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陈友仁吐了一口吐沫,回想昨夜的战斗就像是一场噩梦。五千精兵夜袭突破不了两万新兵的营地!他心中痛苦和懊悔交加,最后一次冲锋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
当时已经有悍勇之士突入营内,杀进手持长矛的队列中,天启西营新兵不堪一击。就在那关键时刻,已经沉寂了快两刻钟的穿云箭重新被点燃升空,驱散了后续跟进的兵士。仅有的几个勇士在敌营中折腾了一阵,很快被几十倍的对手团团围住,砍成肉酱。
周顺惶恐的神色落在他眼里,他知道周顺在怕什么,但他不想追问是不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怀疑毫无帮助,只会让事情变得跟糟糕。
“大公子,你放心,”他语气变得缓和,独眼上的眉头轻轻挑起,神色坚定的说:“我一定能突破西营杀到金陵城下。哪怕等张将军大军到来后再攻城,只要你联络的义士能打开城门,我们就稳操胜局。”
他打了一场败仗,言辞中仍然信心十足。
周顺可不这么想,不自然的避开陈友仁犀利的目光,蠕蠕说不出话来。
“你怕了?”陈友仁从地上爬出来,用蔑视的眼神盯着周顺冷笑。他最瞧不起这种背叛者,再加上还胆小。
周顺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强辩道:“西营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几个时辰,想来金陵城已经得到消息。我只是担心……,我只是担心府主会领兵前来支援。”
“哈哈哈,”陈友仁忽然大笑起来。他抽出腰间长刀,在田埂上揪起一把绿草擦拭刀锋上的血迹。昨夜他亲自率兵冲锋,斩杀了两个天启士卒,刀锋血迹尚未干涸。
“你说郑晟会亲自率兵前来驰援西营?”陈友仁呸了一口,骂道:“他能丢下坚固厚重的城墙率兵来这里与我野战?如果他真这样,我就敬佩他是个英雄人物。”
周顺刚才慌不择言,自己回过神来也觉得不可能,暗自悔恨。
郑晟不来最好,他不知道自己看见府主的旗帜会不会有迎战的勇气,多半会落荒而逃吧。
陈友仁指向西边,意气风发的说:“我的大军到了,且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第535章 破敌()
指挥三万大军攻打一座坚固的营寨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直到太阳在升起在东边天空,天完各部兵马才在陈友仁的指挥下在西营前排列成整齐的队形。
陈友仁跃马阵前,西营的真实面貌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他率五十骑兵从南边奔跑到北边,观察西营的每一处栅栏,细致的搜寻破绽处。他是陈友谅委以重任的先锋,不仅仅具有勇气,更知道怎么在战场取胜。
西营非常简陋,甚至不如一座破旧的县城坚固。最外层的栅栏已经在昨夜被夜袭者们拆的千疮百孔,无法再作为防守屏障。事实上,天启西营的兵士也放弃了那里,在他指挥大军列阵的时候没人敢出来修补漏洞。
里层的栅栏前零零散散散布着一些尸体,都是身穿黑色战袍的夜袭者。细细看了一遍,他不得不佩服天启兵士扎营的细致,西营虽然只剩下了最后一层防守,但几乎完美无缺。
巨大的床弩放在距离栅栏五十步远的土堆上,左右各有七八个兵士守护。现在是休战时期,床弩上铺盖着一层灰色的厚布,以防止弓弦被露水打潮湿损坏。
他胆子极大,最近的时候出甚至纵马到距离栅栏三百步之内。
副将神情紧张,不得不提醒,“五王,天启可能有骑兵在营内,我们还是小心点。”
陈友仁策马到这么近的地方,与其说是在勘查军情,不如说是在挑衅。他不理会副将,冷哼一声,仍然我行我素。
昨夜之败是他毕生少有的败仗,关键是在他看来,实在是败的不明不白。
他在西营门前耀武扬威一阵返回本营,心情方才觉得舒坦了一点,自己也有了一些想法,对周顺道:“昨夜只是让贼子利用火器便利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西营内没有勇士,我走到营前也没人敢出来偷袭。”
周顺现在已是六神无主,一切听天由命,陈友仁说什么他都点头,唯唯诺诺。一座新兵营便挡住了朝廷几万大军,他对攻打金陵城已经不抱有期望。
陈友仁如何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心里恨他垂头丧气影响士气,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抖动缰绳往东边走去,口中喝道:“且看我如何破敌!”
旗帜挥舞,他居中调集兵马,传令兵举着令旗飞驰往各部而去。
朝阳完全照耀在翠绿的田野上时,随着他一身令下,中军响起雄浑的战鼓声。
昨夜的夜袭者没有白死。
贼兵先期出发的步卒都是身披铠甲的壮士,每七步隔一人,一手持弯刀一手持有盾牌。陈友仁想先诱使天启军施放床弩再增兵。
西营内,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蓝衣军指挥使于宝才神情关注,眼皮都不眨,看着贼兵一步步走近。
对他来说,夜晚的战斗与白天的战斗没什么不同,他只是在合适的时机下达合适的命令。
贼兵太稀疏了,现在放床弩和穿云箭都无法达到很好杀伤效果。
“长矛手列阵!”
营内有铁炮和赤潮骑兵压阵,还有大将军张宽仁压阵,但府主把西营的指挥权交给他,并让他尽管施为。
府主交代的很清楚,他的任务就是把营前那几万兵马全部引诱过来。这样就要让兵士们狠狠的打痛对手,又要让陈友仁看见希望。
贼兵弓箭手在营外八十步开外稀疏的散开,张弓搭箭斜指向天空。
等贼兵走到五十步内,于宝才大喝:“床弩,放!”
手臂粗的弩箭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从高处射出去,贼兵步卒听见动静立刻趴伏下去,等着长弩射过,才爬起来快速前行,冲向密集如森林的长矛尖。
第一轮弩箭杀伤力并不大。
陈友仁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得意的翘起嘴角。只要揭开那层窗户纸,西营蓝衣军在他看来不堪一击。
现在看来,夜袭真是个愚蠢的主意。他忍不住转头恨恨的看了一眼周顺,难怪此人在天启府不得重用,既不忠诚,又愚蠢,还胆小,简直一无是处。
说时迟那时快,陈友仁再回过头时,双方已经隔着一层栅栏展开肉搏战。
陈友仁打得好主意,等甲士与天启长矛兵短兵相接,穿云箭的威力也就不存在了。
中军鼓点节奏加快,贼兵步卒一层层跟上,驰援前方薄弱的同伴。
连躲在营中观望的郑晟都不得不赞叹,陈友仁果然不愧为陈友谅的臂膀,对部下的操纵力以及战场应变力胜过他碰见的所有对手。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看军容便可知道战力,看一场战斗,便可以预估对面领军将军的能力。
“射!”
穿云箭腾空而起,于宝才不得不控制节奏,不敢让贼兵尽数冲上营前。
陈友仁同样在控制节奏,通过昨夜的战斗,他知道穿云箭至少能连续施放三次。
他还不敢指挥部下以排上倒海之势扑上去,西营只是朝廷攻略江南的第一站,不能在这里损失太多兵马。
贼兵进进退退,如穿花蝴蝶,陈友仁在狡猾上到底胜过初次指挥大军的于宝才。
他以前战斗分于宝才的心,命步卒虚虚实实冲锋几次之后,便让西营箭手把三筒穿云箭全部都放完了。
三遍穿云箭后,陈友仁大胆下令命三分之一的步卒顶着间歇式施射的床弩冲锋。
他提着一颗心,目光紧紧锁定在蜂拥而上士卒们的头顶上空,如他所料,密集的羽箭没有出现。
破营就在此刻!
陈友仁命传令兵挥舞巨大的“陈”字旗,大吼道:“冲进去!冲进去!”
千军万马的热情瞬间被他点燃,密集的鼓点如重锤敲打在士卒们的胸口,无数人拔出腰间利刃高呼:“杀进去!”
“杀进去!”
隔着栅栏的长矛手脸色苍白,许多人两股战战,几乎就要扭头逃跑了。
这就是新兵首战的缺陷。
于宝才唯有不停的下令放箭。
贼兵铺天盖地而来,郑晟扭头看了张宽仁一眼,道:“就在此刻了!”
张宽仁轻轻点头。
“开炮!”
随着他一身令下,营中赤旗挥舞。
站在铁炮前等候了许多时候的士卒们掀开盖住铁炮的油毡布,炮膛里早就填上了铁球,他们甚至连炮口的位置都不用挪,只需举火点燃铁炮屁股后面的引线。
百门铁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响,炸雷一般,大地都为之一颤。
战马嘶鸣,赤潮骑兵早就给马耳朵里堵住了棉花,但仍然有战马被惊吓到,在主人死死的拖拽下跳跃。
铁球砸在木栅栏前五十步的草地上,往前碾压滚动,在地面留下一条长长的沟槽。沟槽中有泥巴和血肉混合。战场到处是残肢断臂,贼兵鬼哭狼嚎。
装填手面无表情从前膛装填铁蛋,他们从来不看战场的战果。七个人分工明确,有人装填火药,有人通过预估贼兵距离指挥同伴调整铁炮角度。
大概过了一刻钟,百门铁炮再次齐放,第二次轰击铁球落地点比第一次远一百步。
陈友仁被吓呆了,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听说过天启军铁炮威力巨大,也见识过蒙古人在武昌城头布置的回回炮。但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多铁炮同时轰击。
完了,他看着如同地狱的战场,心无斗志,从士气高昂到全面崩溃原来可以这么快!
西营大门缓缓拉开,一列举着赤色旗帜的骑兵进入他的视线。
“赤潮骑兵!”
他如梦初醒,倒吸了一口冷气。
赤潮骑兵出现了,至少天启府枢密副使毛大会在这里。他那个精明的头脑瞬间似乎停止了运转。
硝烟弥漫的西营当中忽然竖起两面旗帜,正中最高的那面旗帜是书写了一个大大的“郑”字,旁边的那面旗帜稍小,上面书写了一个“张”字。
“完了!”
陈友仁的心跌入到谷底,原来一切都在天启府的预料之中。
537。第536章 首功()
天启府主郑晟就在对面这座的营寨了!
陈友仁面如土色,那面沐浴在朝阳中迎风招展的旗帜,比百门铁炮更加摧毁了他的斗志。
这就是个陷阱!
他眼睁睁看着天完的士卒们如被狮群驱赶的绵羊慌不择路,前一刻还悍勇拼杀的勇士踩着同伴的尸体仓皇逃离。
“周顺,你不得好死!”他在乱军中搜寻周顺的身影。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能够寻到那个人。“我要杀了你!”他痛苦的嚎叫没有人能听见,逃跑的大军淹没了一切。
天完朝廷的野心就要被毁在金陵城外的西营前,毁在他陈友仁的手里。陈友仁举弯刀指天空,在瞬间恨不得割向自己的脖子。
亲兵可不敢让他这么做,连推带拉,簇拥着他往西逃去。
无数赤潮骑兵驰骋出西营后,听从令旗的指挥,如一张大网散布在空旷的田野上,每百人为一队,屠杀驱赶败退中的乱军。
三万天完军中不乏陈友谅多年训练出来的精锐,在这种局势下丢失了主心骨,只能做些零星徒劳的抵抗
除了逃跑,他们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陈友仁逃跑中不时回头,想摆脱乱军的包围,扭转颓势,他挥舞着手臂喊叫:“都给我停下来,铁炮炸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没有人听他的,亲兵不让他停脚步。逃跑的士卒们远远的避开他的旗号,怕被他截下来。他体会到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
毛大指挥赤潮骑兵松紧结合,如同一位老练的钓者操纵着被大鱼吞进肚子里的鱼钩。赤潮骑兵杀不了这么多人,但可以把他们驱散在天启的土地上。
赤旗所到之处,皆是跪地求饶之辈。
毛大手挽牛角弓,只率部冲击杀散队列不乱的贼兵。
根据密探的消息,他知道陈友谅还有一半人马在路上,将在天黑之前到达金陵地界。如果不能打败这些人,让贼兵丧失进取的勇气,金陵城还会面对巨大的压力。
江南可用之兵只有他麾下六千赤潮。
西营步卒紧跟着骑兵出营,扫荡战场,押送俘虏。
秦飞章率亲兵百骑也杀出来。
与陈友谅一战被西营蓝衣军占先,让他羡慕不已。他与于宝才同被府主从亲兵卫中提拔,领卫戍军指挥使,暗地里不免相互较劲。
但陈友谅从西而来攻打西营,这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于宝才在枢密院记上一计大功劳。
贼兵在铁炮的轰击下溃散后,他哪里能够按捺住性子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