在反复思考这几个问题,如果他们读过瞿麦荣的回忆录,会发现这种疑问确实曾被孩子提出来过,那么现在的他们,还能如曾经那样以自己的身份、资历或者是某一方面的权威而自傲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潘培恩也陷入了沉思。送沈韵去云河神威计算机量阵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却在点头同意前,生出了无限恐惧。在他叱诧风云的政治生涯中,类似恐惧从未出现,可在他即将步入老年,自认这一生已经功成名就时,竟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了。
地球,真的即将灭亡吗?人类,真的即将毁灭吗?
“咳咳~”
有人咳嗽,可怕的冷清终于被打破,潘培恩还想再向沈韵确认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里的光照猛然发生摇晃,如同燃点的几百根蜡烛忽遭狂风吹袭,很快要成片熄灭。
屋内人震惊地朝四周看,可没来得及说话,军政大楼的其它部分已混乱声渐起,有人在大声惊问:“怎么回事?我的咖啡杯怎么变形了?咖啡都洒了!”
又有几名警卫在慌乱中狂呼,“快快快,快去检查39楼的安防设施!”
若说整座军政大楼里的人都惊慌失措了,也不完全正确,因为还有一个人保持着冷静,就是沈韵。出现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并且相比别处,这儿的混乱迟来了至少一天,大概正是由于在军委会重地,电子微粒防卫系统极其严密,质子人的电子病毒才难以快速攻入。
“叮叮~”
潘培恩腰间的骚猫通讯器在响,来电显示是科学城的金钟泰,他急忙按下了全息通话。
金钟泰短胖的上半身给投在会议桌上,就好像他正坐在桌子中间。
潘培恩来不及调整投影角度,急匆匆问:“金博士,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要汇报吗?”
金钟泰的手在脑门上一划,应该是擦了把汗,说道:“看来你们军委会已察觉到光大陆的异常了,这真是我们科学城的学者们做梦也不会料到的!卡塞格伦天线阵的浮球加密器,竟然无故跌落一半,就意味我们必须得关闭光大陆上所有的军事演习场,以防信息外泄,暴露出演习场的具体位置!”
“可光大陆在地下400…800千米深的范围,就算出现了新的外星侵略者,他们又哪能轻而易举地探知地球深处的秘密?我们早就认为给卡塞格伦加密是多此一举,现在也不必过于担心吧?”
这次发出异议的人不是雷姆,而是一位叫吉夏的参谋长。他没象雷姆那样存傲慢与报复心理,有的只是侥幸心理,同时依然保持着一直以来的信念……云河神威作为宇宙中最强大的计算机量阵,不会出事。
潘培恩正待开口,握在手里的骚猫竟又传来提示音,说明第二通话频道也正有紧急电话呼入。
来电方是军政大楼的雷达监控室,没等接通,骚猫通讯器竟然“叮叮”声大作,此起彼伏地响彻了整间会议室,幸亏光玻璃隔音,否则恐怕会惊动外面的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有这样多电话呼入?”
潘培恩也震惊了,点击“全部接听”的总控,立即有几百个雷达监测站的画面同时接入,占据满了会议室的空间。
252、吻别()
小小一台骚猫通讯器,能覆盖光大陆所有通讯频段。这些通讯频段足有几千条,也即是说太空军一部通讯器,能同时接听几千个电话,并且还是全息通话。
功能纵然强大,也还没真正用到过,却没想此时派上了用场。全息投影里,监测站的站长们几乎是将脸贴在通话口上的,所以几百张大脸一起挤在会议室里的众人面前,更加剧了本来就紧张的气氛。
“你们。。。。。。请一个一个说!”
潘培恩强作淡定地命令,然而这时下这种命令谁也无法遵守,因为呼入电话的人彼此见不到面,所以他们都以为是正与潘主席单线联络。
“潘主席,关闭声道,仅保留一条声道!”杂乱无序中,曹方大声建议。
潘培恩得到提醒顿时醒悟,赶紧按曹方的建议只留下一条声道,正是来自中国太空军一团雷达监测站的刘立伟中尉。
“报告潘主席,中国一团雷达站正遭受猛烈的电子颗粒攻击,雷达系统的指令操作被误导,目前监测系统正面临崩溃!正面临崩溃!请指示该如何处理!请指示该如何处理!”
刘立伟满脸焦虑,一口气发出了求救请求。
除去云河神威,雷达监测站是光大陆真正的大门,一旦失去作用,就意味这座人类的避风港再也不安全。所以为保险起见,每一座监测站都设有直通军委会主席通讯设备的专线,以保证大陆的最高领导人能实时掌握雷达站动向。
听了刘立伟的汇报,潘培恩环视四周,估计每道投影里的人说的内容应该都大同小异,就是铺设在光大陆地面的那些雷达盒子,正逐渐失去作用。
光大陆的防御系统开始崩溃,沈韵的预言,第一条已成为现实。假如宇宙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静,而是存在大量拥有武装力量的星际文明,那些文明又正吹响集结的号角,要向地球杀来,把它整体当做电子星际间谍而剿灭,太空军岂不是要腹背受敌,很快将丧失反抗的能力?
会议室里的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曹方赶到沈韵身边,就好像敌人已经杀到,自己作为丈夫必须保妻子平安那样,想把她护在身后。沈韵却拦住他,对他摇摇头,走到了潘培恩面前。
“潘主席,没时间了,请即刻送我进入云河神威计算机控制中心!”她再次要求。
这一次,潘培恩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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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八号穿梭机从军委会送沈韵来到科学城的军事研发中心。
当她两脚踏上实地时,已正式换好了太空军军装。曹方一直陪在她身边,虽然知道陪伴已是他唯一能做之事,却还是尽可能地想将她护在身后。
与瞿兆迪打架的场面,不停在眼前晃动,曹方满心苦涩。想想瞿兆迪的死,他忽然觉得过往的自信,过往对那人的鄙视,竟全是错的。相比瞿兆迪的隐忍,自己竟然是那样渺小,或许站在沈韵身边保护她的人,真的应该是他,是那个所有人眼里的混蛋。
与出现在沈韵梦中的情景不同,现实中的云河神威,是一栋巨型计算机大楼。大楼外部被呈圆管状的黑色光管覆盖,由上至下都找不出任何一扇窗户或大门,看上去显得极为神秘。
然而大楼是有入口的,只是需要得到授权,才能从黑幕帘一般的光影中走入内部。
楼内见不到人类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全是ai机器人,到目前为止,所有监控与报警系统还是静悄悄的,看不出发生了异常状况。
沈韵手腕上的身份识别芯片被授权成功,要进去了。她却停住脚,转回身,静静注视着曹方。
“我想和你一起,否则我不会安心的!”曹方说,声音近乎乞求。
沈韵看他的目光,依然如坐在荒原的大石头上,听他讲谢吾行的故事时那样纯净。
“曹团长,”她说。
这一声称呼,不仅割裂了曹方的心,也令她自己差点哭出声,不过她稳住了。
“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从在西昌站见到你时,直到现在,每一次你对我的照顾。前往联合国执行破山任务,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没有辜负光大陆第一代居民的期望,我因此而深感自豪。这一次,我所面对的是一座远超想象的巨山,万一压下来,全人类都得遭殃,可我有信心将它破除,用父亲给我的力量,还有。。。。。。还有你给我的力量。”
曹方握着她的手,松了开去,脸上露出了作为一团团长,固有的微笑。
他说:“小沈,我尊重你的选择,等回到中国光大陆,就会请律师整理离婚协议书。我等你回来,回来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团后勤部也会重新为你安排军官宿舍,迎接你高高兴兴地搬进去。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想。。。。。想离婚。。。。。。”
话到此处,他及时打住了,表情未变,却不敢继续说下去,否则夺眶而出的泪水就会毁坏他刚毅的形象。
沈韵知道,光大陆上至少有几千双眼睛在从监控显示屏上注视他们,并清楚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内心对曹方的歉意,又多了几分。
她固守了三十几年的执拗化尽,踮起脚努力与曹方保持平齐,轻轻吻在了他颜色略暗的嘴唇上。
这是这一世,她能对他做出的,最亲热的举动了,人如果能有来生,她弄不清在瞿兆迪与曹方之间,该如何选择。
曹方始终站立不动,既没留恋地回吻她,也没伸手抱住她,像以前那样。无论怎么看,团长的威严都未曾从他身上离开,却有许多人读懂了他的心……他不愿让沈韵见到他的眼泪,分别时刻,他用冷漠掩藏了那份从未改变过的爱。
“尤尼维说,他有许多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拥有一片叫做宇宙的空间。假如真有其它的宇宙空间与我们并行,相信那个空间里的沈韵与曹方,一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们有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伏在曹方耳边,温柔地说出这几句话后,沈韵便转身朝大楼里走去。
曹方仿佛看见,转身的瞬间她笑了,是洋溢着幸福的笑。
“她是因为我而笑吗?”他想。
“这一生,我也结过婚,也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想。
253、走入幻境()
黑光大楼有一个白色的名字,叫云河大厦。从光幕帘的入口进去,沈韵通过了一系列严密的安检关卡。
她觉得好奇,虽然光大陆上科技发达,也不至于把计算机总控制中心设计得像科幻大片那样神秘莫测吧?
等站上一个漆黑的光化圆盘,向四周环视一遍,她发现云河大厦不仅高耸入天,还找不出一级台阶,也见不到任何具体的办公室或操作间区域。
整体看上去,她就象进入了一只黑色巨筒,周围黑光遮蔽视线,头顶却有强烈的白光照射而下,给人以正站在地狱里仰视天堂的奇妙错觉。
“尤尼维,尤尼维你在哪儿?我。。。。。。我是。。。。。。妈妈。。。。。。”沈韵将两手围在唇边,试着呼喊。
最后两个字,说得无比艰难,三十三岁的她,不明就里地给宇宙化成的孩童称作了“妈妈”,为了引诱那小家伙出来,她不得不尴尬地假装承认,就不知这声召唤,能否奏效。
“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孩童笑声不知由何处响起,响起的瞬间,就充盈满了整栋大厦。
空旷无人的空间里,这种笑极其惊悚,沈韵给惊出一身冷汗,恐惧地四面张望,却依然只见到一根根滚圆的黑色光管与头顶铺泄而下的白光,找不出发笑者的身影。
“云河大厦的内部,过去也是这个样子吗?”这个疑问莫名地闯入沈韵脑海,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少校,请问您现在在干什么?您又见到了什么?”是潘培恩的声音!
沈韵陡然一惊,想起她的一举一动正被军委会与各相关单位监控,所以不是独自一人,心头惧意顿时就减淡不少,赶紧问:“潘主席,我现在正站在一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