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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俱是从八品上阶旅帅,各有一百人的马队。两人确实见过了郭都督调兵的卫士,又见这位高大人几乎未加思索就说出了二人的骑兵数目,想来这个从五品的将军不是虚挂了名的。二人游疑了只是瞬间便下了决心,“我们还不认得大唐两字!宁可犯错也随大人出兵!”
高峻说,“速集合了不怕死的来,天塌了也轮不到你们顶着。”二人飞马驰回城中,不一刻由南北两边驰出两支马队,旗号鲜明,灰明甲亮。高大人让弟弟段正江留守,哥哥段正海带队随行马上出发。
这一阵子又耽误了时间,不过高大人成功拉到了两旅正规的骑兵,声势壮大了不少。现在他不知道郭都督什么情况,不停地督促着这支军、牧混合的骑兵队伍,高举了两杆大旗,趟起一路的烟尘直奔焉耆方面而来。
这些人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跑过了二百二十里到达了银山湖,又疾行四十里至焉耆边界吕光馆。这里的守军都是焉耆旧部,不知为何未加阻拦,大开界门放这些人冲了过去。冯征提醒道,“莫不是郭大人他们已遭不测,这是放开口袋要让我们进去?”
高峻道,“莫要胡说,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我更要进去了!”
辰时时分,高大人带队到了焉耆城南十里的淡河,这是一条十几步宽、深浅只没到军马小腿的浅河沟。高峻打量两边河岸,就算是在汛期时也只能没到膝盖以上。
河这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那面便是一马平川直达城下。隔了近十里远,众人耳中已经听到了城中隐约的喊杀之声。
第112章 内紧外松()
焉耆,又作乌耆、乌缠、阿耆尼。居民以务农、捕鱼、畜牧为业。初属匈奴,西汉神爵二年后属汉西域都护府。西汉末年又属匈奴。东汉永元六年班超击破匈奴后焉耆又属内地。唐初再附西突厥。贞观十八年正月,西州大都督郭孝恪举兵收服焉耆。
因为焉耆正当丝绸之路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突厥、吐蕃都有将之控制在手中的历史,而焉耆长期在各方面的夹缝中生存,遇有强者便依附、反之便自立,其人归属感并不强。
因而郭都督初收焉耆后,表面上焉耆畏惧大唐军威作出臣服之状,而暗地里也有一股逆流翻涌,欲要伺机而动。
对此郭孝恪早有察觉,于十日前派他的长子郭待诏率两百唐军进驻焉耆,以防有人作乱。前几日城内还无事,只因焉耆王是个心无大志之人,大唐收服焉耆之后除了消了他的王籍,原来的财产、家室并未籍没,仍然允许他住在原来的王宫里,因而他一开始就打算做个安顺良民。
但焉耆国原来的丞相落昭,年刚四十,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夜半躺在床上常常想念以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那时他出入前呼后拥、一呼百应,又怎是现在可比。心说我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岂能屈居人下?于是背地里招募了不少的死党。
这几日,大唐太仆寺在西州征调军马的事他也得了消息。知道大唐欲对高丽用兵,这样一来必不能有更多的精力顾及焉耆,他觉得是机会来了。
落昭一方面数次游说焉耆王举事,一边关闭了与西州的联系。表面上对驻扎在城内的郭待诏恭敬有加,背地里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力量,只等机会一到生擒郭待诏做质。
他迟迟未动,就是顾及在西州主政的郭孝恪。落昭认为抓一个身边只有二百唐军的郭待诏不会费什么力气,怕的是抓了郭待诏引来西州大军。但是真是老天做美,郭孝恪自己送上门来了!
郭都督一连几日没有接到长子郭待诏的消息,此前待诏可是将焉耆的军情一天一报的。都督早想亲自去看看,但前一阵因为长安钦差到西州查办涉及高峻的污告信一事,并忙于完成军马征调的事务,因而推迟了焉耆之行,但郭都督的心里委实担心得很。一待西州的事情忙出个头绪,郭孝恪立刻带了卫队,马不停蹄地直奔焉耆来了。
落昭此次举事采取的是内紧外松的策略,吕光馆属于焉耆外围,在大唐新设置的焉耆地方官府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不能大张旗地把有限的人手安插到这里。因而郭都督在吕光馆还没有发现异样。
但一到焉耆城外,郭孝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城外护城河上吊桥高扯,城上的守军多半是焉耆原班人马改编的,但城头的军士不该见了西州都督大驾到来,还过了半天才打开城门。这是极为不正常的。
经验丰富的郭都督在进城前,就写了亲笔调兵信件,交给一名亲信卫士带了,返回西州调兵以防不测。
进城后,郭都督与长子待诏会合,一见面就诘问待诏道,“你怎么一连几日不往报送消息?”待诏说,“我还奇怪呢,信每天都报着,却不见人回来。我已在担心焉耆要有事。父亲,你不该只带这么两个人到焉耆来涉险。”
郭孝恪一听立刻明白了,郭待诏派出去的人大概连焉耆城都未能走出去。
郭待诏平日里住在焉耆镇官衙,他在察觉到异样之后,本想亲自出城试探一下,如果有人阻拦他出城,那么就能断定焉耆城已反。
但是如此一来,双方就变得明刀明枪了,而自己手底下这两个人恐怕支撑不了半刻。一旦他们这些人被对方控制,那么父亲带兵来时就会投鼠忌器、必然施展不开拳脚。
以郭待诏的性格,他倒不会贪生怕死,但他寻思着牺牲了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隐忍待机,将来好做个里应外合,也比硬拼强上百倍。
但是如今郭孝恪已经到了焉耆城里,形势就立刻严峻起来。
郭孝恪装做无事,在官衙四周察看了一番,发现镇衙出外的各处路口都已有人把守得死死的了。父子俩个商量,眼下之计也只有继续隐忍,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的援兵的到达上了。
虽则如此,郭都督也没有被动等待,官衙之中原来的那些焉耆本地的衙役,都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起来,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人员。
郭都督对焉耆城内的布局早就了然于胸,他知道焉耆镇衙与旧王府只隔了半条街。这些谋反之人虽说不一定就与焉耆旧王有关,但他们若想在事成后短时内稳定城中的局势,必要借重于旧焉耆王的影响。
因而,无论王府是否与此事有牵连,尽快控制了王府一定是对已方有利的。而控制王府的时机也大有学问,早了的话援军未到,自己人单势孤;晚了的话恐怕援军到了不知城中底细又被敌人所乘,那样的话损失就更无法弥补了。
父子二人研究了进入并控制王府的策略只能是出其不意,等对方反映过来时最好他们已经在王府里控制住焉耆旧王室。郭孝属心中暗自掐算了西州大军正常情况下的到达位置,据此确定了城内的行动时间。
于是他们也来了一个内紧外松的法子,父子二人在镇衙内佯做饮酒听曲,并放出话去:郭都督打算在西州逗留三日再回西州。因为郭都督算好了援军最迟一日也就能到了。
到了行动时刻,郭都督让自己人扮做的衙役们在大门内密切注意街上的动静,不一时,有人回报都督:有一马队三十几个人,拥了落昭往城上去了。郭都督道,“成败就在这一刻!”
他立刻把早已由手下二百卫队里抽出的三十个身手好的自己带上,其余人留给待诏。如此这般吩咐待诏之后,郭孝恪大张了都督的仪仗,带了雄纠纠的三十名卫士骑了马直奔王府而来。
对方安静了这几日,突然明目张胆地去焉耆城上安排,说明也已经动了最后摊牌的念头。而郭孝恪等的就是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守在路口的焉耆反兵带队的是个小头目,他见落昭刚刚去往城上,西州大都督就由焉耆衙门中大摇大摆的出来,禁不住有些犹豫该怎么办。从对方带的人数来看,绝不像是要开展军事行动的样子。因为三十人的护卫是一位大都督正常出行时最基本的规模。又有哪一位州府的大都督敢带了三十个人冒险呢?
因而这人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不知落昭是否已在城头安顿好,再说他见对方只有这几个人出来,似乎像是蒙在鼓中的大都督外出视察。他想,就算是他们想做些什么,三十个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浪来,自己只要把衙内的唐军大部看住了还会有事?
就在这位小头目还在前思后想的当口,郭都督的马队已经驰过了街口,到了焉耆王府大门处。
落昭还要利用王府的影响安抚城内的百姓呢。素来胆怯又无主见的焉耆王在落昭的游说下也已心动,因而默许落昭在王府这里安插上了人手,但落昭要把主要的力量安顿到城头提防西州大军攻打,又把另一重头放在了监视焉耆官衙这一块,因而王府这里也只安排了数十个人在。但是郭孝恪这一大胆的举动却是他想多少回都没有想到的。
到了王府大门口,郭都督身后驰出一位年轻的卫士,到了王府大门前高声喝道,“西州大都督到此,请府中人速速出迎!”
第113章 恶战待援()
落昭派在此处的小头目有些迟疑,他片刻后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他见对方人并不多,以为尚可搪塞一下。于是独自由王府大门内走出,昂着脑袋问道,“你们不在镇衙待着,为何到此?”
郭孝恪的这名卫士听了二话不说,居高临下挥起手中的马鞭,“啪”地抽到小头目的脸上,“大胆,西州大都督在此,你睁了狗眼看不到么?”
小头目被马鞭子抽得脸上火辣辣的,弯下腰捂了脸、眼也睁不开时,郭都督身后的卫士们已然冲上来四五位,对着此人重重几脚,“让你无礼,绑起来让都督发落!”而其余人几乎未做停留,随了郭都督直奔王府大门冲到!
对方剩下的人在大门内见来人气势汹汹,头目挨打,这又是他们想不到的。里面有两个机灵些的想起来推了两边大门要关上时,郭都督等人已经到了近前。
郭都督手下的这些人,身手都是三五个人近不了身的。在马上也不用下来,一边用马倚住了大门,一边把一只脚由马镫里抽出,咣咣几脚就将他们蹬翻在地,随后每人脖子上都架上了明晃晃的利刃。
二十人把了大门,弓箭上弦警戒,里面一人将手指屈了,含在口中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给不远的郭待诏报信。十人随了郭都督轻车熟路直奔王府后院。
府中的仆人、丫环吓得往后边跑来报信,也把话对主人说完了,焉耆王也听清楚了,郭都督也站在了他的面前。
待诏在镇衙内听到哨音,早就整装待发的近四百人呐喊一声冲了出来。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敌人的放在这里的兵力确是不少,但他们是分布于镇衙的四周,而郭待诏这四百人却是集中了拳头打在一点上,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冲散了正面之敌,旋风一般刮到了王府这里。
等对方反应过来,调集了其他处的人员追到王府时,郭待诏这些人已经进了大院,关上了厚重的大门,上栓落锁。于高大的王府围墙上严阵以待了。
双方此时就算向对方挑明了意图,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一场恶战就要来临,郭都督把焉耆王及其妻、子等相关人员集中起来关到一间房中叫人看了,下人们另关一处不许乱动。
郭孝恪坐阵大厅正中,对手下人道,“马上就要有一场恶战,我们只有依托王府高大的围墙与之周旋。等援军到后,我们再冲出去里应外合,打他个落花流水。”
郭待诏又叫人去到王府搜寻了不少的菜油、灯油,扯了各寝室中棉被里的棉絮做成火箭备用,四周墙上要紧之处由人重点防守,又分出一百人手持钢刀于院内转圈巡视,以为救急。刚刚安顿好,落昭的人马就围了上来。
落昭算计得好似天衣无缝。他见郭孝恪父子在镇衙内饮酒,仍怕夜长了梦多,准备到城头最后看一眼便正式举事,哪知有手下气喘吁吁地跑来,报道,“郭氏父子已冲进了王府了!”
落昭听了脊背发凉,此时才发觉自己千算万算,还是不如郭孝恪棋高一招。在焉耆城内最为易守难攻之处也只有王府一个地方,恰恰这一处地方就被郭孝恪占住了。
他决心用最短的时间、不惜代价也要把王府夺回来,不然这里就是他落昭心尖上的一把针锥子,早晚都要给他捅上一下,这肯定是很难受的。
因而,落诏看到城外暂时并无动静,也看不到西州援兵的踪迹,一开始就调集了优势的人马,潮水一般向王府冲来。
待诏在院墙上看敌人赶到,里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