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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每年包销十万个,其中瓷得五万个、漆器三万个,其他二万个。”李洛由说,“价格按照你们在广州的零售价的五折。”
“太便宜了……”李梅直接摇头。李梅当然不能同意――目前紫诚记给高举进货价是零售价六折。如果给李洛由五折,他翻手投到国内市场上就能让高举的这块买卖一败涂地。李梅做生意的时候最恨也最怕的就是“串货”,经销商利用地区价格差倒货,最后把价格做得稀巴烂,谁也赚不了钱。
“打通欧洲的渠道,五折的价格不算为过,再说我要用船运到葡萄牙去,万里迢迢,风波险阻。”
“您的船用不着到欧洲,”李梅差点说出“其实你根本没到过葡萄牙”这句话来,后来一想还是算了,要留有面子。“只要运到果阿或者苏拉特就能脱手了。”
李洛由的笑容有点呆滞了。在大明知道果阿或者苏拉特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大明的海商很多,但是不是去日本就是下南洋,他们对马尼拉、巴达维亚这些地方很熟悉,但是对印度航线就一无所知了。
“再者我们在果阿的航线上已经有了一个贸易协定。”李梅还记得去年和李华梅签署的临高-果阿的航线垄断权协定。这个协定还有几个月才到期,而且商业部门总得意见是不再给予贸易垄断权,而是采取自由贸易的政策。但是这个垄断权的说法可以以此来提高自己的价码。
双方就这个问题展开了冗长的谈判。最后达成了和李洛由的贸易协议,李洛由可以运销一切穿越集团允许出口的商品目录上的产品销往除南直隶、两广以外的地区,包括辽东;这些商品的折扣与给予高举的折扣一致。
“这样的话我的成本就比高举高多了。”李洛由对这个条件不满,“我花在道路上的花销比他大得多了。”
“如果他要把货物运到辽东或者京师去卖的话,一样要支付运输成本。这点上你们的条件是一样的。”李梅道,“距离就是利润,距离就是价格。您和所有的商人都知道。”
销往苏拉特和果阿的商品,穿越集团给予额外的0。5的折扣。这笔折扣采用返利的模式。即李洛由在采购的时候支付全价,一个财务年度结束之后再将这笔折扣返还给李洛由,至于使用货物、现银还是流通券,悉听尊便。
外销苏拉特和果阿的商品,必须在前一年的十一月签订第二年的贸易协定,具体规定订货数量和种类,穿越集团给予其10%的上下浮动额度。如订货额超出浮动额度,超出部分的返利折扣取消。
同时规定内销货物,按照大明的商业习惯,三节结账。外销货物,采用现金结账的方式。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节 深入合作()
当然三节结账并非无限制的放账。财政部和德隆银行的意思是放账有一定的额度,相当于出口信贷。额度按照进出口状况随时进行调整。不过这笔信贷是无息的。
至于双方结算的货币,指定为临高流通券。
这让李洛由有点为难,更让韩师爷不知所措――白花花的银子不要,非要什么劳什子流通券?再说这玩意除了临高之外也没地方找去。
李洛由道:“流通券我是没有的,贵众难道不收银子?”
“我们这里的结算货币就是流通券,白银也好黄金也好只是一种商品。”陈策说,“没有流通券不打紧。你把大陆上的货物运到临高来销售,我们支付给你流通券不就是了。”
这位前银行信贷评审部的职员在德隆分家改制后毛遂自荐的出任了银行规划处主任。他做了7年的银行信贷评审,论起专业程度,出任信贷管理处处长是很正常的。但他实在不想继续整日的文牍工作,干脆申请了规划处的位置。
“这个――”这倒新鲜,不要白花花的银子,而要货物。这是哪门子做买卖的道理?做生意做讲究真金白银,有金银拿是再好不过,即不占地方,又不会霉烂,或花用或窖藏都很方便。
不收现钱的,要么是当地能够倒换到更赚钱的东西,要么就是当地根本没有现钱。澳洲人的想法还真是奇怪。
“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这样,”李洛由整理了下思路,“我运货物到临高来发售,赚到的流通券再来买你们的货物?”
“正是。”
“这岂不是多此一举?”李洛由摇头,“直接换货不就是了!”
“好吧,那您说一面镜子换几斤人参?”
他顿时语塞,没有钱币这个等价物,根本就不好计算价格么!
“若是这样,我得在本地设个字号,建货栈才行。”李洛由迟疑道,“额外的开销――”
“你设字号的地皮由我们提供,房屋营建你只要出钱,也由我们来建造。”李梅很大方,“另外,我们有一个包销的目录,只要你运来,我们全部按等级分价收买,不管数量多少。”
说着给了一份最新版的包买目录,上面罗列着三十一种包买货物和包买价格。
“这三十一种货物,免征所有进口税,而且全部按照指导价格由我们买下。”
李洛由看了看,煤赫然是名列第一,下面许多都是金属:生铁、熟铁、铜、铅、倭铅、锡之类;接着是粮食、布匹、棉花、油脂、木材之类的民生物资……他看到最后不觉眼皮一跳――马、驴。海南这地方要马和驴做什么?
“这些货物大多量大价贱,运销极其麻烦。”李洛由还是传统的做海贸商人的思路,喜欢价值大,物件小的东西。
“利润不大,但是东主您的成本也不大。”李梅继续分析,“这些货物大多可以在南方各地买到,运过来就有钱赚。再说量也大,一包赚就算只能赚几分钱,累加起来也是个大数目了。这包赚不赔的买卖还不够好?指导价格我们都是按照广州的行情价再上加了一成的毛利在里面了。”
这样算来,自己的利润也并不低。而且货物只运到临高,一年之中可以运上几十次,小型的船只也可以运输。不比下南洋西洋,要候风信,要耐得了风浪的大船,要花大钱雇用通针路的舵工火长。
“至于包买之外的货物,你尽可以运来发售。目前来说,海关对大部分商品免征进口税。”李梅说。
双方的一般商品交易就这样谈成了,同时确认李洛由在临高开设辽海行的分号,专门负责本地业务接洽。
“另外,我们还将为会为你提供出口信贷。”
“出口信贷?”
“万一你的额度不够,手里现金也不足。你又需要大量的进货,我们可以提供额外的出口贷款,利率从优。不过,如果是限制出口目录上的商品,就不能得到贷款。”
以李洛由的手面,只要一纸便条,就广东随时能够调集十多万两的银子。对这种繁文缛节的所谓信贷额度之类原本是不屑一顾的,但是这里既然只收所谓的流通券,这套东西对他来说就变得很有用了。
双方又就辽海行分号的具体事宜作了协商。李洛由认为这间分号除了作为接洽之用,也可以进行一些零售业务,照临高目前的情况来看,零售业务未来会很有潜力,现在权作是打基础。
李洛由在和李梅等人的谈判中已经摸透了澳洲人的商业习惯。澳洲人谈生意的时候没有情面只有规矩,也不讲究什么暗示,一切都要当面说清楚,做什么都要落笔为据,所以在谈判的时候,关于这所分号的细节面面俱到的要一一谈清。
他已经知道临高最好的市口在东门市,于是明确要求地皮必须在东门市。
“可以,不过面积有一定限制。”李梅当即同意,“只能给200平方米的建筑用地皮。”
“这是多大?”
“大概三分之一亩。”
“这如何盖柜房?”李洛由大为不满,他才不要盖三层四层,连个院子都没有个鸽子楼,“我出钱买就是。”
李梅道:“东门市的地价很高……”
“多少钱一亩?我买十亩!”
“看你要哪个地块。”
“什么?”李洛由想这伙澳洲人还真是够奸商的。
“东门市现在是临高的一类地区。原本地价就是最高的,”李梅不失时机的摊开东门市规划图,“您看,这几条街道属于一类地区中的甲级,地价最高。而且地块普遍偏小,东主想买十亩还没这么大的地块。”她的手指在规划图上指指点点,“您要买得地块大,不如买这边的,刚刚修好路,现在稍微冷僻点,过几个月就热闹了。很有升值潜力。”
“升值?”李洛由的概念里除了收租子的田地和有收益的山林之外,一般的地皮是不会有大起落的。而且他买地皮是为了造分号,就算地皮涨到几万两一亩又能如何?难道把分号卖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李洛由在东门市新开发的街道旁买下了十亩地的一个地块。其中一亩算是李梅代表商业部无偿赠送。
陈策随即提出了希望双方建立联合汇兑业务的要求。
李洛由沉思了一会,广州德隆银行发出的汇票,最近在广东已经渐渐流行开了。他们的手段无非是采取联号的模式,在有大笔款项流动需要的商家之间进行联营,互相兑付。对用户来说的确是非常方便。
不过,这种联合汇兑有很大的风险。李洛由想。汇票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一张纸片,完全可以被用来做资金流动。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势头,有的商家直接将收到的汇票不兑现而是重新转让支付出去。这样固然方便,但是必然有人会想到通过虚开汇票的方式来进行增加流动资本――一百两银子本金可以当一千两流动。这种击鼓传花的把戏建立在信用的基础上,一旦某一家出票商号或者承兑商号出现问题,就会出现崩盘的风险。
这件事情倒不能不慎重。他再三考虑决定拒绝。拒绝的理由不仅是其中蕴含的金融风险。还在于政治风险太大。澳洲人在临高足以自保――这点他有相当的把握,不过他们在大陆上的产业可就很难说了。万一官府翻脸,在大陆上对临高的产业进行查封没收,作为联号要承担的损失是毁灭性的。
当然,官府是否翻脸,翻脸翻到什么程度,这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德隆也好,郭逸名下的产业也好,从来就没有自称是澳洲人的生意。如果澳洲人功课做得足,钱花得到位,官府对这些产业不闻不问或者明着轰轰烈烈,私下网开一面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既然风向不明,自己就没必须急于去插一脚。
于是他委婉的表示了拒绝。
这个答复让陈策有点意外,在他看来联合汇兑虽然有风险,但是带给李洛由的好处更大,绝对算得上是“双赢”。
不过,就算他再三向他阐述这个业务的风险控制和潜在利益,李洛由还是不为所动,左顾而言他。
这个滑头!刘三心里暗暗着急,四点目标中其他三点顺利的达成了共识。唯独这个德隆银行最为看重的业务被打了回票!岂不是自己谈判不力?连连向李梅使眼色,要她加入战团。
李梅是商海老手,见这情形知道再说也无用,反而露了己方的软肋。对方反倒是要起疑心,以为德隆有什么问题,急于要找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来注资。
要是这李大掌柜这么想的话,别说和德隆合作,恐怕就是贸易协定他都要重新考虑考虑了。
于是李梅便插上话去,慢慢的将话题转移到和夸克谈生意上去。
夸克也得到了一份贸易协定:夸克有权可以向临高运销任意种类的印度和欧洲商品,享受和其他贸易商一样的部分商品免征关税的权力。
穿越集团规定他到临高的每一艘船必须运来不少于总载运量的三分之一的印度硝石和紫胶。除除此之外,他必须运来数量不限的呢绒、梳过毛整理过的羊毛、鞣质过的羊皮和牛皮、棉布、棉花、黄麻。另外每年向临高运送印度鸦片五百箱,按照20英镑一箱的标准包装。合计10000磅。
“鸦片不准多运,准定五百箱。超额的全部没收。”李梅说,“另外鸦片不免进口税。”
“这个没问题。”夸克想鸦片又不是什么紧俏的东西。几十年前就由英国商人向大明贩运,一年最多能卖二三百箱。
“另外,还有几笔买卖要和夸克先生做,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李梅说。
“好,那以后再谈就是。”夸克很是兴奋。
贸易条件让夸克精神大振。一直以来他这个英国人就没找到什么大明需要的商品。他能贩卖的,无非是产自印度和东南亚的香料、海产品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