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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与沙河大营之间一马平川,无遮无挡,要打对方的埋伏,除了挖战壕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法子,战壕挖好后。盖上挡板,上面洒上细土,除非是踩在上面,否则别说从远处看,就是从近处看,也未必能够发现。
三日后一早,太阳刚升起不久,沙河大营的哨探就发现东兴港两大队骑兵在对面五里外的地方汇聚在了一起。并开始向大营移动,这一异常情况马上就层层报了上去。接报后,成国公朱希忠和翟銮不敢轻忽,马上就带着一众将领登上瞭望架查看,看着约莫一千左右的东兴港兵丁骑着马缓步而来,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大帅,东兴港是什么意思?挑衅?就凭这一千人?”
“末将恳祈率一万骑出营驱赶。两路夹击,必能大胜。”
“何须一万,末将出战,五千就已足够。。。。。。。”
听的众将纷纷请战,成国公朱希忠拧着眉头望着对面一声不吭。一眼望去,对面无遮无拦,一二十里外都不见有其他兵马,要说有埋伏,自然不可能,纵使东兴港火枪厉害,但一千兵马就敢在他数万大军的大营外耀武扬威,实在是有些诡异。
翟銮心里却是一阵兴奋,这必然就是东兴港开始实施小败沙河大营的计划,不过,他同样是看不透这其中有何玄机,东兴港胆子也太大了,见朱希忠不吭声,略微沉吟,他便开口道:“叛军这是意在激怒咱们开战,不可轻易上当,不过放任对方在大营前挑衅,容易动摇军心,还是派几千人驱赶之。”
沙河大营这几日被东兴港的米尼枪兵打的不敢出营,士气本就低落到极点,这几日每日都有兵丁逃逸,若是任由对方在大营前挑衅,怕是连哗变的可能都有,听的翟銮这话,朱希忠不众犹豫,当即便沉声道:“左右听令,着薛桂山、宋世杰各领五千兵丁左右包操,白爵率五千骑掠阵,不得远追!十里为界!”
“末将领命!”三人忙朗声应道,一万打一千,还有五千掠阵,就算东兴港火枪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挡十,二三百步的距离,战马瞬息便至,东兴港的火枪根本打不了几枪,这仗要还打不赢,他们可以一头栽死了!
见的朱希忠如此谨慎,一众将领都颇不以为然,翟銮却是暗自担心,别打的东兴港小败,那就成笑话了,他实在琢磨不透,东兴港这唱的是哪一出,难不成是准备半渡而击?也没这个可能,沙河上中下游的三座浮桥,骑兵三面夹击,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们半渡而击的机会!
东兴港那一千骑兵确实没有半渡而击,一见营门大开,大队骑兵分从三门涌出,他们当即便策马扬鞭转身后退,这情形登时就引来瞭望架上一众将领的哄笑,不过,很快,他们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东兴港兵丁在退到五里地的时候,便下马整队,并且将战马都牵走了。
一众将领都大为诧异,在有大队骑兵在后面追击的情况下,东兴港的火枪兵居然敢下马,而且还将战马都牵手?就意味着他们准备决一死战!东兴港的军官发疯了?以一千火枪兵硬抗一万骑兵?不,是一万五千骑兵!这反常的情形落在一众将领眼里,令他们都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蓟州总兵祝雄久经战阵,虽然未瞧出究竟有何不妥,他还是谨慎的道:“成国公、翟阁老,事有反常便为妖,末将恳祈下令收兵!”
收兵?朱希忠眉头一皱,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毕竟根本就没发现有伏兵!
翟銮得到严世藩的提醒,此时已是隐隐猜到东兴港有伏兵,可能就在地下,但地下能藏多少兵丁?这可是一万五千骑兵!他一时间也有些忐忑。脸上也流露上犹豫不定的神情。
这时,大同总兵王升瞥了祝雄一眼,不屑的道:“别说未见有埋伏,就算有埋伏又如何?一万五千铁骑还应付不了?而且距离大营也不过五六里,随时可以救援,有甚的担心?”
听的这话。朱希忠不由的微微颌首,这话确实有理,这可是在自家大营的门口,担心什么?没的叫人小瞧了去,不过,本着谨慎起见,他还是下令道:“祝雄、王升听令,各点一万骑兵,随时准备出营接应。”
“末将遵命。”祝雄、王升两人虽是心思不一。却也不敢违令,忙躬身领命。
大营外,薛桂山、宋世杰的一万骑兵此时已尽数出营过河,缓缓的在东兴港那一千兵丁对面集结完毕,见的对方已经排成了两列,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而且周围也不见有什么异常,两人都各自下令。分三面夹击!
命令一下,大军随即向前移动。很快就分赴三个方向,闷雷一般的马蹄声震的地面都微微颤抖,呆在战壕里的官兵都震动感触更为强烈,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也担心功亏一篑,战壕上面的挡板一直都未揭开。挡板上的泥土随着震动,不断的往下掉。
战壕后面,是整齐的一千兵丁的队列,再后面,是百余骑骑兵。当前一骑,是亲临前线指挥的刘思武,见的对方终于上钩,追了上来,他放下望远镜,轻笑道:“这三个晚上的战壕总算没白挖。”
“司令。”副官却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四周道:“对方出兵的数量超过了预期。”
“如此更好。”刘思武不以为意的道:“本只想小胜一场,能大胜一场自然更好!”
“司令,敌人距离一千步!”
“放近了打!他们胆子小!”
“八百步!”
“六百步!”
刘思武抿着嘴一直没有下令,他很清楚,东兴港的火枪射程在二百步多一点,对方骑兵发起冲锋,必然选择在三百步外,这也是一般骑兵发起高速冲锋的距离,对方若要避免大的伤亡,必然会选择在三百步外,不过,由于兵力悬殊,对方未必会遵循这一战术。
“五百步!”
刘思武微微有些紧张,却强自保持镇定,就在火枪兵队列和他之间的空地上,就布置着六十门大口径短身管的卡隆短炮,不过,此时都用伪装布遮掩着,对方骑兵是从三面夹击,一旦掀开炮衣,马上就会被对方察觉,很可能就功亏一篑,白忙活一场。
想到火炮早就已经调整好炮击角度,一声令下,很快就可以开炮,他不由的沉下心来,扫了一眼早就准备就绪,等待命令的一众跑兵,他强忍着没有开口。
“四百步。”
刘思武再此举起望远镜,当看到前面的骑兵开始控制速度,他心里猛的一沉,对方这是准备冲刺了,显然,到了这个距离没有发现埋伏,对方有些轻敌了!他当即沉声道命令道:“炮兵就位!,准备炮击!”
“掀开挡板,准备射击!”
急促的号声立刻在旷野上响了起来!
早就高度紧张的一众炮兵一听见号声,立刻就迅速的赶到自己的火炮前,以最快的速度揭开炮衣,移动炮口,装填弹药,进行炮击准备,两条战壕上的挡板此时也迅速的收起,早就装填好弹药的火枪立刻就伸出了战壕!
也就在这时,上万的骑兵的开始加速!从正面,侧面,正侧面三个方向发起冲锋!冲在前面的骑兵猛然发现对方阵地冒出了无数门火炮,而且还有两道相隔不远的壕沟,登时就寒毛直竖!有埋伏!
万马奔腾,加速的战马不可能停下来,隆隆的犹如闷雷一般的马蹄声中也不可能报警,不少人立刻就拨转马头向两侧逃跑!冲在前面的掌旗手也机灵的变更方向!
“嗵嗵嗵”一门门卡隆短跑相继开炮,一颗颗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开花炮弹速度缓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密集的骑兵队列中,在不少骑兵惊恐的眼神中爆炸开来,“轰轰轰”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声随即盖过了闷雷一般的马蹄声!
随着数十颗开花弹的爆炸,密集的冲锋队形立刻就乱成一团,落马坠地的,战马受惊的,更多的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炮击吓的魂飞丧胆而一心想着逃跑的,大军对阵,中伏是极为打击信心,也极容易引发恐慌!
炮声未停,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冲在前面的骑兵象似割麦子一般一片片接连倒下,薛桂山、宋世杰两名参将自然未随大军冲锋,听的突如其来的炮击声,两人脸色都是一片惨白,如此密集的炮击,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对方究竟埋伏了多少兵马?(未完待续。。)
。。。
第463 偷天换日(二十四)()
沙河大营的骑兵这几日早就被东兴港的米尼枪兵打怕了,却是一直没有领教过东兴港火炮的威力,今儿被东兴港集中了六十门大口径的卡隆短炮集中炮轰,算是第一次领略了东兴港火炮的威力,也是首次见识到火炮集中使用的恐怖杀伤力!
大威力的开花弹在密集的骑兵冲锋队列中爆炸,周围二十步内的人马都没有幸免的可能,唯一的区别在于伤重伤轻,因为骑兵冲锋的间距远大于步兵,直接造成的杀伤力并不大,但间接的伤害却是极为惊人,高速冲刺的战马被巨大的爆炸声惊扰,被飞溅的弹片射伤,立刻高声嘶鸣,不受控制的乱窜,互相碰撞践踏,不仅扰乱了整个冲锋阵形,造成的伤害也极为惊人。
高速冲刺的战马自然停不下来,唯一有效的法子就是驾驭马匹转向,但卡隆短炮的炮手却是看哪里密集就往哪里炮击,东兴港护卫队炮兵步兵分工明确,远炮近枪,被打乱了阵脚的骑兵根本就对他们构不成丝毫威胁,一时间枪炮声震耳欲聋,整个战场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大军后侧一里多远的地方,率着五千骑兵负责掠阵的宣府总兵白爵看着瞬间就被打的混乱不堪的一万骑兵,不由的目定口呆,他身后的一众将领也都是神摇目驰,心惊胆战,虽然说走啊就听闻过东兴港擅于使用火炮,却也没料到东兴港是如此使用火炮。
“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火炮竟然还能如此用!”
“除了东兴港,也没谁能有如此富裕,咱们九边多少兵马,一共才多少火炮?”
“这种开花弹的威力也忒大了,远炮近枪。这连近身厮杀的机会都没有!”
“东兴港火炮种类齐全,这次是打埋伏,只用了一种轻便火炮,否则咱们这地方都不安全。”
听的一众部下七嘴八舌的在身后轻声议论,白爵一直没吭声,他知道一众部下的心思。怕他下令冲锋,他根本就没心思去救援,天知道对方埋伏了多少兵力?对方既然敢在他们大营前设伏,兵力必然不会少,大营若不出援兵,他绝对是按兵不动!
沙河大营,观战的成国公朱希忠、翟銮等一众将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吓了一跳,一个个都是脸色煞白,朱希忠更是心惊胆战。临行前,嘉靖是再三叮嘱,只可游斗,等待大军会合,万不可大规模接战!
没想到东兴港如此奸狡,竟然在他的大营前挖战壕隐藏兵力,派小股部队来引诱,不是引。诱。是挑衅!逼迫他派兵驱赶!他心里暗忖,这事不能闹大。必须尽量控制损失,否则他没法跟嘉靖交差,一场大败,所引起的连锁反应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眼见的白爵的五千骑兵还停留在原地没动,他不由的暗松了口气,正待高声下令。总兵祝雄已是一身铠甲快马而来,在瞭望架下勒住缰绳,他便在马上拱手扬声道:“末将恳祈率兵出营增援!”
朱希忠瞥了他一眼,暗忖这老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前未战之前他恳祈收兵。这会儿中伏了,他又恳祈增援!不过眼下他也没时间多想,毫不理会的高声下令:“收兵,鸣金收兵!”
“公爷!”祝雄敞开破锣也似的嗓门高声道:“临阵退兵,乃兵家大忌!一旦被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休的危言耸听。”朱希忠高喝道:“东兴港火枪兵不能在马上开枪,收兵!”
听的这话,祝雄一阵无语,不能在马上开枪,难道还不能上马追击?一万多大军通过三座浮桥撤退,对方又不是瞎子,一旦被追击,大营外的兵丁马上就会溃散四逃,能有一半回营就该烧高香了!看朱希忠的样子已是铁了心,他也懒的浪费唇舌。
听的他下令收兵,翟銮自然不会有异议,毕竟东兴港需要的只是一场小胜,真要大打出手,天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不论是什么结果都及不上眼前的这个结果!
战场上,枪炮声已经渐渐的稀疏起来,骑兵的机动性不是步兵能够比拟的,冲的快的基本都死了,反应快的拨转马头,很快就脱离了枪炮的射程,惊魂未定的远远的兜着圈,看着面前几条长长的壕沟,看着后面错落有致的火炮阵地,再回头看看战场上扔下的上千具尸体,不少人都是头皮发麻。
就在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