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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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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后来,完全变成了陈止的歌颂会,听得苏峻连连咂舌,好不容易才拜别脱身,那人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等三人沿路而行,苏峻忍不住就道:“这个陈止,在养望上有一手啊,这才多长时间,百姓就传唱其名了,以这等民望,等他的乡品定下来,轻易就能出仕,起家官绝对不会有多差。”

    干宝却摇头道:“陈华七品尚且不满足,想要更进一步,何况陈止?有大志向的人,不把名望积累到巅峰,是不会轻易出仕的。”

    苏峻却笑了起来:“这也是最初的想法,等年龄大了,终究会有妥协的,难道还能有人一出山就封侯拜相?行了,咱们也别管这么多了,再问问两个人,好确定那陈止宅子到底在哪,说起来,没想到陈止也会去陈侯庙,这陈侯可是我最为佩服的人物,一生传奇。”

    说着说着,几人又问了几个沿途的路人、农夫,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是满口的称赞陈止。

    等一圈问下来,终于来到了陈庄村附近,看到了陈止的那座宅子。

    “按说这地方也好找,只是咱们第一次过来,难免走错路。”刚才带错了路的苏峻,见了宅子就干笑两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跟着就着一名护卫过去叫门。

    护卫叫门后,递上了名帖。

    干宝等人在门前等候,很快那正门大开,陈止一身正装的走了出来,对着干宝等人行礼:“不知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从名帖中,陈止已经知道了眼前三人的身份,都是在刺史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当然要做出姿态。

    “是我们没有事先通知,怎么能怪陈公子呢?”干宝笑着上前,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好奇的朝院中看去。

    这门一开,他就听到了院子传出嘈杂声响,这一看过去,就见有不少人走来走去,还都抱着一堆堆的物件。

    苏峻也注意到了院中动静,就问道:“贵府莫非有事?那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了。”

    陈止摆摆手道:“没有,这是徐郡守派来的农官,正在了解事情,几位尽管进来,我这边把事情交代一下,就可以了。”

    徐郡守?徐辉!

    听到这个名字,干宝心头一跳,跟苏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担忧。

    莫非这彭城郡守,已经猜到了我等目标,今天就已经布置了?那如此一来,想要将陈止请去南边,这难度可就大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好在陈止面前明言,因此他们很快就收回目光,只是那苏峻却貌似随意的问了一句:“这太守府的农官来的可真快,莫非是城门一开,就过来了?”苏峻他们三人,今天本来就出门很早,虽说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可此时还是上午,但看这院中忙碌的众人,分明已经来了好一会了。

    陈止就点头道:“不错,几位农官都是在城门一开,就第一时间赶来的,此时也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这话一说,干宝和苏峻更加担忧。

    郡一级的农官,有官也有胥吏,但自然有他们的上班时间,没有说为了一件事就赶个大早的,除非是上官严厉要求的。

    这所谓上官当然就是徐辉了,他这么急的让人过来,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徐辉已经看破了我等目的啊,想要捷足先登。”顿时,干宝等人心里都明白过来,“既然如此,那这次上门,就必须促成此事了。”

    在这种念头中,干宝、苏峻、乔老被陈止请到了正堂,命令人备茶,跟着就见陈停、陈息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他们本来在后院休息,因为这郡府派来的农官是办正事,不是拜访,自然用不着他们两个人出面,结果突然有人过来汇报,说是刺史派人来了,顿时让两人吓了一跳。

    先前的郡守,那是市长一级的人物,莅临指导,就让这兄弟俩激动的不能自已,如今那刺史可就是省长级别的了,而且背景深厚,有着诸多光环,他派人过来,这可是非同小可。

    这一惊可不得了,他们也顾不上其他了,匆匆忙忙换上正装,就过来见礼了。

    “你们来的正好,现在这里作陪,我去把事情交代一下,再过来。”陈止见了两个弟弟笑着吩咐着,又给苏峻等人告罪,然后就这么走了出去,让陈停、陈息看得心惊肉跳。

    这刺史的人来拜访了,你还不敢赶紧好好招待,居然还先去办别的事。

    他们却不知道,陈止在看到三人的瞬间,联想到徐辉提早派人过来,又记起了前几日突然暴涨的名望金液,这心里已经有底了,一下子就猜出了三人的来意,自然有着一番计较。

    另一方面,他前世见过了太多的高官贵族,本就对这些人的威严免疫,再加上并非刺史本人过来,只是派人过来,这些人剥去刺史光环,其实品阶和地位尚且不如徐辉,另外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干宝等人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让徐辉知晓,来的突然,事先也没有派人通知,热这些农官以官身、胥吏之位,一大早的赶过来,对陈止毕恭毕敬,没有半点拿捏姿态,总不好晾在一旁,怎么着也得有个交代。

    不过,陈止这么一走,大堂突然没人说话了。

    陈停和陈息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心生尴尬,有心找个话题缓解一下,但又被三人官微所摄,一时半会倒是想不出什么话题,心中越焦急。

    就在这时候,那乔老突然站起身来,看了堂中众人一眼,笑道:“既然碰上了,不妨也去看看,说实话,这一路上听到许多弄人称赞陈家公子,我这心里也好奇的紧,想要一观风采。”

    说完,这人就往正堂外面走去。

    干宝、苏峻一看,暗道不好,他们昨天就听出了乔老话中之意,只是碍于辈分和身份,不好明着劝阻,但也暗暗点明了,无非就是此来是为了邀请陈止的,万不可节外生枝。

    乔老当时也答应下来了,但谁也不知道这位老人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一见这动静,两人就知道乔老并没有真的听进自己的劝说。

    于是两人赶紧跟了上去,劝是劝不住了,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自己两人跟在边上,也能打个圆场。

    倒是陈停、陈息见此情景,脑子里一懵,还道是自己家里招待不周,恼了来人,不由担心起来,就也跟了上去。

    就就这样,这几个人呼啦啦的出了正堂,到了院中,就见众人忙碌,在陈止的指点下,拼装着众多物件,一个一个,模样看上去颇为怪异,但能看出不少农具的雏形。

    陈止一见几人过来,也问候了一声,但接着又忙着指挥,打算尽快完成手上工作,招待众人。

    干宝盯着一件事物看了几眼,忽然心中一动。

    “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某种犁,只是这结构未免有些奇怪,可是从这外形来看,并不是凭空造物,好像还真有点道理,难道说这陈止并未沉溺农事,而是真有建树?”

    他这么一想,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等人陷入了一个误区。

    “是了,我等因为陈止文章写的好,名教看法深刻,就先入为主的认定,此人只是在文章和名教上有能耐,可谁也没有规定过,说是这方面有了本领,其他方面就无从建树了,当年的武侯、陈侯,不都是博通百家么?”

    干宝这还在想着,没想到乔老来到了陈止身边,装作在看事物的样子,然后出声道:“这东西不知上古三代之时可曾有过,不过我记得陈止你写师说,就言及道统传承,尧舜禹传道后世,可见这才是正道。”

    这位老人的话语并不尖锐,但试图用陈止的观点,来劝告陈止,不要偏重农事,却听得干宝、苏峻眼皮子一跳,两人就要出声打圆场。

    却没想到陈止却笑道:“乔老此言差矣,莫非不知道,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那《尚书》中提及的《禹贡》一篇,就叙述了九州地貌、山川走势、土壤植被、物产路径,这就是农事之启,也是道统之一!”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可能学了假学问了() 
连干宝和苏峻都能听出深意,何况陈止?

    要用我的理论、典故,来点醒我?你可知道,我在改写《师说》的时候,放弃了多少典籍、典故?要写成一篇文章,看似只有若干典故,但写的时候却要挑选几十个、上百个,然后删减择优。

    陈止这一开口,就是用《禹贡》一篇,直接阐明态度,你不是说三代之治、说尧舜禹么?我就用大禹的事迹来告诉你,别在这里倚老卖老了,这农事也是道统之一!

    固然,一开口就碰个钉子,乔老顿时觉得胸口有些憋闷,准备好的一番话,都被堵住了,只好偃旗息鼓,继续在旁边看着。

    这也让干宝和苏峻松了口气,同时暗暗惊讶陈止的博闻强记,但转念一想,若非如此积累和底蕴,如何能写得出师说一文。

    “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看透了人情世故,精通性情、道统,哪里需要别人担心他走错路,乔老到底是有些执障了。”

    干宝这边正想着,以为躲过了一劫,同时对陈止正在指点品状的农具起了兴趣,有心探究一下,没想到那乔老这时候又开口了。

    “些许农具,终究不比大势,我听你的言语,也是有志向的,何不出仕官府,以展才干?农者牧者,务在四时,守在仓禀,你关注农具,也只是造福一地,何不随我南下,出官入职,安一州百姓。”

    听得此言,干宝和苏峻都是一愣,跟着就明白过来了,这位乔老竟是以此为契机,要直接招揽陈止,只是这话里话外,指点的味道还是太浓了,雨哦起是那‘务在四时,守在仓禀’之言,这话出自《管子》一书,是站在一个为官的高度上,诉说农事,认为要注重时节和储存。

    这话本没有错,可配合着前后语句,无疑有贬低陈止看重农具的意思,这让干宝和苏峻暗道不妙。

    你想招揽别人,还不说好话,先把人贬低一下,再让人跟你走,这成功率堪忧啊。

    果然,陈止闻言,摇摇头道,正色道:“一农之事,必有一耜、一铫、一镰、一鎒、一椎、一铚,然后成为农。”他这话的大部分语句,同样出自《管子》,还就是乔老所言的同一篇的不同句子。

    果然,乔老一言不成,又被反驳回来,还语出同源,这让他更觉胸闷。

    结果陈止这还不算完,接着又道:“为农者,审其四时,权节其用,备其械器'注1',比耒耜谷芨。尊下怎可只注四时,而轻视器械,这本就不是冲突的两边,相互辅佐,不用争辩。”这也是出自《管子》的举子,将四时与器械并谈,等于是直接承认了农具的重要性。

    这其实也不用陈止来辩,为农者不重农具,那要靠着什么开垦?

    只不过,乔老此人在广陵带着,常常谈玄,对于具体的事物有所轻视在所难免,这就好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骤然见有人吃不饱饭,思维转变不过来,说出一些幼稚话语一样。

    但是这个时候,说出了这些话,对乔老而言,却有些致命了,他的胸口更加憋闷,抬手在胸口揉了揉,但也不好继续反驳了,只是这心里多少不服,所以沉默下来,继续看着陈止指挥。

    至于苏峻和干宝,这时候反而不打算开口了,因为他们意识到,不用自己出口,怕是乔老也无法将陈止如何了,而且这招揽的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们现在开口就不合时宜了,很容易一个不小心谈崩了,那就只能告辞,倒不如等到陈止忙完,回到正堂,在就这个问题详细的探讨一下。

    只是他们也担心乔老不愿善罢甘休,于是一左一右的站过去,想低语劝慰一下,但不等两人靠过去,这位老资格的学官,又再次出声了——

    “我观你指点他们品状农具,也有师之道的气息,可农事终究不能让人明理,天下为农者众多,但能开悟师道的人不多,你既然能写出《师说》,又何必执着于指点农事,当将心思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世上能教人做农活、制作农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能以《师说》言及道统、性情的人却寥寥无几,你陈止有这个本事,不该浪费在农事上,而应该发挥在刀刃上。

    这话依旧还是劝慰,却不纠缠于具体的事情了,而是直接上升到了一个高度,给陈止冠上了一个时代责任,但话中那股指点的气息,依旧是挥之不去。

    就连干宝、苏峻听了,也不得不暗暗叫好,不禁在心里点头,这乔老固然有些固执、倚老卖老,但到底是长者,见多识广,他这话一说,后面再劝陈止南下,也就顺理成章了,因为这本就是实情。

    旁人能做的,陈止也能做,多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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