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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胤道:“看你在后面写着钟会的名字,莫非你认为此事与钟会有所牵连?”
陈寂道:“夏侯咸是钟会的部下,此次离开夏侯修府中之后,夏侯咸并未在外面多做停留,而是去了镇西将军府,很显然此事与钟会脱不了干系。本来此事卑职正准备禀报执金吾大人和大司马,没想到大司马纡尊降贵,特意前来,那卑职也正好可以禀明此事,牵涉到镇西将军,此事查也不查?”
刘胤态度耿直斩钉截铁地道:“不管涉及何人,只要是与本案有关的,一律彻查到底,绝不手软。”
陈寂顿时豁然明朗,道:“诺,卑职明白,卑职即刻遵此行事。”
刘胤道:“曹氏宗族可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在洛阳城根深蒂固,牵涉颇广,前晋之期,对曹氏宗族的打压很厉害,但却也始终没有将其亡族灭根,很显然,司马炎也十分忌惮他们。现在我们初入洛阳,曹氏宗族的人必然是蠢蠢欲动,有复辟之心。所以陈右丞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不光是曹氏宗族,前晋王朝的各支各脉,盘根错节,纷繁复杂,你不光得捋清他们之间彼此的关系,还得防范他们的异己之心,真是辛苦你了。”
陈寂敛容道:“此内卑职份内之事,大司马何须赞誉?”
刘胤呵呵一笑道:“陈右丞不必客气,我以前就当过中尉右丞,知道中尉右丞的职责重大,既得肃清异己势力,还得保护圣上安全,如今初入洛阳,你肩上的这份担子更是重之中重,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洛阳站稳脚跟,能不能执掌这份天下基业,你说它重不重要?”
陈寂道:“卑职必竭心尽力,肝脑涂地,匡扶汉室,以报国家。”
刘胤笑道:“在我面前,你们就不必表忠心决心了,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中尉府也是我当初任职之处。如今形势严峻,暗流涌动,正是中尉府诸位同仁大显神手这时,希望诸位齐心协力,共同署理好中尉府便是。”
第1121章 牵连甚广()
一直在旁边没开口的杜弼此时道:“既然此事牵涉到了镇西将军钟会,看来还是有一些棘手,陈右丞,监视钟会一定要做到隐蔽隐密,在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前,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要慎重,一定要慎重!”
陈寂点头称是,现在蜀汉朝廷初入洛阳城,需要的是稳定而团结的大局,如果各派系之间相争不断的话,那么整个朝廷的局势必定动荡不安,中尉府的职责不能放弃,这是原则,但也不能拘泥于原则,必须要灵活地掌握和运用。
中尉府的具体事务由他们去办即好,刘胤倒也不想直接插手,在关键的时候提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即可。刘胤走到了几案前,望着陈寂所写的那几个字有些出神,夏侯咸的意外出现,给本来就很紧张的洛阳局势平添了不少的变数。
夏侯咸是钟会的部下,也是钟会叛乱时死心塌地追随的少数亲信之一,如果说这中间没有钟会的指使,打死刘胤也不会相信。
但钟会通过夏侯咸联系曹氏宗族,到底又有何图谋?
曹氏宗族不管是在晋国时代还是现在,都有着相大的影响力,始终是洛阳诸势力之中不可以忽视的力量,刘胤进入洛阳之后对曹氏宗族的态度就是不打压人纵容,顺其自然,如果他们肯于重返洛阳的汉室合作的话,刘胤也不会介意在新的政治格局之中为其保留一席之地。但如果他们心怀复辟魏国的图谋的话,那么刘胤是绝不会纵容其发展的,该镇压的时候,就一定不会手软。
单凭一个曹氏宗族,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在洛阳掀起什么大的风浪的,除非是他们与别的势力相勾结,这样产生的危害就会变得很大。
钟会的人品刘胤自然不敢恭维,钟会降蜀是姜维一手操办的,如果换作是刘胤,那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就算同意他投降,也绝不会同意将军队的控制权还留在钟会的手中。刘胤对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至理名言理解的比谁都深刻,钟会可以背叛司马晋,同样可以背叛蜀汉,只要条件成熟机会适当,钟会绝不会轻易地收手。
但让刘胤比较疑感的是,现在洛阳周围集中着蜀国近半数以上的军队,刘胤和姜维的大军加起来,至少也有二十万人以上,单纯的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钟会就算要叛乱,选择的时机也并不对,就算他能联合到曹氏宗族甚至是亡晋势力,他们的力量总和,也未必能和蜀国的这些久经征战的正规军相提并论。
刘胤实在想不到钟会有什么理由敢来自掘坟墓或者说他的底气在何,不过既然钟会派夏侯咸主动地联系曹氏宗族,很显然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刘胤当然需要中尉府来彻查清楚,是狐狸终究是要露出尾巴的。
也许深挖下去,还会有更惊人的发现,毕竟钟会的身后,有大将军姜维这一座靠山。
刘胤思量着,不自觉地提起笔来,在钟会的名字下面,写下了姜维的名字,同样也划上一道黑线与钟会的名字联系了起来。
杜弼和陈寂看到刘胤所写的字后,不禁是大吃一惊,杜弼道:“大司马认为,此事可能与大将军有关?”
刘胤轻轻地点点了头,旋即又摇了摇头,道:“这一切仅仅只是推断,并无任何的证据,到底有没有关系,还需要进一步地查证。”
陈寂道:“钟会是大将军的人,若说此事与大将军全无干系的话,也绝不敢下此断言,如果说此事一定就和大将军有关系的话,那更是无稽之谈,总之,想要清楚幕后之事,就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此事一但牵涉到大将军,我们中尉府是否还需要继续查下去?”
刘胤道:“查?为什么为查?大将军就算是位高权重,但一样不能触犯国法条律,只要是中尉府职权之内的事,你们依律行事便是,出了什么事,由我顶着,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寂不禁暗暗地给刘胤竖了一个大姆指,有刘胤的这一句话,也确实是给陈寂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大司马这句话,我们下面办事的人也就安心多了,请大司马放心,卑职一定会竭尽全力,将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
刘胤拿起了几案上的那张纸,默默地将它给撕碎了,这张纸上所写所画的,也仅仅只是一种猜测,最多能为中尉府的下一步行动提供一个政策性的方向而已,在未获得任何确切的证据之下,上面所罗列出来的人物和彼此间的关系,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这种东西,存在于脑海之中足矣,留在纸面上,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若要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反而会成为一种麻烦。
刘胤和杜弼共事多年,和陈寂也是相交莫逆,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有时会比较随意一些,无所顾忌,但刘胤并不能保证现在的中尉府之中,还会有姜维安插进来的人,所以刘胤的谨慎还是很有道理的。
杜弼和陈寂自然明白刘胤的意思,会心地一笑,陈寂抢上前一步,从刘胤的手中接过那些纸碎片来,道:“大司马,这个还是由卑职来处理吧。”
刘胤没有拒绝,将碎纸片交给了陈寂,道:“如果真的要涉及到大将军的话,务必要小心谨慎一些,必须要挑选一些忠心不二办事可靠的人,务必不能让大将军那边有所察觉。”
陈寂道:“大司马请放心,卑职所选之人,大多都是卑职先前的洛阳的部下,他们的忠心绝对不用怀疑,就算是象贪狼这样投诚过来的前晋细作,卑职也对其履历有过细细的查实,由他们来完成此次的监视任务,再适当不过了。”
“好,具体如何去办,陈右丞你这边搞出一个详尽一些的计划来,此事事关重大,中尉府要全力以赴。我先告辞了,单等你们的好消息。”刘胤道。
第1122章 马到功成()
第1122章 马到功成
夏侯咸浑然无觉背后会有人盯梢他,离开悦来客栈返回钟府的路上,夏侯咸实在是难掩其兴奋。
十多年都未曾再回洛阳了,让夏侯咸产生了一些陌生感,甚至在敲开世伯夏侯修府门的时候,夏侯咸都有一些忐忑,他甚至有些担心这位世伯会不会不给他面子。
还好,现在夏侯咸护军将军的身份帮了他的大忙,不仅夏侯修府上的那些管事小人们恭恭敬敬,就连夏侯修都是亲自出迎,笑容可鞠,这让夏侯咸不禁是感慨万千,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要知道夏侯咸小的时候,父亲过逝的早,他们家家境贫寒,衣食无着,被同宗族人的瞧不起看不上。
当年也是夏侯咸发愤努力,苦读兵书,苦练武艺,最终成为了魏国的一位牙门将军,随同钟会出征蜀国。
原本夏侯咸认为自己多在阵前立功,等将来平灭蜀国之后,可以升官晋爵,光耀门楣。
但没想到仗没完没了地打了下去,在益州纠缠了多年,最终夏侯咸什么也没有得到跟随着钟会出了益州。
这让夏侯咸很不甘心,本来他还指望着可以凭借战功来出人头地,但如此回到洛阳的话,岂不让同族之人笑掉大牙。
于是,夏侯咸积极地往上爬,钟会意图谋反,夏侯咸便成为了他的心腹,积极地支持。在夏侯咸看来,只要有升迁的机会,就绝不要放过,更何况是生死之间的事,不支持钟会的话,很可能连命都没了。
夏侯咸摇身一变,成为魏国的复辟势力的复国功臣,而后再摇身一变,成为了蜀汉的护军将军。
这身份的来回转变,让夏侯咸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自回到家族之中的第一刻起,就认为自己的决定是何其的英明,看看夏侯修一家的态度,就勿庸再怀疑什么了。
在强权的面前,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会选择屈服,曹氏宗族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的任务自然是完成地相当顺利,正是因为夏侯咸的缘故,才获得了马到成功的殊荣。
当然这也可能与曹氏宗族心怀复辟之心有关,在司马炎的强权统治之下,曹氏宗族如履薄冰,活得是战战兢兢,他们当然渴望那个曹魏时代,那个还是由他们自家的人当皇帝主大事的时代。
当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颗小火苗被引燃之后,夏侯修的内心是何其地激动。夏侯咸初至府上时,是因为夏侯咸的地位官职带给他一些压力,让夏侯修不得不礼遇于他。
但当夏侯咸向他坦露此行的目的之时,夏侯修内心之中激动无比,这才是他们自己家的侄儿,是曹氏宗族永不熄灭的火种。
钟会在襄阳立起攘魏反晋的大旗,自立为魏兴王,这件事洛阳城中尽人皆知,夏侯修也不例外,既然是忠于大魏的人,也就值得夏侯修敬重了。
此番夏侯咸回来,带来的正是钟会的口令,此次钟会依然还要高举大魏的旗帜来消灭蜀汉,复辟曹魏帝国。
双方一拍即合,这件事初步就这么定了下来。
以夏侯修的身份,搞定了他,基本上就搞定半个曹氏宗族,夏侯咸和夏侯修约定,接下来便由夏侯修出面,联系曹氏宗族,暗中筹措一支可以使用的军队,至于何时行动,夏侯咸会再次地来传达钟会的命令。
顺利完成任务,马到成功,这让夏侯咸激动是忘乎所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的行藏早已暴露在中尉府的密切监控下,回到钟府之后,第一时间就向钟会做了禀报。
钟会派夏侯咸前去联络曹氏宗族,派王买和钟邕前去联系前晋残余的势力,王买和钟邕那般尚未传回消息,倒是夏侯咸这才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开端,这让钟会心情大好。
这次的叛乱计划,要远比当初在襄阳之时凶险的多,钟会根本没有什么十全的把握,现在能多争取到一支力量的支持,那么对钟会来说,便是极为宝贵的。
“夏侯将军,这次辛苦你了。”钟会哈哈大笑道。
夏侯咸虽然功在身,却依然低调谦恭的很,跟随钟会多年,夏侯咸早已将钟会的脾气摸了个一清二楚。钟会有文采有才气,但却特别地讨厌那些侍才傲物的人,比如竹林七贤之中的嵇康和阮籍,而嵇康之死,便是钟会一手所策划的。
所以夏侯咸很识趣地道:“是魏兴王洪福齐天,曹氏宗族齐心拥戴,他们盼大王前来早已是望眼欲穿,卑职不过是穿针引线,走马之功而已。”
钟会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魏兴王的称呼了,此时夏侯咸重新唤了出来,倒让钟会有一些不自在,他轻唔了一声,道:“某早已不是魏兴王了,你就不必如此称呼了吧。”
夏侯咸道:“在卑职心中,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