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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张辽看到胡赤儿,当下酒盏一放,砸起一团酒花来,再也不多看一眼,便即命令:“来人!”帐外应了声诺,但却没有进来,这大概是被胡赤儿带来的人给堵在外面了。旁边李肃轻轻放下酒盏,知道好戏上台,不觉心里好笑,面上却是向着张辽说道:“此人好不把将军放在眼里,将军只怕今后在温侯帐下再也没有颜面可道了。”
张辽听李肃说来,面上一黑,将眼横向胡赤儿,喝道:“你来做甚,我这里不欢迎你!”
胡赤儿没有得到李肃回话,倒也没有做声,又听到张辽此语,当下是哈哈一笑,手按兵刃,徐徐道:“张将军不欢迎我,没关系,但我来是传温侯的话,却是要将军你走一趟。”
张辽脸上肉一颤,这么大半夜的,吕布传他到底所为何事?且吕布明明知道他跟胡赤儿有嫌隙,却还让他过来传话,是不是有点过分?关键的是,若是因为胡赤儿的一句话便要让他乖乖的跟着去,实在是挂不下这个面子。张辽这边犹豫片刻,其实李肃就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当即是哈哈一笑,说道:“文远,既然是温侯的命令,却是不可不听。不过,如今是三更半夜,且传话之人又非其人,只怕多有不妥啊。不如文远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张辽自然没有不遵吕布命令的意思,不过,一来正如李肃所说,现在是半夜,而传话之人又是胡赤儿,实在让他心有狐疑。而更的一点,则是面子问题了。想来今晚上要是他随胡赤儿就这么乖乖走了,只怕明儿全营都要传遍,到时面子却是挂不住。再说他刚刚喝了些酒,脑袋有点发晕,听了李肃的话,很是受用。他也不多做考虑,当即是手上一挥,与胡赤儿说道:“李都尉的话你可听清楚了,便是要去见温侯,也不该是由你来带,你且退下,我自去便了!”
胡赤儿听来,却是脸上一笑,当即说道:“本将军是奉了温侯的命令,要马上带张将军你过去见他,耽误不得!”他这么一说就是有点强硬的意思了,本来张辽还有所顾及,此时听来,不由心下大恶,腾的站起身来,嘴上呵斥道:“速去速去!本将军都说了等会再去,你还想怎的!”李肃也即站起身来,帮腔道:“胡赤儿,你不可放肆,别以为仗着温侯信任,便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
胡赤儿难得说动了吕布,讨了这个差事,要连夜拿了张辽问话,若是自个先回去了实在无法交待,同样面子上也是挂不住。既然放下了狠话,自然是退一步也不能。他倒是心下一横,嘿然笑道:“张将军不敢随我去见温侯,可是心中有鬼?今晚你不论说什么,我却是不能让你如愿。张将军,你还是乖乖随我走吧!”
李肃跳了出来,说道:“你如此不讲理,又是借的谁的势?哦,我明白了,你这卖主求荣之辈,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想来你连昔日的主子牛辅都敢杀害,取得温侯信任便是在温侯面前进我与张将军的谗言又有何不可?便是今晚上,大概也是你这厮在温侯面前胡说八道,想要构陷于张将军吧?哼,张将军他不说,便道看不出来么?你这种人却还有何面目站在这里,还不快滚出去!”
李肃一面说着,却是耍起了泼皮,一把扯住胡赤儿的衣袖,将他往外面推去。胡赤儿到底出身武将,自有一股子力气,又岂是轻易推得动的?再说,如今当着外人被李肃拉拉扯扯实在没面子,当即是轻叱一声,手臂一甩。李肃就是要他这么做,臂力未到,他就啊哟一声,望着地上一跌。他这一声啊哟,倒是立即引得张辽身子一动,拔出佩刀来,向着胡赤儿呵斥一声,跳将出来:“竖子敢尔!”李肃毕竟是为他出气被伤的,张辽焉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胡赤儿这么一做却是触到了张辽的眉头,使得张辽心下大恶,也根本就去管其他。
张辽这一拔刀,胡赤儿早有准备,也是不示弱,当即动手去拔兵刃,同时义正言辞的呵斥张辽:“张辽,你可要想清楚……啊,敢尔!”不想这一啰嗦,倒是让张辽抢到了跟前,转眼一刀就要劈下。胡赤儿也不敢托大,赶紧是喝叫两边的部下部下扑杀。说起来,这里可是张辽的营盘,岂能让外人放肆了。张辽这边闷声应战,李肃却是爬将起来,躲到张辽后面,张口就连叫起来:“帐外的兄弟还等什么。你们难道要眼看着你们的将军被贼人杀了才甘心吗?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帐外张辽的亲卫却是因为被胡赤儿带来的两个随从给挡住了,虽然听到帐内刀兵之声,奈何没有张辽的命令他们却是不敢冒然闯进来。不过,也正是因为李肃这么一叫,那帐外亲卫也即动起手来,将挡路的两人给打翻在地,随即闯进了大帐。胡赤儿眼看着带来的四个护卫报销了两个,另外两个也支撑不了一时,便是心下一寒,当即向着张辽冷哼一声:“好个张辽,就知道你这小子会抗命不遵。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这里一旦打起来,温侯那边立即知道,也就坐实了张将军你的罪名。张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可不要做傻事!”
张辽听来骇然,原来这小子是故意以身犯险,为的就是逼他就范,当真是狠绝。又见到帐外火光大起,有人报说正有一支人马向着他们这边逼来,张辽眼睛一转,长叹一声,将送到胡赤儿胸口前的刀一顿,准备放过胡赤儿。倒是张辽这么呆愣的片刻,李肃给营帐中胡赤儿身后的一个士兵递去了一个眼色。那士兵便是李肃带来的亲卫,里面一乱,也趁机杀了进来。他看到李肃的眼神也立即会意过来,当即是悄不声息伸手一推胡赤儿。而胡赤儿被张辽大刀制住,便不敢乱动了。只他也心知张辽绝不敢杀他,且眼看着一句话说得张辽有弃刀的念头,心里一高兴,倒是疏于防范身后。便是这时,突然被身后士兵一推,也立即撞到了张辽那柄大刀的刀尖上。且张辽这一刀,不偏不倚正正对着他的胸口。
一刀,命中要害。
李肃在旁吃惊的道:“啊,张将军,你果然了不得,一刀就杀了这厮。不过,你杀了他该如何向温侯交代,不如且走吧!”李肃故意将语调抬高,却是刻意让左右的人都听见。那张辽本来是浑浑噩噩中,突然看到胡赤儿死在刀下,也立即愣住了。又被李肃这么一说,便是让他以为真是他一个不小心杀害了胡赤儿。
怎么办?这件事情是解释不清楚了,而帐外接应胡赤儿的人马。眼看就要杀了过来,他却是没有时间再做考虑了。吕布本来就因为外间传言对他心生不满,这时候要是让吕布知道他杀了胡赤儿,只怕他的将是死路一条。纵然他有心要当面跟吕布解释,但也架不住李肃的解劝,脑子一热,也就听从了李肃的意见,当即是带着所部人马,立即从着大营撤了出去,却是往着东面去了。
第百五八章:河北来人()
“将军救我!”
徐荣进了大帐来,开口就是这句话。陈诺听来好笑,也不知他要卖什么关子,干脆手托住他双臂,一句话不发,要看他接下来的表演。果然,徐荣当即是向着陈诺倒起苦水来,说起了这一路的遭遇:“我与李都尉同来,代表的是朝廷,是为朝廷办事。便是我等行事不利,到底还算得是天子使臣,要杀要剐自有朝廷处决。然而,那吕温侯也不知因何突然率部到了弘农,逮了李都尉便将他砍头杀了,实乃越权之举,奸臣所为。荣听说此事便是深为切齿,欲要找他理论,又怕此子胡乱杀伐。想要不理自回长安,奈何道途为吕温侯所阻,不得前进。荣左思右想,思及当今天下也唯有陈将军乃正义之人,英雄之辈,必见不得此子恶行,若荣来求,陈将军当不会置身事外,是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以,荣不辞道途艰险来走这一遭,为的就是恳求陈将军你能为荣做主,救荣一救!”
陈诺听来,吃吃一笑,问道:“徐大人你这句话未免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只怕传出去世人都要怪我呢。不过,徐大人为何偏偏只想到我,难道天下真的就没有英雄了吗?”
徐荣一点头,立即说道:“当今天下,谁不知董贼之罪孽,然而董卓在世时,西凉张济、李傕、郭汜等辈为祸陈留、颍川之际,关东诸辈皆是鼠辈尔,避其锋芒而不敢直面。当此之时,也唯有将军你,不但正面与诸贼交锋,且还将张济等辈诛杀于关外,实快天下人心。想来有如此英雄之辈,荣焉能不第一个想到?至于天下人,荣却是不知。”
陈诺哈哈一笑,没想到徐荣如此会说话,被他捧的都不好意思了。只他眼睛一转,随即笑道:“可我怎么觉得,如今关中附近也唯有我这支人马在,徐大人你选我,不过是迫不得已尔,非关英雄吧?”此话一出,徐荣差点就要点头。不过,转念一想,立即摇头:“是……不是,不是!”他嘴里不是,眼睛却是乱转着的,心有惭愧:“如何不是?倒是被他给一言说中了。不过,他确实是有点本事,却又完全不是。想他能够在董卓在世时诛杀张济等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却是‘英雄’二字当得,不然我也不会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他这么一想,因为多少有点心虚,手心里不免捏了一把冷汗,身子微微抖动起来。
陈诺在旁边细细观察,也立即看了出来,心里却道:“这家伙,我还道他说话怎么说得如此漂亮,敢情都是事先打好了腹稿。”虽然徐荣说了假话,但陈诺心里却已经有了另一番主张。想来徐荣正是因为听说了李肃的死,害怕因为此事牵连到他被吕布给杀了,这才不得不逃命。只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是转而来求他,但这个口却不好开,便借口让他为他做主,先博得他的同情,再慢慢徐图他计。说到底,他做这些其实不过是准备投效他罢了。既然徐荣并无歹意,陈诺心里也就没有多想,只是嘿嘿一笑,与他说道:“吕温侯手上兵马颇壮,以我手上这点人马,只怕给他塞牙缝还不够,徐大人你让我为你做主,是不是太过儿戏了?想来我就这点人马,又是拿什么为你做主呢?”
徐荣的本意也并非是求他为他‘做主’,不过是欲要借口陈诺军中,讨一口饭吃,找个依赖罢了。他听陈诺一说,当即说道:“这个……荣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所以不敢立马劳烦将军去做。”陈诺这一试探也已经确定知道他的本意了,随即一松,想了想,又道:“当然,依照目前情形来看,西凉人马已经杀往长安,声势浩大,就算是吕温侯有心在此久留,也必不能如愿,势必要被王司徒召回长安御寇。所以说来,这件事情倒也不必出手,自然是有水到渠成的一天。想来到时等吕温侯一走,徐大人自可回长安了。”
徐荣听来,浑身一抖,立马说道:“因西凉一事,吕温侯便连他自个老乡李肃也敢斩杀,更何况是我这外人,便是我回了长安,只怕吕温侯也饶不得我……”徐荣此话一出,也说出了他的本心了,陈诺一下子也就明白了过来。虽然徐荣曾有伏击曹操的战绩,且还将曹操杀得几乎全军覆没,也是难得的战将,收了他陈诺自然多一条臂膀。只是,徐荣毕竟是董卓旧部,而他自己却是河北将军,他这一关好过,袁绍那一关却是难过。说起来,袁绍起兵时叔父袁隗一家可是董卓杀的,袁绍与西凉人的仇恨可谓是不共戴天,虽然徐荣已经得到朝廷赦免了,但终久是西凉旧部,袁绍见了他,只怕不会放过他。
徐荣见陈诺似是动容了,也立即跪了下来,向着陈诺叩拜:“实不瞒将军,如今荣已经是走投无路,非将军不能收留。无论如何,万万将军千万救荣一救,荣感激不尽,愿誓死以报将军今日大恩!”
人家徐荣曾经好歹是荥阳太守,又是朝廷临时封的副使,除了没有陈诺的陈国亭候的爵位,官职上却跟陈诺的河南尹几乎平级,如今入他帐中行此大礼,陈诺自然是不能生受了,赶紧是伸出双手,托住他双臂,一面说道:“徐大人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快快起来说便是,何必如何?”徐荣却是不起,只一个劲的说道:“请将军答应荣,荣便起来。”
有点无赖的架势了。
陈诺眉头一起,说道:“你先起来……”将他拉起,随即又道,“徐大人有难能够第一个想到某,某很是感动,说明徐大人你是看得起某的,便是不为别的,怎么也要帮徐大人你度过这个难关。只是,这件事情不是我答应就能行的,却是事关……”
说到这里,陈诺没有说下去,轻轻一叹气,表示无能为力。
徐荣见陈诺如此举动,眼睛一转,也立即明白关键,当即说道:“陈将军终是河北袁家门下,而袁家对我西凉旧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