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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走进工棚的时候,钱水廷正朝他挥舞着一支刚刚取出来的,造型很难看的短枪:
“坑爹啊,还以为这沉箱里装着战术核弹头呢。你就准备用这玩意去骗克伦军的美元?真不愧为没良心的军火贩子。”
“看起来像冲锋枪,什么型号?”高晓松翻来覆去地端详着这支武器,用塑料外壳拼成的玩具似的枪身,枪身下倒折着钢丝弯成的肩托,包装箱里还有几个塑料质地的半透明的弹盘。自从和玩惯了枪的北美众打过交道,前海警队长发觉自己的枪械知识其实少的可怜。
“mgv…176,南斯拉夫仿制美国american…180冲锋枪的型号。”钱水廷说:“警用装备。这枪还算凑合,射速很快,连发射击的精度也不错。就是所用的0。22子弹威力太小了。”
“何必那么在意几只冲锋枪?”前雇佣兵兼走私贩子叉着两只手,倚靠在工棚的柱子旁边:“只要需要,你们的工厂完全可以批量制造司登或者m3黄油枪,反正你们又不缺子弹。”
“我们缺得就是子弹。如果能够批量产子弹,说不定早就开造ak了。”
枪支提出货舱,逐一进行清点。除了不讨人喜欢的mgv…176,接下来的收获还算称心,二十多挺簇新的m240b机枪在地上列成一排。枪管和各处部件上还涂着薄薄的一层防锈油。fal自动步枪,包括固定枪托,配有两脚架的标准枪管型号,以及折叠枪托,短枪管的卡宾型,一共是316支,全部用收缩膜包装。货仓的中间塞满了整箱的枪弹,除了供mgv…176冲锋枪使用的0。22lr子弹,其它都是7。62x51mmnato弹,密封在特制的聚酯包装箱中。周韦森、高晓松以及企划院的代表孙笑带着几个人爬上爬下的清点,足有一百多箱。
“倒是足够发动一场小型战争了,”钱水廷对魏斯说:“要是没遇到我们,你准能从这单生意里大赚一笔。”后者只是点了点头:“接着看吧,所罗门王的宝藏可不止这些。”
“你指的是这个吗?”林传清指着从货舱后部搬出来的箱子,还有类似于火箭发射器的装置。老狄看见了大吃一惊:“反坦克导弹,红箭73!”
“你会玩这玩意?”
“不会,在部队演习时倒是见过。这东西不光用来打坦克,打登陆艇、打快艇、打碉堡什么的都很好使。”
“这不是国产红箭73,但肯定是at…3系列的反坦克导弹,”高晓松说:“包装上还有字,‘yugoimport…sdpr’,是生产商的名字吗?”
“yugoimpor—sdpr是塞尔维亚的国营武器公司。不,你还是等回到基地的实验室再去摆弄它吧。”魏斯阻止住了林传清打开气封包装箱的企图。
“24枚导弹,有聚能弹头和温压弹两种战斗部。好吧,东西全在这儿了。慢慢数,可别漏下了什么。”
“问题是我们准备用这玩意打谁呢?”
和船舱里捞出来的一次性火箭筒一样,这又是个令人犯难的问题。
8154巡航舰拉响了汽笛,护送着这支规模不大的船队离开东沙岛。江山在后甲板上找到了魏斯,他正靠在栏杆上,凝视着被螺旋桨翻起的一团团白浪。
江山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前雇佣兵轻轻地晃了晃头:“那天晚上,在审讯室里见过你。”
“刚刚收到的电报,”江山掏出一张抄报纸:“文主席给全体搜索打捞队发来的贺电,还特别提到了你的名字。”
魏斯草草看了一眼就把抄报纸递回去:“我看不懂中国字。”
“你最好能看懂。”
“中国字太难了。”兰度把烟屁股吐到了海里,“不过我会试着学说中国话――这是元老的语言。”
“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魏斯对着海浪眯起了眼睛:“我现在很穷,所以我想要回到澳门,讨回属于我的六百银比索。”
“李丝雅不会白给报酬,”江山提醒他:“你准备拿什么来换取这笔钱?”
“这要看你们想让她知道,或者想让荷兰人知道些什么。这方面我非常乐意效劳。”魏斯估计这个中国人的情报局头子对自己的回答还算满意,因为他叫来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海军服务生,托盘里有一瓶朗姆酒和两只玻璃杯。
“来干上一杯。”他说。
魏斯没有接过玻璃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雕花的银杯,这是他从一个有钱却愚蠢的西班牙赌鬼那里赢来的。当他混迹于澳门时,经常在人前拿出这只漂亮的酒杯来炫耀一番,作为自己胡编乱造的意大利贵族生涯的佐证。现在他往这只银杯里斟满朗姆酒:”那么,为什么而干杯呢?”
“为我们的事业。”江山说。
“为我们的事业。”魏斯喃喃地说。他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扬手,把那只精美的银酒杯丢进了大海。
(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节 抚局初现()
海南岛上的战争还在持续着――当然,这已经不能算是战争了。到处是望风而降的城池。有些县城虽然没有正式的开城,但是先后都成立了善后局。接着。伏波军进围海口所城,海军从海上封锁了白沙水寨。特务艇上的打字机很快就挫败了汤允文的在海上决一雌雄的最后一点期望。在损失六艘战船和十几条火船之后,白沙水寨的一切行动全部停止了。明军在海南岛上的最后一点力量被分割包围起来,即不能打,也不愿意打了。
琼山县城还在包围中,只不过执委会考虑到最后的谈判,才没有发动对它的强攻。但是,与城中的谈判已经在秘密进行中了。海南分巡道赵汝义不在城内,知府在知县和本城缙绅的支持下毫无阻碍的大肆进行投降活动。
整个海南岛上,除了一贯消息闭塞的南部州县之外,大明在本岛的威望已经一落千丈了。各地的缙绅们纷纷派人来接洽,表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只要保得自身地方安全即可。
几乎是一夜之间,元老院的威名就建立在全岛的所有人至上了。缙绅们意识到,不管大明统治了多少年,至少在海南岛上,就要更换新得主人了。
缙绅大户们不担心新的主人――不管谁来当他们的主人,都要按照老一套的法子来统治。
就算是大明的官儿,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他们不打算殉城的话,还可以继续在县衙里当他的官。有的官甚至派专人前来密谈,讨论彼此能继续相处下去的方案。
“这伙当官的真是太不要脸了。”熊卜佑送走了又一批使者,发着牢骚,“士绅大户我倒能理解他们,毕竟是有家有业的人,总不能背着房子走路。”
“怎么了?”刘牧州的身子已经被埋在了大量的文件堆里了,“当官还真为人民服务,为皇上服务啊?关键还是为自己服务!这有什么奇怪得。”
“今天前所未有的来了三拨人。”熊卜佑竖起了指头:“首先是县令老爷的一拨,当然是要我们维护他能继续当官――不管是大明的还是我们的;接着是县里的典史一拨,表示只要让他当县令,他一定当得更好;最后是县里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大户,也想搞个一官半职。还趴在地上三呼澳宋皇上万岁……”
“他没喊文主席万岁么?”
“他喊了文主席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不是很好么,说明人心向我……”
“这人心也太不要脸了。”
“每个时代都有不得意的人。要是大家都衷心热爱,竭诚爱戴,对自己的状况充分满意,有好5倍的幸福感,我们这样的后来者还有机会吗?”
海南岛的局势,就这样一日千里的发展起来了。如火如荼的海南局势,给了广东官场致命的一击。
明军在海南惨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广东。王尊德原本就已经渐渐虚弱的身体,受不了这沉重的一击,病倒了。
为了便于居中调度军事行动和补给,渡海的军事行动一开始王尊德就带领幕僚和属官到了广州。珠江畔的白鹅谭附近有一处富豪的花园,他就将总督行辕设在这里。
第一道败仗的消息是从琼州知府送来得告急文书。他对前线的败绩还将信将疑。毕竟这是全省之力调集的军队。如果这样还不能取胜,他简直不敢想象以后会变得怎么样。
接着,败仗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从海南传来,一个比一个确切。官军在澄迈惨败,全军覆没,多名朝廷经制武装阵亡。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使得王尊德的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接着,髡贼攻陷儋州,包围海口所城和琼州府的消息让他完全陷入了绝望。
从被拿获得零零星星从海南败逃回来的溃兵口中和何如宾等人遮遮掩掩的文书中,他知道髡贼不但火器犀利而且军力极其强大,很快,在广州已经没有什么军务可以处理的了。来自海南岛的消息彻底的断绝了。髡贼的战舰封锁了琼州海峡,官军的船只已经不能在进入海峡了。
官场的风声传得比什么都快。大家都知道:王尊德完了。不但皇帝不可能容许这样的惨败,朝廷和地方上他的政敌和仇家们,也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许多人已经在暗中谈论王尊德罢官甚至被逮入京的日子了。
官场的人心是最为世态炎凉的。这样的局面下他在广州成了一个无人理睬的总督。除了幕僚们之外没有人再来和他商谈什么。连广州知府和两县的县令都变得怠慢起来。无奈之中又迁回了肇庆。
在肇庆同样无事可做。他的脸色变得很是憔悴。因为舟车劳顿,到肇庆之后不久就病倒了。
塘报和文书依然源源不断的送到总督衙门来,但是幕僚们已经很少被召见去讨论下一步的军事方略了。其实幕僚们都很清楚,广东的兵力已经空了――除了东西山的防瑶参将之外,广东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兵力了。
他的病情在这样的焦虑下一日重似一日,最让他的焦急的是髡贼不知道是否会趁势进犯广州--如果这样,广东已经几无可御敌之兵了。
没有多少日子,就有塘报称,有形制奇特的船只在珠江口窥视。这些船只航行轻快,船身修长,和中国船只、红毛船只皆然不同,显然是澳洲人的快船。
面临的危机使得他不得不勉力支撑,几次召见幕僚们商议对策。加强珠江口的防御。
这一天他的精神略略好些。在书房里拆看文书。巡按御史高舜钦来了一份文书,他已上奏请求封锁广州湾,彻底断绝与澳门的葡萄牙人的贸易,“以绝匪类”。
王尊德此时只有苦笑了――如果澳洲人来攻打广州,澳门的葡萄牙人大概是惟一可以指望保卫珠江口的海上力量了,这会还谈什么“以绝匪类”。澳洲人这个更大股的匪类就要到来了。
“老爷,李赞画来了。”一个仆人小声的说道。
他无力地说:“请进来!”
李息觉进来了。自从吕易忠随军出征之后,他就成了王尊德最得力亲信的幕僚了。很多时候也只有他才能见到总督大人。
王尊德让人送上茶茗,努力露出来一丝平静的微笑。李息觉脸色苍白,坐下以后,望望督师的神色,欠身问:
“大人的身体可否好些了?”
王尊德微笑摇头,说:“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他见李息觉的手里拿有一封文书,便问:“你拿的是什么文书?”
李息觉神色紧张地回答说:“是临高来得密信――”
“什么?”王尊德的手指都抖了起来,“何人所写?”
“是吕老爷。”李息觉用一种不齿又很紧张的语调说道,“信是昨日来得,因为大人卧病,卑职先看了。”
王尊德手指战抖,接过文书问:“吕赞画他……?”
“他还活着。做了澳洲人的俘虏。”李息觉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信中所言甚详。”
王尊德颤抖着双手将文书匆匆看完,再也支持不住,顾不得朝廷大员的尊严,将手中的书信猛得摔到地上。
“可恶!这等无耻小人!”
李息觉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深怕他被气出病来,赶快劝解。总督的贴身仆人也跑了进来要扶他回里间床上休息。
“不用,我没有事!”王尊德摇了摇头,极其沉痛的说道,“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无耻――即不能一死报国,又不能长做楚囚。居然写出这样的信来!”
“大人息怒。”李息觉赶紧劝慰道,“信不是吕老爷亲笔,不过盖了他的闲章。再者吕老爷身陷囹圄,就算是他写得恐怕也有许多不得已之处。眼下还是先看信中内容要紧!”
信是不是吕易忠写得,是不是他的真实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