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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马王爷-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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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樊莺,一路上见柳姐姐与他眉来眼去、言语闪烁,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就有着强烈的好奇。因而喝酒时就偷偷地留着量。

    三人躺到床上之后,不大一会儿,樊莺就见师兄又朝着柳姐姐去了。她欠起身子,在高峻的背上拍点两下,让他老实下来。柳玉如神志并不糊涂,半央半笑道,“妹妹,如何呢?”

    樊莺嘻笑道,“我就看不惯你们这样神秘的样子,老实招来,有什么事情瞒了本姑娘。瞧他那样子,舌头伸多老长,你不招我就偏不允!”

    柳玉如道,“你我姐妹什么时候都没有瞒着的话,又一同出生入死,你想知道些什么,姐姐一定如实招供。”

    樊莺来了精神,欠起身子隔了高峻问道,那你先说说那个床单上的秘密,我头一次见师兄因为一条床单发疯,怎么扯的那样子一条一条的,像是得了宝?

    柳玉如道,你还不明白么?床单上又能有什么东西是出乎他的意料、才让他这样发疯?樊莺自恃聪明,就不再追问,不过也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啊?能是这样?你如实招来吧。”

    柳玉如道,“不是我以前不说,但是碰不到妹妹你这样的知心人来问,谁又想起来说?再碰上这个开化得晚的,如果不是他在外头受了什么刺激再借酒撒疯,恐怕姐姐只有硬撑着了!”她说,这个要从长安的陈国公府说起。

    樊莺来了精神,说道,“正是要听这一段,”二人听着高峻酣声大起,已经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于是柳玉如声音低低,把一段往事叙说出来。

    柳玉如对于父亲的印象模糊得不能再模糊,从她记事起父亲柳伯余就征战在外。她先是与母亲、再是与一个年迈的婆子相伴着住在山阳镇。直到陪伴着她的婆子也撒手人世,父亲才回来一次。父亲对她讲:为父尽国事而不能尽人事,已经为你找了一个好去处,你到了那里,为父驰骋疆场也就没什么不放心了。

    樊莺问道,“柳伯父真是狠心!”

    柳玉如幽幽地说道,“虽然父亲不说,对我也不表露出来,但是我知道他从心底里是喜欢男孩子的。他希望有个儿子将来能像他一样效命杀场姐姐虽然有时想起来恨他,但父亲做为一个男儿,志向如此的纯粹,有时又是我尊敬他的地方。”于是樊莺不再打断她的话,听她慢慢讲下去。

    她的这个新去处,便是侯将军的家。

    柳玉如到侯府的时候,侯夫人还在世,而且也是刚刚从终南山下的一个小村搬入长安。侯夫人温良和顺,没有大言语,对这个小姑娘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夫人也是常年独守空房,这个姓柳的小丫头的到来,似乎给侯夫人带来了一丝乐趣。

    夫人常常抚着她的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她那时年纪小,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是夫人对她好,她却是能感觉到的。

    “那时师兄在哪里?”樊莺忍不住问道。

    那时柳玉如也奇怪,刚到侯府时她几乎就以为没有这么个人。直到有一次侯将军回来,夫人哭着对侯将军说,让她见见孩子,侯将军就是不允。柳玉如听他发着狠地对夫人说道,“一个男孩子,与你们娘们在一起,将来就是娘娘腔。”

    柳玉如当时就在一旁听着这句话,心中暗道他们这些打仗的人怎么都这样瞧不上女子,而对自己的儿子却又这样狠心。夫人听过这话当时就哭了,哭得很伤心。

    那个她一直没有见过面的男孩子就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有一年,夫人再一次怀孕,柳玉如听她有时间就暗自祈祷,让老天爷保佑她生个男孩。

    “等等,照理说,夫人吃够了母子不能团聚的苦,理应想要个女孩才对。”樊莺问道。

    “姐姐那时也是这样想的,侯将军一年都不许夫人见峻一面。虽然他一年里甚至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但是夫人就是死死恪守着这个规矩。峻的一切生活她不敢过问,侯将军不在家她也不敢逾越,都是那几个丫环仆妇照料着,再后来听说就一律换了男仆。”

    “怪不得他有时像头驴一样!”

    夫人再一次生孩子那一年,柳玉如正值十六七岁,等孩子一生下来,她就为夫人难过,因为又是一个男孩子。

    夫人却像是极为高兴,而侯将军回来后眉开眼笑,将孩子抱在怀里一扔多高——他们男人喜欢孩子也与别人不同。把孩子吓得哇哇直哭,他还笑,用满是胡茬子的下巴扎得孩子细嫩的脸蛋一片通红。

    那一年战事不紧,侯将军破例在府上呆了大半年,每天都是这样折磨孩子,美其名曰喜欢。他给孩子取名叫无双,柳玉如不解,明明还有一个呢。

    夫人虽然心疼,但不好说什么,看到侯将军这样大手大脚的,她脸上总是挂着笑意。有一次柳玉如曾经对这个名字提出过疑问。

    夫人说,傻孩子,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他长大了也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好汉。就像那一个叫骏,将军希望他是匹骏马,而不要像头驴子老死于槽枥之间。

    不过柳玉如看得出夫人十分的心疼孩子,因为她的脸色越来越憔悴。每当这时,柳玉如就乍着胆子帮夫人把孩子抢过来。她的行为会让侯将军意识到自己的粗鲁,嘿嘿笑着搓着手出去。

    不到一年,侯夫人就不行了。柳玉如知道那是一个常年独自支撑生活的女子、饱尝思子之苦的女子最后的结局。在夫人临终之前,侯将军终于同意了她的请求,于是,柳玉如也第一次见到了骏。

    直到那时,柳玉如才发现了侯将军的另一面。他是唯一一次伏身在夫人的床前失声痛哭,哭得惊天动地。夫人抚着侯将军的头对他说,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樊莺问。

    “夫人说,你两个儿子,总不能都让他们像你这样子,再说哪个国家总打仗!总要以文治国夫人说得断断续续,她已经快不行了,完全是勉强支持着、说出自己最后的要求。”

    没想到,侯将军立刻就答应下来。他说,夫人,这辈子我对不住你,无论你说什么,我总要答应你的。他哭得泪人一样,让柳玉如也为之动容。

    夫人说,无双太小,别人我信不过。我走后就让玉如替我照顾这个孩子,我看得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又喜欢这个孩子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你要给她名份

    看得出侯将军瞬间就有了迟疑,但是夫人气息越来越短,努力睁着一双大眼,就要他这句话。

    侯将军答应了下来。

    而夫人与世长辞,脸上挂着笑意。

第405章 命妇入朝() 
姐两个躺在床上,中间横着个睡得呼噜山响的高峻,她们一个仰面躺着回忆,一个在庆上欠起半边身子,支着腮听得认真。

    柳玉如讲过一段,便问樊莺,“妹妹,峻在终南山时可曾骂过我?”

    樊莺道,没听见过。他为什么骂你呢?柳玉如道,“因为那个时候他就是我的出气筒。”樊莺连忙让她讲,“就说这一段儿。”

    也许是侯夫人的去世,让侯将军对无双这个于襁褓中丧母的孩子,在态度上有了一个大大有转变。他对待孩子的感情突然变得细腻起来,有时不止一次地过问他的饮食,有时就把他抱在怀里发呆。

    按着侯夫人的遗愿,柳玉如在当年就成为了侯府的女主人。这个身份的变化是她永远都想像不到的。她本是寄人篱下的一个小女孩,突然在身份上就有了这样大的转变,要适应过来,须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好在侯将军在完成了侯夫人的遗愿之后,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了。不久他再次出征,回来时军功赫赫,也给柳玉如带来了极度的荣耀。那一年,十八、九岁的柳玉如即被晋封为一品夫人。

    那一年正月,命妇入朝。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件大事。全长安城所有够品级的贵妇都把这件事情当作一次展示与表现的难得机会。这次盛大典礼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子眼里,更有着第一次的新奇与向往。

    侯将军为她专门请了太常寺教习,教授入朝的礼节。那天,她随着侯将军的车驾行至内侍省。所有王公、侯爷的夫人们都陆续到齐了,她们满头珠光宝气,仪态万方,拥有着常人所不及的荣耀,令全天下的女人们仰视。

    但是,当柳玉如出现的时候,原本于肃穆、庄严的大殿上,那种低低的、完全恪守着社交礼仪的低声私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傲慢与谦卑、恰到好处的恭维与客套、彼此客气笑容下的思忖与衡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子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太年轻了,有着惊人的美丽。而且品级也不低。而大多数挤身于一品贵妇行列的女子们,身后都站着一位饱经忧患的王公、侯爷。他们是以时间和资历、功勋得到这一切的,而她们献出的是青春。

    先是内常侍按着命妇们的品级唱呼,然后是内侍省少监入奏,一品贵妇们当然是第一批晋见皇帝的。这些品级不低、容颜不再的贵妇们惊奇的发现,柳玉如是和她们走在一起的。她们步行至内殿,目光恭顺地丝毫不敢斜视,但是余光都被这个年轻的女子牵引着。

    她美丽、青涩、好奇,像一排枯桩中绽放的鲜花。

    回来后,她兴奋地和侯将军说起了朝会上的事情,为他给她带来的无上荣耀发自内心的感激。但是侯将军黯然神伤,兴致索然。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渐渐的她发现,他愿意给她的仅止于此。侯将军看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个心智渐渐成熟的女子期盼的那种东西。他在看她的目光中,与看她怀中的儿子是同样的内容。

    “他一直不愿与你接近吗?我说的是姐姐你懂得。”樊莺从柳玉如的叙述中跳出来,问她。

    “他忘不了侯夫人,我知道,但那个时候我的期望已经不仅仅是这些,我试探,揣摩他的心思,用尽各种办法让他知道我的内心想法,但是他看不懂”

    “我不能冲他撒气,我不敢。我不能冲无双撒气,我不能。我不能冲下人们撒气,他们已经很恭敬了”

    “所以师兄是最好的人选了!”

    这个家伙从进入柳玉如的目光范围,就是一个不被人待见的角色。他不常露面,露面也是匆匆的,有时柳玉如试着回想他的具体模样总也想不起来。家宴与庆典上他不得不露面时,总是会带来一股不协调的氛围。

    “这个家伙在看我时总是饱含着深深的敌意,像是我欠他什么。”

    樊莺轻笑道,“现在看来,姐姐你真的欠他好多。”

    一开始揉搓这个家伙只是我引起侯将军注意的把戏,但是侯将军老谋深算,根本在我刚刚摆开架势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我的心中所想,那么我就加码。

    那些事情我就不说了,有时间你就问问峻吧,总之很过分。最后都上升为他对我的仇恨了。我挤兑这个家伙最厉害的时候,他为此杀了一个奴仆,然后他就滚到终南山去了。我发现我更无聊了。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啊!”樊莺幸灾乐祸地说道。柳玉如隔着高峻,伸过手来打樊莺,不想被她顺势轻轻一拉,整个身子扑在高峻的身上。她就不起来,伏在高峻的胸脯上不动。

    “我在感到委屈的时候,就冲侯将军打听我的父亲,我发现这才是十分有效的法宝,无论我如何折腾,如何把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只要一提我父亲,他就沉稳下来。他从来没有要与我亲近一下的意思,他只要在家就躲到书房里,读书。”

    樊莺道,“他告诉你父亲在哪里了吗?”

    “他抚着我的头说,‘不要哭了,他正在为国尽忠,危险万分,你这样哭会影响到他的刀枪无眼。’这就是他对我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与我最亲近的时刻——抚我的头。”

    慢慢的我越来越恨他,知道我只是他满足侯夫人临终遗愿的牺牲品。但是我再想找人出气,身边一个合适的人都没有了。后来侯将军再一次出征了,去了高昌。妹妹你知道甜甜是谁吗?是侯将军的女儿。

    我在到了西州之后,第一眼看到谢金莲的时候总感觉她像一个人,后来我总算明白了,谢金莲像侯夫人,很像,估计侯夫人年轻时就是她这个样子。

    “现在你还恨不恨他?”樊莺问道。

    “恨,他一直不肯告诉我我父亲的下落,他明明知道的。”

    “只是这些了?”

    “那你说还有什么呢?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恨了,”

    “自从师兄撕过床单之后?之前那一晚?”

    柳玉如赌气地说道,“我和你交心,你却奚落我,不和你说了!”她躺回去。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高峻想伸个懒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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