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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虽然风雨飘摇,但是尚有大石林牙和萧大王在,未尝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所有人这一刻都心悦诚服的以首顿地:“愿为大王效死!”
萧干还是微笑着摆手:“都起来罢!郭药师如何了?是不是朝西面退去了?”
一个将领起身恭谨回话:“大王所言正是,郭药师搜罗残部,已经朝西门外溃出,那里这帮丧家之犬还有一个营寨依托,郭药师亲领骑兵,给他们断后,只是朝西面逃,俺们已经遣了人马去追”
萧干一笑:“郭药师对他心腹老弟兄,还当真是有情有义!”
他转向郭大郎——现在应该叫做董大郎了,微笑道:“董都管,某这就去追郭药师,总要剿灭了他才能安心,涿州正如前言,留给董都管镇守了这一场变乱,摧折得可不算轻!董都管好好收拾罢,某还指望涿州能继续为我大辽燕京屏障呢!”
董大郎脸上神色不动,只是躬身:“大王,属下愿随大王一同追剿郭药师!涿州就留给属下叔辈赵将军镇守,收拾余烬,整理城防此正是男儿有为之时,属下怎肯安于涿州一地?自当追随大王,扶保这大辽江山!”
萧干哈哈大笑:“也罢!走,随某去看看,郭药师这英雄末路,到底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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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管,快走!”
甄五臣只是在旁瞋目大喝。
而郭药师回过头来,同样厉声大喝:“还不能走!”
百余名常胜军骑士,正在西门之外,反覆冲杀。将越过吊桥涌来的契丹奚人骑兵,死死的堵住。上一次冲杀,不仅杀退了辽人追兵,还将吊桥斩断,掀下了护城河!
见事情已经不可为,郭药师决断极快,只是搜拢士卒,直朝西门撞来,一路浴血,身边人也越滚越多。西门不是萧干所部扑城重点,叛兵骚扰也轻,郭药师他们,硬生生的撞开了一条血路。从西门出城,直抵西门外的营寨。
这里营寨也早就乱作一团,还散了不少士卒。郭药师一来,就已经镇住场面,分派身边将佐领队,辎重一概抛弃,带着士卒朝易州分途而撤,出了涿州西面不远,就是绵延山地。只要散进去,萧干他们的骑兵再多也难追,只要到易州会合,那里还有二千兵在,足能坚持一气,苦撑待变。
而西门营寨,本来就负责着和易州的交通联络,郭药师麾下骑兵,也多数在这里。分派完手下任务之后,郭药师就带领这几百骑兵,也是常胜军的菁华,亲身在这里断后,掩护自己士卒溃围而出!
从城里涌出来的追兵才被杀退,绕城而来的又是数百骑契丹骑兵赶至。郭药师长矛一挥,麾下骑士就已经张开骑弓,和逼来的对手对射了一轮。接着双方都丢弓持矛,迎面对冲!
转瞬之间,两支人马碰撞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一瞬间翻身落马。郭药师和甄五臣带着几十骑从侧面掠过去,这一掠袭,就是几十名契丹骑兵落马!
双方马速都已经放缓,长矛折断的也有不少,多又换了直刀只是互相狠狠拼杀,郭药师催着他那四蹄盖雪的高大健马只是在阵中左盘右旋,每一个靠近的契丹骑兵,不管怎么想将他砍落马下,却被他更快更狠的砍翻。身边竟然无一合之将!他手长刀长,控制范围大,动作又敏捷得难以想象,一年多身处高位,这冲阵斗将的本事,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倚靠,并未在他身上稍稍减退!
契丹骑士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仍然在咬牙死战。辽国式微,契丹有灭族之祸,此等背主之人,正是最为让人痛恨。虽然大家身处大宋和女真夹攻之间,但怎么也要收拾了这等反覆叛臣!
双方只是团团的厮杀在一处,甄五臣拼命的靠在郭药师之侧,厮杀一阵,就催促郭药师快走,而郭药师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还不能走!
多拖延一刻,将来在易州收拢的败军就多一分。如此世道,男儿纵横天下,靠的就是麾下人马,如果这些百战心腹士卒没有了,他郭药师凭什么在宋人面前有进身之阶?又凭什么痴心妄想将来将燕地掌握在手中?沦为宋人食客,一世碌碌,那还不如战死于此,还来得痛快!
而在涿州西门口,又是如雷马蹄声传来,一群黑甲骑士,簇拥着萧干和董大郎已经出现。入眼之处,就是这几百骑兵在壕沟之外的死斗。一看到吊桥落下,侍卫萧干他们的将领就大声传令,命令掉头,准备绕城而出,继续追击郭药师他们。
萧干却按住了马头,朝着董大郎微微一笑:“董都管,可能射否?”
董大郎也只是冷着脸一笑,却不取弓袋里的骑弓,伸手接过身后赵鹤寿递来的一张步弓,光看尺寸弓力,就要超过郭蓉惯常使用的那一张弓!
常胜军中都知道,郭药师这一双儿女,郭蓉善射,董大郎能冲阵。可是却不知道董大郎一直是在藏拙,他比郭蓉射艺还要高强!
在壕沟之外,郭药师仍然在不出声的拼命死斗,辽人骑兵绕城而追,却是越来越多。常胜军骑士虽然浴血苦战,但是仍然不断落马,越大越少。
甄五臣在郭药师身边,抢过一柄长矛,狠狠一矛将郭药师正对的对手刺落马下,一把就扯过郭药师坐骑缰绳:“都管!快走!快走!”
郭药师红着眼睛回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劲厉的破空声响动,一支羽箭,从后如电而来,顺着甲叶缝隙,一下没入郭药师右胸之中!
郭药师高大的身形在马上一晃,愕然的转头看看羽箭射来的方向,却看见自己那个同样高大的假子,在黑甲骑士的簇拥下,一脸冷漠,正握着一口空弓。
郭药师苦苦一笑,伸手出去想折断羽箭,却最后一头伏在马上。甄五臣发疯也似的挥舞着长矛乱打,牵着郭药师坐骑直朝外撞,常胜军士卒看郭药师重创,也发了性子,不要命的围了过来,只是护着甄五臣冲出去!
双方一时间厮杀得比刚才还要惨烈了十倍!
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瞬间落马,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瞬间失却了性命,到了最后,只能看见数十名满身浴血的常胜军骑士夺路狂奔向西,甄五臣只是牢牢的护持着趴在马上的郭药师,而在他们的身后,不知道多少契丹骑兵,正在衔尾狂追!
甄五臣已经是泪流满面,只是咬着牙齿向西狂奔。在后面如雷的喊杀声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听清楚了郭药师微弱的声音:“派人派人找阿蓉,找萧言,求宋人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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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燕云乱 拣选()
“这个”
王禀和杨可世看完手中童贯亲署的令谕,两人对望一眼,只是默不作声,脸上都有一点失望的神色。
萧言他们,从河间府出发,一百多里的路程,一天多就已经赶到。这个时候坐在他们对面,也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俩。在萧言身边,还有马扩和郭蓉。马扩和萧言一起,那是题中应有之意。他们俩都是童贯宣帅衙署的赞画,又共同领的军令状,可以说此行就是以他们两人为尊。
而自从那夜河间府夜谈之后,郭蓉也不再藏在萧言身后了,而是恢复了她的本来面目。什么事情,浑没有将自己当成质女,而是非要一起跟着,看萧言将援她爹爹之事,到底是如何进行!
有的东西,似乎被这个女孩子,深深藏在了心底。这些东西,对于乱世儿女,有点太过于奢侈。更别说郭蓉自己,对这点东西都完全不能确认!
她名义上还是质女身份,照理来说应该留在河间府善尽她的责任。可是对于童贯而言,郭药师的表册到了,萧言他们领了军令状了,奏报上能敷衍了,就已经是郭药师的全部价值之所在,郭蓉到底留不留在河间府当质女,其实也没什么要紧。当郭蓉坚持要和萧言一起到雄州,看他如何行事的要求提出之后,萧言和马扩向童贯回禀了一声,童贯大度的就全盘允诺。
所以此刻,郭蓉就笔直的坐在萧言身边,一双大眼亮亮的,只是逼视着王禀和杨可世两人。
她还是那副圆领窄袖的北人男装打扮,头发高高束在冠里,露出了修长的颈项。坐在那里,只显得英气勃勃。那天夜里在小哑巴和萧言面前难得流露出的一点软弱,完全不见了踪影。
不过萧言的心思,可没有半点在这个郭大小姐身上。他现在所念,只是王禀和杨可世两人,能给他多大的支持!
童贯让自己演这么一出戏,领下军令状。背后意思,想想也就能明白大半,更不用说身边还有一个马扩有意无意的透露一点。无非就是用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愣头青表明一点他童宣帅还在奋力进取的意思,好敷衍一下方方面面,背地里还不知道在进行些什么呢。
自己倒也是不大在意,反正穿越而来,自己经历的险境也颇不少。也早就下定了决心义无反顾。万一不成,就当是自己在那架空客飞机上做了他妈的一场大梦。
童贯认了他宣帅府赞画的身份,并且给了他一个出身,就已经是自己最大的收获!只要不死,这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张本!而在这燕地,自己到底能打拼出一个什么结果,就是自己未来前途之所系!
此生,已经决定不再轻负。
有的时候萧言自己都想,万一哪天一觉之后睁眼,自己还是在家中床上,还得在那个和平但是乏味的年代虚度完这一生,自己真的不知道是应该喜,还是应该悲呢
话说这么多,意思无非就是一个。童贯想敷衍的一出戏码,在老子手中,却说不定真能做出什么来!说不定就真正的将这千年前的燕地战事,有所改变!
童贯既然是敷衍,他下给王禀和杨可世的令谕自然就含糊不清。王禀和杨可世能拿多少力量支援他此次再返涿州,就成为了关键中的关键!
对于童贯这个令谕,王禀和杨可世支持他萧言多少力量,完全可以由他们自己做主,多也可,少也可。萧言在从河间府赶往雄州的路上,就已经商量过,萧言和两人没什么交情,马扩还勉强说得上话,实在不行,就得拉拉关系,动动人情了。
王禀和杨可世虽然是武将,但是能到这个位置的,都没有笨人。童贯只是让萧言马扩先期赶往涿州联络郭药师,一句都不提催发大军再度北渡白沟河接应郭药师常胜军的事情。这两人焉能不知道童贯和西军诸位相公,在近期之内,根本没有让大军北进一步的打算!
如果这样,他们多派了人马,结果还是遭致失败。那么他们多多少少也要担一点责任。王禀和杨可世稍稍圆滑一点的话,萧言说不定就只有带三十六骑北上了!
看着王禀杨可世带着点失望,有带着点为难的表情。萧言只是在心里面惨叫:“老子只是为了让那番话语显得有气势一点才说三十六骑的哇,你们两位老兄,可千万别当真!”
郭蓉脸上的容色显得愈发的清冷,却只是不说话。马扩在侧,轻轻咳嗽一声:“两位相公”
王禀却是抬手一拦,让马扩再说不下去。他和杨可世对望一眼:“义则,如何?”
杨可世摸摸自己胡子:“似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亏俺还在苦心整顿营伍,老着脸皮请老种相公将募来的敢战士拨补一点过来!现在瞧来,却是白花了气力!”
他转向马扩和萧言,神情诚恳:“两位宣赞,俺老杨说话直,你们别见怪。两位还不如别去!这军令状,骗得别人,骗不了俺们,宣帅还能真要了两位脑袋?白沟河战败,还不是人人无事且在雄州歇下吧,就说拣选人马,预备筹划,需要时间,后面打着观望的心思,两位又如何不能观望?郭都管豪杰,当能自保,真的到郭都管主动南归那一天,那这个大辽,就差不多也该吹灯拔蜡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北上就是,何苦去冒这个险?”
他说话果然是直,都没在意在马扩和萧言身边的郭蓉!不是他们对郭药师来降不重视,而是童贯和西军诸位相公泄了顶在一线的这两位斗将的气。难得的大好机会,就这样轻轻放过!杨可世这番话,其实背后是带着怨气的。既然你们诸位相公大人不介意,俺们又何必辛辛苦苦,为你们冲锋陷阵顶缸?
郭蓉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站起:“你们南人,这等拿人做耍!我们常胜军冒万死来投,结果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