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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加仑军的士兵们在恐惧的支配下,像是抓住命根子一样拼命摇着桨,荡漾的水声被滔天的海浪声压倒。
海上天空灰暗着,投不进一丝光明。仿佛诸神的黄昏降临,万物都难逃一劫。
船体颠簸着,摇晃着。所有人都不去说话,只有船体在海浪中吱呀作响,像是一块腐烂透顶的木板,在狂风的摧残下趋近毁灭。
那种恐惧和压抑在雷鸣声中千百倍地方大,摇桨的疲惫更是激化了诺德人性格里最暴躁的一面。
“沃尔夫!你这个无耻小人!”突然,士兵间一个声音叫喊起来“这都是你的错!是你把我们引上了这条不归路……你是恶魔!你是恶魔!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你是一个叛徒!按照古老的规矩,我要和你决斗!”
“住手!”
“别冲动,艾拉比亚!”
沃尔夫迷茫之中还没有醒悟过来,就感觉腰部受了重重一击,还没来得及他喊痛,空气塞进了他的胃里,然后冰冷的海水势不可挡地顺着他的嗓子眼挤满了胃中剩余的缝隙。
“绳子,绳子!”
隐隐约约,在不上不下的水面,他能听见那是托曼的怒吼“你这个混*账!想要决斗是吧?我陪你玩个够!”
第101章 海(下)()
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微略酒精上瘾的康斯坦丁·克林顿表示,自己没喝酒,之所以在国王大厅门口咆哮,是因为真的很愤怒!(默默收起了皇家特供库丹葡萄酒)
按照他典型的维吉亚人式暴躁脾气,亚罗格尔克如果不是国王,哪怕是权势仅次一级的大公爵,他闪闪发亮的光头,都会被这位暴躁将军按进马桶里十循。
这个南方军团的总指挥兴致勃勃地走进国王的书房,打算就有关于北方军团成立问题,和国王进行细致的切磋。而至于指挥权问题都好说——维吉亚能人还是有的,瓦西里家族就不缺。
在康斯坦丁的计划里,只要这支军队在日瓦车则一带坚守,诺德人就不敢放肆随意乱窜,说不定可以趁机摸虾,比如十年前被斯瓦迪亚人一顿猛踹夺走的布鲁加堡,以及富得流油的窝车则。
可以说这位将军虽然没有罗斯显得那么理想、单纯,然而在他心里,国家的利益还是高于一切的,不管说是大国沙文主义也好,还是什么思想觉悟。总而言之,康斯坦丁不在乎这支军队姓什么,跟着谁走,只要是维吉亚的雄鹰就好。
但当侍者为他打开门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国王并没有坐下来商量,而是笑眯眯地站着,身边一个穿着红色长袍裙的漂亮女孩——按照维吉亚人的审美标准来说,是个出色的美女。
这个少女一双大眼睛,带着东方古典的神秘俏丽,而屁股和胸则是维吉亚人最喜欢的、波澜壮阔的球形(文明玩球),腰围夸张得苗条,这是一个经历过束腰特训的贵族少女——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对人的残害不次于缠足。
但维吉亚人对斯瓦迪亚人的文明就是这般崇拜,不管是好或者不好,一路照单全收,只要是斯瓦迪亚流行的,就应该在维吉亚风靡。
虽然在斯瓦迪亚人看来,在尼美加城(私人魔改,地图上是个村,斯瓦迪亚最南端)流行的布料风格,流传到日瓦丁时,几乎可以把这边穿旧的卖过去了。但维吉亚人依旧乐此不彼,对这个庞大国度的文化充满向往与好奇。
正如斯瓦迪亚人征服了卡拉迪亚帝国,却被帝国文明政府一样。占领了帝国原北方领土的维吉亚贵族波耶们,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开始越来越贴近斯瓦迪亚领主。
但对于纯粹的维吉亚汉子,康斯坦丁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贵族作风更让他反感了。那些少女们的娇柔照做,更是让他恶心的不能自已。
“嗨!你好,康斯坦丁波耶大人……我能很您单独说两句话吗?”那个少女倒是没有羞涩和做作,直截了当地和康斯坦丁说到“我希望我们能认识一下彼此……”
康斯坦丁的反应是——皱了皱鼻子,然后非常冒昧地打断了女士的话语:“抱歉,我对香水过敏,麻烦您走远一些!”
这就很过分了,亚罗格尔克国王不得不凑上前打圆场:“康斯坦丁,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
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满脸急不可待得表情,这位仁兄在战场上可以做到指挥做若定,花费几天几夜去消灭一支神出鬼没的库吉特游骑兵,但在商量事物上,缺乏足够的扯皮耐心:
“那个……国王陛下,我么能不能让这位小姐出去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很重要。”
亚罗格尔克国王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看着康斯坦丁:“北方军团的事情,你需要去这位艾丽塔小姐家和他的父亲好好商量一下……他的父亲是帝国的财政大臣,也就是我的老兄弟。在财政上很多决议,他比我更有说服力。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话只能说明一件事,完了,北方军团完了。
康斯坦丁的笑容不仅完全消失,甚至开始变得暴躁,满腔怒火差点炸了肺。他不是不是大体的人,但这一点上,不知是年轻不成熟,还是性格使然,康斯坦丁有他自己的底线。
具体原因可以解释为这个维吉亚将军的一个特性:见女人就烦!
那种对女性与生俱来的鄙夷,深深刻在康斯坦丁的骨子里——而且和讨厌贵族一样,毫不掩饰。他总是在和别人讨论到婚姻时说:“我如果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是维吉亚。”
他向亚罗格尔克敬了个一丝不苟的贵族鞠躬礼,用非常低沉的语调说道:“抱歉,今晚有事。请允许我失约。”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
亚罗格尔克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高档的库丹葡萄酒,递到康斯坦丁手里,老狐狸一样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祝您愉快……听说在这位艾丽塔小姐家庄园的地窖里,这种酒只能算是一般哦,可惜您太固执了。”
话中的意味耐人寻味,但一谈到联姻之类的,就开始令人非常不爽。
这位暴躁老哥二话不说,拎起酒瓶子直接用指甲把瓶口撬开,鲜美的红酒像是水一样‘顿顿顿’灌去一大半。亚罗格尔克耐心地看着,一点也不着急,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康斯坦丁头不晕,眼不花,嘴角还挂着葡萄酒的泡沫,大步流星甩开步子就走,连看都不看这个女孩一眼。
并且继承了他一向的风格,丝毫不躲闪那些侍者怪异的目光,除了亚罗格尔克国王的书房门,其他的阻碍一律用宽阔的肩膀撞开推过去。
直到走到国王大厅的最前端……再也忍无可忍的康斯坦丁朝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狠狠地向天空着挥舞着拳头,空无一人的议会厅长廊回荡着康斯坦丁雷鸣般的怒吼:“去你*妈*的!维吉亚,完了!”
说罢,上马,副官带领着一队常年伴随他征战的精锐维吉亚重装弓骑兵,伴随其左右,消失在旷野中。
维吉亚,也许说是完了……但估计一时半会还完不了。可是沃尔夫现在,觉得自己真真切切的要完了。
海水的低温固然恐怖,那一瞬间沃尔夫差一点凉了……但后来发现,那不是最要命的,关键在于,他不会游泳。
卢瑟心中最是焦急,沃尔夫不溶于水这个梗,已经被黑加仑人玩坏了。
“奥丁会以你为耻!”船上,托曼挥舞着双手大斧,把那个叫做艾拉比亚的士兵砍得连连后退,不时身体上泵出一片殷红。
这回托曼是动了真怒,那双手大斧像是车轮一样转得飞速,根本不给那个渣渣反应时间。
一阵狂暴的双手吊打过后,这位只掌握了基本格挡和长矛使用的重步兵根本无法抵抗,开始还能依托盾牌抵挡一二。等到托曼高举斧子,一个重击把他的盾牌打了个四分五裂,这个没脑子的发现自己那唯一一把用于近战的单手斧子,和托曼的双手巨斧相比,抵抗力几乎等同于无。
“托曼!快一点!”卢瑟焦急地喊道“弄死他!沃尔夫不会游泳!”
这句话不仅提醒了托曼,也提醒了艾拉比亚。他嘿嘿怪笑一声,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朝托曼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要死了,但我也要带走这个魔鬼!”
说罢,一鼓作气地跳进了水里,向沃尔夫挣扎的地方拼命游去。
卢瑟急忙高声喊道:“标枪!上标枪!把他给我扎死在水里!”
托曼却在这紧要关头提出了异议:“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看不清,可能会伤到沃尔夫!”
“那特*么怎么办?”卢瑟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看着沃尔夫死吗?”
“……你就没有注意到,他没脱锁子甲吗?”
第102章 登陆日(一)()
夜已经很深了,虽然对于海斯特堡而言,这世界的声音并不安详。
从乡野和难民中新征的步兵们,穿着黑加仑军留下的退役皮甲,扛着长矛在街道间巡逻。
期间不时响起骑士军马阵阵的嘶鸣,给这显得孤寂而脆弱的城堡,增添一抹阴沉的色彩。
“麻麻,叭……沃尔夫蜀黍什么时候会回来?”
城堡内,可爱的小莎琳在火炉边,看着玛格丽特无精打采地往火炉里丢进一根木柴,本应该单纯透彻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
玛格丽特轻轻拍了拍小丫头可爱的小脑袋,用疲惫但很温和的声音说道:“不用担心的,托曼,卢瑟他们会保护沃尔夫蜀黍的。仆格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斯瓦迪亚人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麻麻?”火光映衬下的小莎琳,脸蛋如同苹果般赤红,但不知是因为壁橱中燃烧的柴,还是因为紧张“那么,沃尔夫蜀黍去侵略别人的家园,斯瓦迪亚人不会和他拼命吗?”
“斯瓦迪亚人一定会的……”玛格丽特低声说道,不知是说给小莎琳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沃尔夫他们一定会更拼命的。”
小莎琳不解地看着母亲,而玛格丽特的眼神却疲惫地投向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然后若无其事地用炉钩搅拌了一下壁橱中的柴火。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阿泰尔子爵还要给你上课呢。”
小莎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朝母亲道了晚安,跟着女仆离开了壁橱,乖乖去睡觉了。
虽然母女间的关系比以往亲密了些许……但似乎随着沃尔夫的离开,一切又开始恶化。玛格丽特不得不没日没夜去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问题,能够关心小莎琳的时间越来越短。
那个能逗得小莎琳咯咯直笑的沃尔夫走了,那个能和小莎琳玩举高高的独臂旗手还在……只是里米克再也不能说话,只能在冰冷的坟里看着小丫头艰难地成长。
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人数可怕的难民在海斯特堡周边游荡,骑士团驱逐一批,堡内人民同意后收留、整编为军队一批,结果还是会有新的一批到来。
在这次灾难中,这些没有用的倒霉边缘人失去了土地,也没能赶上军队的快船。他们愤懑不平地想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想在春归之时重新耕种土地。
这让玛格丽特从未如此绝望,那些乱七八糟的难民几乎把她的家园弄得乱七八糟。
那些人或者是希望通过暴力手段,让玛格丽特妥协,或者是单纯的发泄,总之冲突上演的次数,远远超出了沃尔夫还在驻扎的时期。
要知道,野蛮的诺德人可不是好说话的罗多克人,人人持械不是玩笑话——伐木斧砍死人和战斧砍死人,不论中间功率如何,效果总是一样的。
破破烂烂的难民谈不上有什么战斗力。但也要考虑到在海斯特堡的主力轻甲骑士冲击的时候,锁子甲和胸甲不可能防住所有的伤害,马匹也是害怕简易长矛的……所以对于海斯特堡而言,对付难民实在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至于步兵……按米亚斯的话说,黑加仑军能打这样的五百个,混乱的人口增加和被迫拖延的农耕,让整个海斯特堡陷入窘境,这些人只是拿来维护内部治安用的。
这些步兵没有经过操练,也没有经历过战火,甚至前一天还是难民大军中的一员,不能指望太高。
这个问题,沃尔夫曾经隐隐约约提醒过玛格丽特。
原本周边的难民都被沃尔夫吓到了——连海寇狗爹岚度、苏斯克堡疯狗男爵仆格都说打就打的人,岂是好惹的?
外加步兵在维护治安这方面的数量优势,难民们一直望着黑加仑军日夜操练的盾墙和盾垒发憷。等到沃尔夫一走,这些蝗虫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连小莎琳的秋千都被毁掉,黑加仑军第五中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