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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杀,一句话也就够了,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曲折。
“公主殿下说得是极!”老富贵儿附言道:“当初老爷犯了那么大的过错,皇上都不忍取老爷的性命,现在老爷他在涪川这里安份守己,不招谁也不惹谁,皇上就更没有必要来寻老爷的晦气。”
根福更加直接:“管他是谁,只要是敢伤害少爷,根福就弄死他!”
杀气腾腾,犹如凶神恶煞一般。
“根福慎言!”李丰满轻声喝斥了根福一句。
虽然根福的话他听着很舒心,但是说话的时机却是有些不合时宜,老富贵儿前面刚提起皇帝如何如何,根福就直接来了这么一句,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挑衅皇权一般,没看到晋阳公主与程怀弼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吗?
李丰满的一句喝斥,根福低头闭嘴,晋阳公主与程怀弼神色稍缓,都知道根福的脑子缺根弦,也没太过计较。
又寒暄了几句,二人起身告辞,牢内又恢复了往时的平静。
晚上七点钟左右的时候,晚餐的时间已到,可是狱卒却并没有一如往常地送来当日的晚餐,李丰满与老富贵儿还好,根福早已饿得肚皮咕咕叫,一停地抬手拍打着牢门,可是外面的狱卒就好像是聋了一般,叫了半天都没有一人过来。
不对劲。
李丰满与老富贵儿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事态的反常,老富贵儿轻声将根福喝住:“小兔崽子,快给老子闭嘴,过来站在老爷的身边,小心护卫着!”
李丰满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老富贵儿的安排,身在狱中,无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现在他的身边也就只有根福一个人的身手最靠得住了。
老富贵儿毕竟已经上了岁数,老不以筋骨为能,年轻时就是再怎么牛批,现在也没那么大的精力所气力了。
“根福,一会若有变故,你不必考虑其他,直接破门而出,带着我与你爹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府里去寻晋阳公主求救!”李丰满小声冲已经退到他身边的根福交待着。
根福用力点头:“我听少爷的!”
时间一点点地在身边溜走,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整整两个小过去了,天已大暗,可是狱卒那边却仍没有一点儿动静。
“老爷,似乎有些不大对头啊。”老富贵儿的眉头紧皱,原以为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发难,结果小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影都没一个。
“平时这牢里的狱卒都很守时间,不管是送饭还是巡视,都不会误事,更不间隔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可是您看今晚,竟连一个人都没有,这很不正常啊。”
这不是废话么,谁看不出来?!
李丰满轻摇了摇头,心神一直紧绷了一个时辰,结果屁都没放了来一个,肚子还被饿得咕咕叫,不管是李丰满还是老富贵儿,心里都有些不太爽。
“咦?老爷你看,这牢门上的锁竟然是虚锁着,根本就未曾锁实!”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牢门的落锁位置,老富贵儿很快就瞧出了异常,忙出声向李丰满禀报。
李丰满神色一动,目光也落在了牢门外的铁锁之上,好像还真是,铁锁是虚搭在一起,不细看的话根本就瞧看不出。
“太好了,我这就出去找他们叫吃的去!”根福咧嘴一乐,抬脚就要去打开牢门,却被李丰满与老富贵儿齐声制止:“根福,莫要轻举妄动!”
根福止步,不过脸上却是极不情愿,摸着自己的肚皮报怨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只是去要些吃食而已,能有什么关系?”
被关进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曾直接越狱归家,结果不是也屁事没有吗,为毛这一次就不行了?
“臭小子,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全都忘了吗?”老富贵儿忍不住踹了根福一脚:“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有诈!”
他们自己破门而出,跟别人特意给他们留了个门引诱他们出去,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
“老爷,”喝住根福之后,老富贵儿又扭头向李丰满道:“老奴怀疑,涪川县这是在故意引诱咱们越狱,说不定现在狱门之外,已经有大批的差役在等着咱们出去呢?”
钓鱼执法!
李丰满的脑袋里面蹦出了这四个字,只是这有些解释不通啊,赵宣明明已经表过态了,按理来说不会再出尔反尔,故意来为难他们,可是现在,这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黔州郡守又向他施压了?
“根福,我去那边的牢房,把里面的犯人放出去几个。”李丰满抬手指了指距离他们有十数米外的牢房,轻声向根福吩咐了一句。
当初因为一些私秘的原因,李丰满所在的牢房在整个县狱的最里端,是一个独立于所有监牢的独间,周围数米之内没有别的牢房,为了保密与安全,赵宣更是直接将靠近这间牢房的其他监牢也全部清空,确保李丰满周围的十余米内,没有一个生人。
记得当时,为了清空牢房,有几个重刑犯不甘与他人挤在一处,甚至还暴发了一场不小的动乱,有几人还曾指着李丰满所在的监狱,出声威胁。
后来听牢内的狱卒提起,那五人好像都是山匪,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有不少无辜路人的鲜血,都已判了死罪,等到秋后就会集体开刀问斩。
全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既然怀疑有人在钓鱼执法,李丰满自然就想到了那几个曾经威胁过他的重刑犯,让他们出去试一试水,想来也是极好的。
如果事后证明只是一场误会,并没有什么凶险,大不了让根福再把他们捉回来也就是了,不会误事。
根福应声,迫不及待地落锁开门,走到李丰满所指定的那间牢房,抬手往牢门处的铁锁一拍,啪嗒一声,铁锁应声而落,牢房里几个饿着肚子心情极为暴戾的囚犯纷纷冲出牢房。
狠瞪了根福一眼之后,慑于根福两多高铁塔一般的身材,没敢去找根福的麻烦,冲根福拱了拱手,然后便先后冲出了狱门。
一如李丰满与老富贵儿所料,平素里一向看守得最为严密的县狱狱门,竟然也是虚掩,没有上锁不说,门外竟然连个守卫都没有。
五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一出门,面上便显露出狂喜之色,二话不说,分从五个方向,撒腿就往外逃窜。
哪怕他们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妥,不过他们都是马上就要被斩了脑袋的死囚,哪里在还会去顾忌太多,至少这是一个可能会活命的机会,死也不能错过!
根福小心的躲地狱门里面,探着脑袋向外观瞧,眼见着五名囚犯已经快要跃过县狱的围墙,就在根福准备着冲出去再把五人给一一擒回来的空当,门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破空之音。
嗖!嗖!嗖!
这是弓弦被拨动,箭矢破空而出的声音,根福的双眼一阵紧缩,眼中的倒影里,有十余只箭矢分别从四个方向纷纷射向五位囚犯。
“啊!”“啊!”“啊!”
连着五声惨叫,五名囚犯无一幸免,全都被暗中射出的箭矢射穿身体,落地而亡。
果然有诈!
根福恼怒地紧握了握拳头,想起李丰满刚和的吩咐地,他并没有冲动地冲出门去,而是飞速返回牢房,将他刚才看到的一切细细向李丰满禀明。
“外面竟然埋伏了十余位弓箭手?!”
李丰满与老富贵儿全都倒吸了一冷气,赵宣这是要做什么,赶尽杀绝还是杀人灭口?
幸亏刚才李丰满多了一个心眼,拿几个死刑犯去试了一下,否则他们三人若是再像之前一样冒然出去,肯定也会落得那五人一样的下场。
饶是根福身强体壮,武艺高强,可是外面那毕竟是十余把弓箭,他能躲得过一支两支暗中射来的箭矢,难道他还能连着躲过十几支吗?
就算根福躲得过,李丰满与老富贵儿肯定会被射成刺猬,这根本就是一场专门针对他们三人的绝杀。
“赵宣肯定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李丰满沉声道:“若是我猜得不错,应该是黔州府那边来人了。”
李丰满的心中瞬时就有了判断。
赵宣就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油条,这么明显得罪晋阳公主与程怀弼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黔州府那边派人来接管了涪川县。
老富贵儿心有余悸道:“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如果咱们没有疑心,而是直接出去狱门,就算是被人射杀,最后也肯定会落得一个越狱潜逃的罪名。”
“老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老富贵儿轻声向李丰满关道:“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他们现在明摆着就是在逼咱们出去。”
一天不吃饭饿不死,但是如果一天不喝水的话,那可真有可能会要了人命,现在毕竟是夏天,监牢里面又闷又热,坐着不动就是一身臭汗,没有水份补充的话,真的是很难忍受。
哼哼!
根福突然提着鼻子轻嗅了嗅,嗡声嗡气地向李丰满与老富贵儿说道:“少爷,爹,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是烟!”
老富贵儿的面色突然大变,忍不住高声叫骂道:“这帮王八羔子,他们竟然要用烟熏咱们!”
第263章 简直就是变态()
县狱里面最高一层的阁楼上。
赵宣、范征、陈得文、赵青衫等一众涪川本地官全都神色紧张地躬身而立,在他们的身前,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文士很随意地坐在阁楼的边上,手中端着茶杯,目光不时往县狱的大院之中瞄上一眼。
看到院子里被射杀的五具尸体,中年文士小饮了一口茶水,淡声向赵宣等人问道:“这其中,可有那个假冒废太子之人?”
赵宣没有说话,赵青衫恭声回道:“回朱大人话,这五人皆是狱中死囚,并无李丰满。”
县狱主归赵青衫这个县尉管理,对于牢狱之中的情况,也只有赵青衫最为了解。
“死囚?”朱大人不满地瞥了赵青衫一眼,轻声斥责道:“既是死囚,为何能够越狱而出,你们涪川县就是这样看管犯人的吗?!”
“是下官监管不利,请大人恕罪!”赵青衫低头认错。
赵宣则在一旁不屑地轻撇了撇嘴,出来的不是他所期望的人,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就兴你下套引诱别人越狱,还不许他人看管不利出现意外了?
赵宣很看不起朱温言这种惺惺作态假仁假义的样子,身为一郡之首,想做什么直接去做就是,还非要玩这样的花花绕绕,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去算计他人,低级!
“确定李丰所在那个牢房的房门是虚锁着的吗?”又过了片刻,见里面再没有什么动静,朱温言忍不住再次出声向赵青衫确认。
赵青衫回道:“确认无误,不止牢门虚锁,一个下午都没有给他们送水送食,想来现在他们已是饥渴难忍。”
这种天气,一顿饭不吃东西无所谓,但是几个时辰不喝水,却是让人难以忍受。为了不引起李丰满几人的疑心,不止是李丰满一所牢房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整个县狱内的所有囚犯皆是如此。
依着李丰满之前的性子,受到了这样不公的待遇,他肯定会跳出来找县衙的人理论,只要他自己从牢房里出来,踏出县狱的大门,这一切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就像刚刚那个五个倒霉蛋一样,死了也是白死。越狱逃脱,击毙不罪,这是朝庭的律法。
“既然如此,那为何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任何动静?”朱温言显得有些耐,“算了,管他们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之处,本官没有那么多闲心在这耗着,直接生火,将他们给本官熏出来!”
“大人不可!”赵宣突然站出劝阻:“县狱之中并非只有李丰一人,除了李丰主仆三人之外,还有其余囚犯三十余众,大人这一放火,岂不是把所有人都置于险地,万一有人因此而亡,下官怕是不好对本县的民众交待!”
刚死了五个死囚也就罢了,本就是将死之人,提前暴毙也不会有人过于追究。
但是其余人等就不同了,一个小小的涪川县狱,又能有几个重刑犯?大部分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贼,了不起就是打架伤人,或是坑蒙拐骗,有罪但却不致死。
若是这么多不是死罪的犯人一下全都死在了县狱之内,赵宣这个涪川县令也就别想再干了。
朱温言此举,简直就是在断他的官路,不能忍。
“赵大人!”朱温言不满地瞥了赵宣一眼,淡声道:“你要搞清楚,若非是你办事不利,迟迟没有将李丰就地正法,本官何至于会连夜赶到这涪川县来,本官这可是在替你擦屁股,别不识好歹!”
“莫要忘了,钦差刘总管可是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