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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千总,贵溪县城还要靠你来守卫啊,你立即收拢手下上城守卫,发动城中富有人家派出护院,此外还要招集一些青壮,一定要说明,贼子凶残,一旦攻破县城就会屠城。”
赵深远拱手道:“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守城。”
这时,坐在一旁的乡坤也纷纷表示会派人协助守城,同时愿意拿出钱粮支助。
就算已经有人守城,但贼兵太过厉害,赵有德与众人依然不放心,正在惊慌之际,一名下人进来报告,说外委千总归得令回来了,说有要事汇报。
县令听到有要事汇报,急忙道:“快叫他进来。”
不久后,归得令进入大厅,先对赵有德行了一礼,然后又见过其他人,这才道:“大人,我这里有贼兵的消息,不过……”说着,他朝四周看了看。
赵有德眼珠一转,说道:“各位请等一等,你跟我进去。”
赵有德与归得令进入内堂,赵有德说道:“说吧,有什么要事。”
归得令说道:“大人,先前我们军队遭到埋伏,贼兵众多,竟有十多门数千斤的大炮,无数的火枪,以致我军大败,我带着手下与贼兵血战到底,却寡不敌众,最后被上千的贼兵包围,本以为就此为国捐躯,没想到贼兵见我与数十名手下在重重围困下依然拼死反抗,也极为佩服,想招揽我,我拒绝了,最后,贼兵头目担心我等临死反扑会让他们受损,加上他有话想让我传,就放开包围让我们离开。”
赵有德笑了笑,他对归得令的话只相信了一半,但却不想追究,问道:“你对那个兴夏军有什么看法?”
归得令说道:“很强大,他们在路上埋下火药,在我们经过时突然引爆,我们的队伍被炸乱,然后遭到他们的大炮轰击,就彻底崩溃了,可以说,对方不仅武力强大,而且还懂得策略,可谓文武双全。对了,我还听到他们在说,击败了我们那么多人,但他们只有几个轻伤。”
赵有德的脸色变得很难,他已经问过很多人,个个都这么说,这就应该不是假的了,可想贼兵确实很强大,一旦攻城,以贵溪县城现在人心惶惶的情况,不知能抵挡多久。
“哦,贼兵首领你传什么话?”县令突然想起归得令的话,问道。
归得令说道:“贼兵首领叫张无易,是兴夏会的会长,也是兴夏军,哦,兴夏军,就是那支贼兵,张无易说,他想与贵溪县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张无易带着他的手下灭了庄家,杀我官兵,我们还怎么和平相处?”赵有德冷声道。
归得令说道:“张无易说,他愿意与我们交换俘虏,只要我们给钱,他就把俘虏还给我们,并承诺,不会攻击贵溪县城,并且在城外也可以相安无事,只要官兵不攻击他们,他们也不会攻击官兵。”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那个张无易还真敢想,竟敢威胁官府,他的意思就是说县城归我们,县城外就归他们,但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被他们包围,是不是出个城也必须征得他们的同意才行,这像什么话,一定要反击,把他们剿灭!”赵有德大怒道。
归得令说道:“大人息怒,我觉得,兴夏军这个提议还是可以考虑的。”
赵有德突然想到兴夏军的厉害,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张无易的提议还真有协商的可能,作为朝庭命官,为官一方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稳定,城市乃是一个官员的基本,守土之责的标准是什么,那就是省城、府城、县城,皇权不下乡,乡下由乡坤自治,所以,他只要守住县城,那就不会有多大的罪责,一旦县城失去,就算兴夏军不杀他,他就算不自杀,也会被朝庭下令处死。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保住县城,只要县城不失,有就回旋余地。
“嗯,你说得是,这样吧,今后就由你与贼兵,哦,那个兴夏军联络,至于条件,这个可要与县丞和其他乡坤商量一番,赎回兵士可是需要钱的。”赵有德说道。
归得令点点头道:“大人说得是。”
赵有德带着归得令出了内堂,来到大厅里,坐下后,赵有德说道:“归得令,把兴夏军要传的话以各位讲一遍。”
归得令点点头,说道:“各位大人,各位家主,先前,我率领的一队人被兴夏军包围,我奋力拼斗,却无法突围,眼见就要为国捐躯,贼兵竟停止攻击,答应放我们走,条件是让我回来传话,贼兵首领张无易说,让我们拿钱赎回被俘的清兵、护院和青壮,人数大约为四百多人,其次,他愿意与我们和平相处,答应不攻击县城,但是,却要求不能管他们在县城外的行事,当然,他也不会封锁县城,我们的人要出去也行,他答应,只要我们不攻击他们,他们就绝不会攻击我们。当然,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就会立即攻城,以他们的能力,我们根本挡不住。”
归得令的话音一落,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主簿申得功叫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占县城,贼子占领县城外的广大地盘,我们不是被他们包围着,他们是反贼,我们如果答应他们的条件,不是与贼私通?与谋反无异!”
“是啊,是啊,不就是一撮山贼,不就是侥幸胜了一场,我大清百万雄兵,哪怕只动用极少数,弹指间就能让贼子灰飞烟灭!”陈家家主陈心关也叫起来,他当然要叫,因为他的田地是在场最多的,其他两家以经商为主,田地却不多,如果县城外被贼子占领了,按贼子们在外面搞的分田地政策,他的田地就不要想要了,没有了田地,他剩下的那点商铺根本算不了什么,从此就会变成贵溪县的二流乡坤。
李家家主李守会和孙家家主孙志高没有吭声,他们以经商为主,田地倒不多,只要兴夏军答应互不相犯,又不封锁县城,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第28章 赎人()
“各位请安静。”赵有德发话,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作为朝庭命官,我忠于大清,是绝不会与贼子妥协的,所以,我打算拒绝贼子的条件,与他们拼到底,最多就是城破人亡,我家只有老婆一人,小妾两位,两个儿子都在外地,死了还有后代,并且会得到朝庭的嘉奖,我想,在座各位应该也有毁家为国的忠义之心?不过,各位一定要先想清楚,一旦城破,以贼子对付庄家的手段,必定会灭你们满门,不知各位有否思想准备?”赵有德慢吞吞地说道。
这一下,在场人都明白了,县令大人想妥协,只是他又不想背这个恶名,就需要众人来提出,他则会打着保护乡亲的口号顺势同意。
不过,谁也不想提出与反贼私通的建议,万一以后消灭了反贼,此事又被翻出来,谁先提议,谁就会先倒霉。
一时间,大厅里沉默下来。
赵有德也感到气氛不好,说道:“这样吧,和平相处之事暂时不提,但被俘的人却必须赎回来,否则,我们会面对他们家里人的质问,还有,有了那些人,我们的防卫自然会增强,最重要的则是,各位家里都有人被俘,你们觉得呢?”
这个提议众人倒能接受,十两银子一人也不是多贵,最后通过一番商量,用五千两纹银赎回四百多人,至于和平相处,大家采取默认的态度,就是心照不宣,只是暗中吩咐手下不要与兴夏军冲突,这样,谁也不用当出头鸟。
此后,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先前向府城求援的信必须重新写过,所以,县令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去追先前的传信人,吩咐派出的人一定要把前面的人追回来。
第二天,张无易面前就站着归得令,在他身后,放着三口箱子,箱子盖打开,里面装满银锭。
“张会长,这是我们的赎金,一共五千两纹银,此外,我们经过商定,答应与你们和平相处,以后各不相犯,也会尽量压下此事,只是庄家大儿子庄力财是信阳府的通判,此人一旦知道他家被灭了,必定不会善罢干休,说不定他会派人来对付你们,这一点还望你们有所准备。”归得令说道。
张无易点头D县令大人的诚意我们知道了,只要你们不去搬救兵,我们自会处理此事。”
归得令迟疑一下说道:“我知道贵军正在分庄家的田地,但不知你们如何处理其他乡坤的田地和财产?”
张无易笑了笑道:“其他财主的田地当然要处理,不过,也不一定一样,我们是按照人品来的,这样说吧,我们把乡坤分为恶坤、劣坤,普坤、良坤和善坤,恶坤就是像庄家这种,坏事做尽,手上沾满百姓的鲜血之人,这种人,我们会坚决镇压,杀其家中主要成员和直接帮凶,其他次要帮凶则判刑。劣坤,就是那种欺行霸市、放高利贷、收高地租、灾年不减租、不放粮、坐等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却不是直接杀人的乡坤,这种人,没收家产,家主及直系亲属和主要手下进行劳动改造,按罪行多少判定劳改多少年。普坤,就是那种普通的乡坤,没有做恶事,但也不做善事,田租较高,但却没有欺行霸市、放高利贷、逼得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行为,这种人,我们只没收他所有田地,但却会按普通百姓分给田地,他的其他财产也不会没收。良劣则是不欺行霸市,不放高利贷,灾年减租,施粥救人,这种人,我们只没收一半田产,其他不会动。善坤,则是指不仅不欺行霸市、放高利贷,反而乐善好施,关心百姓疾苦,修桥铺路,设立义所,比如免费医所,收留老人和孤儿,谁家有困难,他会主动帮助,灾荒年减租减息,收留流离百姓,施粥治病。这种人,我们不会没收他任何财产,还会与他合作。”
归得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道:“你们这是与天下乡坤作对,难道不怕朝庭大军?”
张无易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种觉悟,知道我们是在与天下乡坤作对,你应该读过书吧?”
归得令说道:“我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
“你家是什么情况?”张无易问道。
归得令说道:“我是贵溪县人,我父亲以前是兵,三年前得病去世,我就接替了他,家中还有母亲、妻子和一个儿子。”
张无易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拒绝,可以把这个拿回去看看,如果你觉得上面是胡说八道,就把它烧了。”说着,他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归得令。
归得令迟疑一下,接过小本子瞟了一眼,只见封面写着兴夏会宣言,他疑惑地看了张无易一眼,放到口袋中,行了一礼道:“张会长,我这就去接人,告辞。”
归得令走后,申良问道:“会长,你是想接拢他?”
张无易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势力弱小,要团结一切能团结之人,归得令就是这样的人,他是外委千总,在贵溪县算是军方第二号人物,如果能争取到他,对我们极为有利,除了他之外,我希望能争取贵溪县城里更多的人。”
这一边,归得令来到战俘营,兴夏军已经把战俘集中到了军营的大坝中,他观察这些战俘,发现他们好像没有受到虐待,那些受伤的人也得到了医治,只是,他却发现这些人当中好像大部分都哭过一般,很多人都红着眼睛。心中猜测这些人为什么哭,是担心对方杀戮,还是受到虐待?
不过,在这里他当然不敢讯问,只是与那些俘虏说了一下他们被县令大人赎回去了,带着他们离开军营。
归得令带着众人离开五六里远,归得令回头看向庄家大院,却没有见到兴夏军出营,心下稍安,看来,兴夏军还是比较讲信用的。到这时,他才对身边的一个青年道:“魏军,你们是不是受到虐待?”
身边的青年穿着官服,他是外委把总,相当于排长,除了归得令外,他是这一群俘虏中官职最高的。
“没事,兴夏军对我们很好,除了不准我们随便走动外,并没有对我们打骂,也没有饿着我们,还给伤员治伤。”魏军说道。
归得令奇怪道:“那你们当中怎么有很多的人眼睛都红着,好像哭过?”
魏军苦笑着道:“他们确实哭过,但却不是被虐待哭的。”
归得令笑着道:“没有虐待,那是不是他们担心被杀,所以才哭。”
魏军摇头道:“当然不是,兴夏军一直在说他们也是穷人,穷人不会杀穷人,说我们只是受到上军的令命才来打仗的,所以对我们很好,他们哭,是因为他们看了几场戏。”
归得令疑惑道:“看戏,是什么戏,难道他们觉得兴夏军对他们太好了,感动得哭了?”
魏军叹气道:“你没有去看戏,如果你看了那几场戏,你可能也会哭的,这个兴夏军很厉害,我很担心。”
归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