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是赌国运之战,完全是雷霆一击,江南是元廷最不愿失去的地方,进入那里就意味着被卷入无法摆脱的漩涡。
郑晟不畏战,但盲目的战争除了会死人,不会起一点作用。
“我让你打听一个人。”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谁?”
“朱元璋。”几年过去了,郑晟始终忘不了这个名字,“他原来是个和尚,现在有可能参加义军了。”他不是怕历史上的明太祖,他只是好奇。但迟早他们会成为对手。能在乱世中脱颖而出的人,不会被一群盲目的信徒遮挡住光芒。
天下的义军那么多,王中坤不知道宗主说的这个人到底是一方大将,还是普通士卒,问:“他在哪里举事的?”
郑晟道:“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天完朝廷里,打听到他的消息后立刻来禀告我,不得耽误片刻。”
宗主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一个人,王中坤暗自纳闷,口里答应道:“遵命。”天启中人对郑晟感到最神秘的地方是他没有家人。王中坤曾经理由弥勒教的关系偷偷摸摸打听过,但没有人知道宗主的来历。他打听到最早的消息就是宗主落水被张家湾的渔民所救,然后遇见了官兵的追杀。
他见郑晟重视的模样,暗中怀疑这个朱元璋是不是宗主的亲人。
没有其他事情了,郑晟补充道:“还有,如果邹普胜出兵了,立刻来告诉我。”
“遵命。”
王中坤退去。
郑晟想了许久,猜不透邹普胜会不会出兵,但他决定暂不出兵。如果师父攻下杭州,一定会引起官兵疯狂的反扑。江南离广州实在太远,他不认为现在自己有占据江南的实力。除非他改变早已制定好的战略。
江南是块肥肉,但能清楚认识到自己所处位置的人,才能吃立于不败之地。
第314章 第314撤与守()
十一月。
天完义军攻下杭州,江南震动。
朝廷信使从海路日夜往返与大都和应天府之间,皇帝不再就讲情面,狠狠的把宽撤不花训斥了一顿,言下之意如果再任由局势恶化下去,朝廷就要不客气。
宽撤不花连下数道军令,严厉斥责仍然在按兵不动的张世策、满都拉图部和董传霄部。
现在已经不是稳定守江南的为问题,是江南已经丢失了一个角。杭州失守,意味浙东几个州府与朝廷失去了联系,局势再恶化下去,下一个要出问题的就是衢州和福建。
宽撤不花走出南京城,从各州府调集大军,杀向杭州城下。朝廷真发了怒,对各路统军将领还是很有的威慑力。
董传霄指挥大军进入衢州,向杭州进军。满都拉图和张世策各领本部兵马从广德进入湖州,兵临杭州城下。
张世策自离开袁州后,被自己借助宽撤不花的财力招募的一万汉军牢牢控制在手中,经过这几年的扩张,已扩大到两万多人。满都拉图虽然在朝廷大军溃败的时候吸纳了一些散兵,但有本事的蒙古人和色目人都不屑为他一个已经丢了地盘的袁州达鲁花赤效力。他麾下一半是汉人,一半是蒙古人和色目人,将将有七八千兵马,已经控制不了张世策。
现在朝廷已经顾不上再也蒙古人节制汉人了,只要汉人手里有兵,又愿意为朝廷效力,朝廷许诺封官十分慷慨。在陕西起兵的对抗义军的汉人李思齐已经被封官了,虽然没有察罕帖木儿那么受重视,但至少有了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正是张世策想要的东西,他现在表面上对满都拉图仍然十分恭维,但暗地里防范心很强。他总觉得满都拉图在窥视他手里的兵马。
天气逐渐寒冷起来,从四面八方云集过来的官兵让杭州城里的义军心里慢慢沉重起来。
十一月五日,官兵就要对杭州完成合围。一队骑兵神色匆匆从西门进入这座千年古城。
周顺在城门口的迎接。
来人下马,左顾右盼,道:“好一座大城,比武昌还要宏伟。”
周顺微笑,稍微有那么一点自豪,道:“这里是杭州。”他指向前方示意:“祖师日夜盼着朝廷的消息,终于把你们等来了,请。”
两人走向府衙方向,周顺一路简述义军攻占杭州城的场景以及随后发生的事情。
按照老规矩,彭莹玉只是杀光了这座城里的蒙古人,强制从巨富的家族征集了一批财富。义军进城后,除了迅速铺展开的烧香拜佛的场面,城里的百姓几乎没有收到影响。但也没有出现百姓踊跃想加入义军的场面。
今年收成尚可,再加上江西和淮西义军起,官府不敢过于苛刻的搜刮百姓,杭州附近的人多数没到如从前那般卖儿卖女的惨况。百姓都在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这支义军,他们很少有人信奉弥勒佛,即使信佛也做不到押上全家性命造反。
使者走进杭州达鲁花赤的府邸,先恭敬的向彭莹玉行礼:“祖师爷。”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黄色的绸缎,“陛下让我前来宣旨。”彭莹玉就是天完朝廷的无冕之王,他不敢无礼。
多少年来,彭莹玉只在佛前诵经修行时下跪过,面对徐寿辉也不曾屈膝,只是轻描淡写的挥手道:“念。”
使者展开圣旨,朗朗上口,旁边侍立的几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杭州已是风雨欲来,他们日夜期盼朝廷能派来兵马支援。
长长的一段前缀后,宣旨的使者道:“……封彭莹玉为江南参知政事。”读完之后,便把圣旨收起来,而旁观的几个人还在等着他的下文。
知道确定他再没有什么多说的了,项普略忍不住问:“这样就完了。”
使者乐呵呵的拱起双手:“这是陛下对祖师爷大功劳的奖赏。”
彭莹玉冷静的问:“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援军,……,小人不知道。”使者的声音弱了下去。
彭莹玉强迫自己的心冷静下来:“你离开武昌城时,倪文俊在哪里?”
使者道:“元帅在岳州。”
彭莹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就意味着天完朝廷的主力兵马没有调动。
他声色俱厉,问:“你来杭州时经过安庆吗?”
使者道:“没有。”
没有希望了!彭莹玉摒弃了一切幻想。如果天完朝廷会派来大军,绝不会在圣旨中只字不提。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选择了支持邹普胜,邹普胜抛弃了他,这就是乱世。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向郑晟求援是什么结果,他最信任的弟子也未必会来救他。
项普略大怒,伸手封住使者的衣领,问:“朝廷为何不派援军来。”他力气甚大,差点要把使者给提起来。
使者脸色苍白:“小人,小人不知道。”
彭莹玉道:“放了他,不是他做的主。”
衙门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压抑起来。没有了援军,他们要坚守杭州城,还是放弃这里?
彭莹玉不是担心义军守不住杭州城,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守多久。如果义军被困杭州,郑晟和朝廷都不派兵马来救,他们在优势兵马的围困下,只能与杭州城共存亡。
周顺把使者带出去,彭莹玉看向周修永。最紧要的关头,他选择了相信多次警示他的老朋友。
“我们还是撤兵把。”周修永说。
况普天大急:“为什么要撤兵,官兵野战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况攻城。”
周修永道:“我们是义军啊,进入江南以来,你没发现这里与江西大不相同吗?祖师在江西传教二十年,民间威望极大。但在这里,百姓对我们有些期待,但很少有人会舍掉性命了加入我们。江南的百姓不信弥勒教。”
得不到百姓支持的义军,就像没有水的鱼。
况普天不想退出杭州,他想拥有这么土地,然后就有了与邹普胜和郑晟平起平坐的资格,道:“北方义军正在组织攻势,鞑子未必能长期围攻杭州。”
“不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周修永看着彭莹玉,“祖师决定赌还是不赌。”
彭莹玉感到肩头的担子比他什么都没有时大得多。他的选择将决定这四万义军的的生死存亡。
第315章 救()
天启中枢的长老们聚集在宗主府。
一面巨大的地图挂在墙上,上面用活动的纸片给在各个地方活动的义军做了标记。王中坤站在地图前,指向江南的位置,“这里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彭祖师进入江南后,没能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义军攻下杭州,引起朝廷警惕,目前江南和福建的官兵都在向浙北聚集,估计是想重新夺回杭州。”
郑晟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威严。
“彭祖师一个月前曾向武昌朝廷请求过支援,没能从百姓中扩充足兵力,他可能也在认为自己的手中的兵力不足以征服江南。”王中坤垂下手,面向诸位长老,“你们有何看法。”
于凤聪不说话,王文才不说话,李玮不说话,最后是丁才最先开口:“如果在江西或者湖南打仗,自然是没有问题,但如果要远征江南,至少需要二十天来调集粮草。”
王中坤有些惊讶:“要那么长时间吗?”
他没有带兵打过仗,不知道其中的艰难。但他很希望郑晟能发兵江南与彭祖师汇合。
李玮皱着眉头道:“有三条理由不该发兵江南。我们没有朝廷的旨意;既然江南的百姓不支持义军,我们去了那里也很难立足;按照天完朝廷的规矩,我们就算在那里打了胜仗,江南仍然是彭祖师的。”
于凤聪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不准备再说话。李玮很有本事,但毫无顾忌的说出这些明显会得罪弥勒教派系的话,看来不够聪明。
人处的地位不一样,想的事情完全不同。
李玮是个新人,完全是因为郑晟的欣赏和提携才进入了天启的中枢,所以做事必须要尽心尽力。他不在乎弥勒教派系的人怎么想,宗主对天启内部的弥勒教团体十分警惕,他与有弥勒教背景的走的太近反而不是好事。
周光插言道:“太师不发兵,我们再不发兵,彭祖师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李玮毫不客气的说:“祖师东征江南,本就显得很仓促。朝廷大军炸营溃败令许多义军失去了理智,以为鞑子像泥捏的,蒙古人没那么弱。义军势力太分散,各自为战,鞑子的溃败只是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机会。”
周光不服气的说:“如果我们全力进攻江南呢?”
“我们在赣州杀了多少人,在广州东路和湖南杀了多少人,过去一年了,这些地方仍然暗流涌动。”李玮偷看了一眼郑晟的脸色。这些地方能平定下来,靠的是他和王中坤的共同努力,这是他的功绩。“江南的百姓不支持弥勒教军,江南的豪强视天完军如虎,而且江南是朝廷赋税重地,朝廷一直留有大军驻守,我们全力出兵江南,胜负也是两可之数。”
“那就眼睁睁看着祖师战败,”周光有些急了,他已经强迫自己忘记弥勒教的身份,但对彭祖师的担心此刻在脑子里占了上风。他们这些人,能走上造反的道路,全是因为受到彭祖师的指引。
袁州的弥勒教信徒像韭菜一样,杀之不尽,因为彭祖师是袁州人。
王中坤不说话了,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如果宗主坚决发兵,就不会有现在这场议事。宗主做事极少犹豫,一旦犹豫了多半到最后做不成。
兵者为国之大事,郑晟确实不想发兵。江南完全没有天启生存的空间,就天启均田地这策略,冒然进入江南一点会遭到地方豪强不要命的抵抗。彭莹玉那么温和的策略也都无法得到江南百姓的支持。
但是,他很担心彭莹玉。
窗外的北方呼呼的吹,广州没有下雪,那些风仿佛在提醒他这是冬天。
“这是冬天啊,”他轻了轻嗓子,“丁才先调集粮草,做好随时发兵的准备。”
“遵命。”
“李玮。”
“在。”
“你要把百姓都发动起来,给他们摆事实讲道理,编排戏曲,张贴告示,告诉他们为什么一年到头辛苦劳作还是这么贫困,为什么他们无法保留自己手中的田地。天启现在给他们分到的土地,是他们本来就该拥有的,如果谁想从他们手里夺走,唯有拼命,哪怕是天启也不行。”说到这件事时,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激情。
“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我就想看看,我失去了天下士绅之心,还能不能夺取这天下。”
屋中雅雀无声,没人敢仰视郑晟,包括于凤聪。宗主有时候很残忍,有适合很仁慈,这绝对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郑晟挥手,几位长老依次走出去,王中坤留下下来。
等几人都出门了,郑晟问:“有什么事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