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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将松岛中山的尸体向鬼子的大营搬去,张二傻带着两个兄弟保护,路走了一半,廖长胜的身体彻底承受不了,倾斜摇晃,最后掉下了马,张二傻将廖长胜扶上马车,驾着马车赶路。
一路上,廖长胜唯一还能动弹的就只剩眼睛了,想起老爹和村民死的场景,想起苏翠柳离开是的嘱咐,清澈的泪水止不住的流,身上的伤比起心中的痛,完全算不了什么。
离鬼子大营两百米处,张二傻停下了马车,回头问道“长胜哥,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廖长胜准备弯起上身,没能如愿,跟着的兄弟见他扶起,裂开挂着血丝的嘴唇慢慢张开,缓缓说道“把这混账的尸体给老子挂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张二傻点头道“明白”先是将松岛中川的脑袋提在手中,看了一下四周,一颗大树正对了鬼子大营的大门,爬上大树将松岛中川的脑袋卡在了树杈间。
接着将身体拖到树干前,砍掉一根长树枝,削的很尖,朝着松岛的身体用力一插,钉在了树干之上,用鬼子最残忍的方法来回复这个杀人变态。
张二傻的动作之大,声音之响却没有被鬼子发现,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剩下的不过就是三四百残兵,全都蜷缩在大营之内,就连探照灯的哨兵塔上都没有鬼子站岗。
完事之后,张二傻看了看廖长胜,廖长胜点头示意差不多了,架上马车往村里回走,因为在廖长胜的心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埋葬自己死去的老爹。
回到村子,已经是深夜,寒风夹着些许的露水刮着廖长胜的脸,这张脸已经模糊不清,凝固的鲜血在露水的打湿下,也慢慢散开,从廖长胜的脸上滴落。
烧着鬼子尸体的大火还在燃烧,金鹏飞和兄弟们已经将村民的尸体搬到了上次埋葬刚子的位置,挖了一个好大的坑。
廖长胜在张二傻的帮助下,勉强走了上去,悲伤的说道“放吧!”。
每放下一具尸体都像在廖长胜的身上割下的一块肉,然而即使自己身上的肉被割完,也换不回那些没有杂质的淳朴笑容。
廖长胜知道自己欠这个村子太多,欠他们的宽容,欠他们的养育,而现在更欠他们一口棺材,一块墓碑。
怀着沉痛埋下了十几具村民的尸体,天快亮了,接下来便是他最不愿意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拿着铲子,爬在地上,一锹一锹的挖土,尽管不堪重负的身体每次只能挖出一团和拳头差不多大小的泥土,但这是一个儿子应尽孝心,苏汉也是如此,金鹏飞也同样动了起来,然而还在前线生死未卜的苏翠柳一无所知,可能此时她的心也疼痛了一下。
泥土慢慢掩埋了苏茂生的身体,廖长胜几人迟迟不愿掩盖苏茂生那张慈祥的脸,这一张慈祥的五官陪着他们笑,给他们讲故事,最后陪着他们一起抗日。
吴婷走上前,捧着一把泥土将苏茂生的面容掩埋,流泪说道“苏村长,是我吴婷这辈子见过最大义的父母官!”。
龙在天虽然不喜欢这种哭哭啼啼,但他很能理解这种亲人离别的伤痛,如果那天自己离去了,女儿阿凤也是如此吧,粗狂的外表露出慈祥温暖的微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稍稍收拾情绪,龙在天大刀举起,百十来号人举起枪,听见一声“放!”百十条枪“嘭嘭”大响。
“再放!”
“再放!”
三枪礼声回荡在山谷中,也有少许的乌鸦从山林中飞出,廖长胜最后要做的便是在苏茂生的坟前磕上三个响头。
阿凤将廖长胜扶起,第一个头磕下去,身体已经撑不起来,阿凤再次将他扶起,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开始没完没了的磕。
阿凤心疼至极“长胜,不要这样,叔叔看到你这样,他会不安的!”听到阿凤的劝阻,廖长胜停住了,将头重重的砸进了泥土之中。
阿凤扶起廖长胜向家里走去,百十来个桑寨的弟兄们也跟着下了山,吴婷走到龙在天的面前夸赞道“龙寨主真是骁勇,感谢救命之恩,吴婷永生难忘!”
龙在天扛起大刀,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趁我还没死之前,多喝点吧,阎王那个抠门儿的家伙可不见得能给我一潭好酒喝”说完便躺在了马车上,大喝起来。
金鹏飞从吴婷身边走过,被吴婷拉住问道“村民们都藏在哪里?还好吗?”
“还好,就在县城外,城里戒严,我带着他们进不去,城北的高地已经被**挖满了战壕,架好了火炮,撤离时带的粮食还不少,应该可以撑上几天!”刚刚从悲伤中缓过来的金鹏飞,开始想起了村民的安危,这个和廖长胜一起长大的青年在处理情感上稍微冷静理智一点,但心中和廖长胜一样存在着大义,他很清楚既然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说不定那一天自己也会被鬼子的炮弹给炸死,和自己的兄弟离别,本来就是从炸弹下幸存下来的,自然做好了面对战争摧残和死亡的准备。
“看来是时候走了!可廖长胜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从这到县城也有好几十里路,我怕他承受不了啊!”吴婷不由得担心起廖长胜来。
金鹏飞也点点头,他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想看到廖长胜被疼痛折磨的样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章 大佐来袭()
前方惨败的消息不断的传进龟田大佐的耳朵,这个在战场上驰骋半辈子的将领,对战败来说不过常事而已,看得很淡,带着第三师团的大半部队慢慢向大营挺近。
龟田率领的甲种师团一半以上的兵力,不仅装备优良,军人素质更是佼佼者。
精神抖擞,机械炮兵,重装甲部队在并不宽阔的大路上凶猛袭来,整片武陵山区都有颤动的感觉。
龟田对手下的军士要求并不高,拿出当初攻打武汉时气势,一气呵成,便足以,不必每个人都把命搭在这不大的穷山沟中,简直是侮辱了帝**人。
当初松岛中川来时也是同样的想法,结果自然很明显了,也许他的鬼魂还游离在这片山林之中,抱怨自己带的兵不够多,那么四万万中国人的觉醒,你要带多少兵才能征服?
一万多人的兵力向着大营挺近,走到路口,龟田脸色惊变,等着他的不是高规格礼节的迎接,而是被木棍钉在树干上的一具尸体,没有头颅,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恶臭难闻,时而还有吞噬腐肉的虫子跑出。
龟田从尸体上还贴着的军装和肩上的军衔确定了这是一名日本军人,而在自己之前派到这里来的只有自己左膀右臂中的右臂松岛中川中佐,龟田神色严肃,右手捂住胸口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便是对一个客死他乡的帝**人最后的道别,至少来说松岛中川是战死沙场,精神是值得钦佩的。
龟田向前又走了两步,一阵凉风吹过,被张二傻夹在树枝间的头颅差不多被虫子啃食的只剩骸骨和头发了,风一吹便滴落了下来,正好落在龟田脚前,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大山之中居然隐藏了一只让松岛惨死的部队。
这种作风既不像**的作风,更不像八路军新四军的作风,让龟田不知其解,如果他知道松岛中川只是被一群不成规矩的土匪所杀,会不会疯掉?
龟田举起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下令将松岛中川的尸体埋葬了,一个光头中佐,上前接令,跨步有力,拿着军帽向死去的松岛鞠了一躬,他便是龟田的左膀安倍三郎,如同送走了自己亲兄弟一般沮丧。
龟田带着部队向大营挺近,四个大营死气沉沉,听不到将士们训练声,刺刀声,咆哮声,就连门口都没有站岗的士兵,难道提前到达的整整一个大队,上千人的兵力都被灭掉了?龟田黯然失色。
皮鞋携带着泥泞和砂石走进了大营,却看到一群龟缩在篝火旁吃着罐头的军人,满脸肮脏,表情失落,哪还称得上什么军人?简直就是一群乞丐,这等侮辱对于龟田来说被战败成为俘虏还要难以接受。
心中的愤怒犹如地狱之火快要喷发而出,但是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看着自己带出的兵这么可怜的样子,龟田忍住了。
走到中间,什么也没说,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大部队起步跑了进来,整齐划一,列队成行,“嗒”长枪整齐落地。
围在篝火旁的残兵们听到枪声,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提着枪站了起来,看着同胞和长官,不管是穿着的邋遢还是精神都显得格格不入。
龟田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挥手示意让他们继续吃,但残兵们并不敢,或许还保留了那么一点军队的记录。
跟随其后的安倍三郎带着两个秘书走了上来“大佐阁下,炮兵联队,步兵联队,工兵联队,运输联队全部到齐,共计10079人!”
龟田点点头,挥手示意退下,转身清理清理嗓子,道“各位将士们,对不起,我来晚了,攻陷武汉后,你们本可以踏上回乡的轮船,和你们的亲人故友团聚,吃上一顿饱饭,因为我们以为中国人已经被吓破胆了,中国的军队就要投降了,中国的政府就要垮掉了,但是他们没有,他们没有,一群瘦弱的东亚病夫居然战了起来,和我们的同胞们厮杀,让我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身为帝国的军人,帝国的骄傲,我们能向他们低头吗?”
下面的残兵败将没有说话,反而眼角湿润,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故乡的樱花,故乡的清酒。
看着默不作声的军士们,龟田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停止进攻,那么我们就是一群被中国人赶出去的乞丐,败军之将,这种欺辱你们受得了吗?将士们,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当兵?就是因为战争,一旦战争开始就不会结束,只有战争才能结束战争,抬起头,挺直身战斗吧,把东亚病夫彻底踩在脚下,我们就胜利了,帝国会记住你们,你们的亲人会记住你们,因为你们是功臣是英雄!”
龟田不愧是常带兵的大将,虽然说了一通胡言乱语,但成效斐然,兵士们都擦干了眼泪,看着天上的红日,就像见到了国家,见到了他们敬仰的天皇陛下,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忘记了生死的战士往往最可怕,就如同一群死士。
龟田再次举起枪,朝天开了一枪,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开枪,在战斗前给自己提气,也吓吓廖长胜和龙在天一行人。
“命令下去,全军调整两日,两日之后踏平鸡冠城!”龟田下完命令转身走进了大营的指挥室,看着李志端着茶碗还在喝茶。
李志抬头一眼看见龟田,吓的不轻,赶紧跑了过来,又是拍肩捶背,又是马屁连连,伺候着龟田入座,龟田严肃的看了李志一眼,李志习惯性的后退,这是这么些年当汉奸当出来的学问,就像古时候斥候皇帝的太监一样。
龟田喝上一口茶,“噗”将留在嘴里的茶叶吐出,道“听说当时是你和松岛一起攻打的村子?
”
李志清楚,龟田一定会追问松岛的事情,龟田还没明确开口时,李志就像模像样跪在了龟田面前,像个娘们儿一样哭了起来“大佐阁下,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啊,我们被上百个土匪包围了,根本逃不出来,松岛君为了让我活着告知你为他报仇,他一把将我推开,我顺着山路滚下了山,其实我是想和松岛军一起殉国的,可是松岛君的托付,还有留在大营的几百兄弟我不敢忘啊!”李志胡说八道一番,但他明白仅凭自己在武汉战争中救过龟田一命,龟田是不会重罚他的,加上刚刚的伺候和哭诉,龟田还会认为李志还是那条终于自己的狗,还会把他留下,毕竟在中国的大地上,中国人比日本人好用。
果然龟田没有深究下去,现在也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敌方的兵力,武器,问道“加藤还活着吗?”
“活着”李志赶紧回答,像个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
“把他叫来,我有话要问!”
李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找到加藤,加藤听说龟田有事要问他,显得比李志还要狼狈,走进了指挥室,战战栗栗道“龟田大佐阁下!”
“坐!”龟田的一声坐,让加藤吓的不轻,自己是一个逃兵,按理说应该自尽的,但因为害怕疼痛苟活了下来,这声坐的意思很深啊,加藤胡乱的猜测,踮踮脚步轻轻扶着凳子坐下,龟田茶碗放下发出“嘭”的一声,加藤被吓的又站了起来,不敢再坐下。
“加藤君,让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敌人的具体情况,你讲讲吧。”
“本来只有二十几个农民和我们交过两次手,松岛阁下差不多全歼他们的时候,又来了一群土匪,百十来人,武器准备都不差,我就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