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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烨听的震惊无比,还有这等事情?他随即喝道:“叫董敬业进来。”
董敬业哪里知道祸从天将。听的朱厚烨语气不对,他便存了几分小心,暗忖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这该死的长史手中,躬身进来,他便委屈的道:“王爷——。”
“说给他听。”朱厚烨脸色阴沉的道。
听完孙智霖的话,董敬业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结结巴巴的道:“王爷,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有人刻意陷王爷于不义,如此大量收购稻米,那的多大的本银。。。。。。。”
朱厚烨紧抿着嘴唇,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此大规模的收购稻米,将粮价抬到如此高的地步,不是几千两银子就能办到的。至少要数万两,甚至是十数万两银子才能做到这个地步,略微沉吟,他才沉声道:“你马上会同右长史前往建昌府,要他们协助彻查此事,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待的董敬业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朱厚烨才看向孙智霖,似是问他。又似是自语,“究竟是谁?如此不惜血本的陷害本王?离间天家骨肉亲情。就不怕诛灭九族?”
对方如此大手笔,而且丝毫不避讳,确实颇为蹊跷,孙智霖一路行来,也在怀疑,就算是益王要造反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他在益王府已有三年,也相信益王不可能有谋反之心,毕竟如今的藩王都已是没牙的老虎,不兵怎么造反?被人陷害是肯定的,问题是谁会如此陷害益王?
他毕竟考虑的时间长一点。当下便躬身道:“王爷,若是有人刻意陷害,必然还有后手,而且这事不可能瞒的厂卫耳目,王爷是否先行上疏自辨?”
上疏自辨?朱厚烨微微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只能是越描越黑,嘉靖本就是以藩王继大统,南昌宁王之乱也不过才二十余年,上疏自辨就能消除嘉靖的疑心?略微沉吟,他才道:“令王府开仓放粮,平抑米价,可行?”
略微沉吟,孙智霖才躬身道:“对方财力雄厚,王府能放出多少粮?即便是三个郡王府一齐放粮,对方也完全能够吃的下。”
听他着意咬重三个郡王府,朱厚烨脸色不由的有些苍白,对方这架势根本就是要将他益王一脉一网打尽,难道是嘉靖不放心地方藩王,以次龌龊手段来削藩?转念他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如今大明西北不宁,东南不安,嘉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藩王,没这种可能。
不是朝廷,又有谁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又为什么要来陷害他益王这一脉?父王性子恬淡,与世无争,在京师没得罪过人,封藩建昌这些年,也没得罪过如此厉害的人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时间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到对方还可能有后手,想到洪门镇那突然冒出来的数百山贼,他不由的忧心忡忡,对方一出手便是如此大的阵仗,而且胆大包天,后手也不可能小了去,该如何应对?如何令嘉靖相信他益王这一脉没有反心?
思忖半晌,他才道:“马上严查本王身边的人,看看还有谁及其亲族这段时间跟购粮有关?王府从即日起开仓放粮,另外马上着人通知本王三位王弟,让他们也自查和放粮,所有参与收购粮食的,马上抛售手中粮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明确告诉他们,只要及时抛售粮食,本王概不追究,再给都指挥使司去信,主动要求他们派兵剿贼。”
听闻伍子顺禀报,益王府开仓放粮,胡万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道:“他们放,咱们也放,引起地方官员和厂卫耳目对益王一脉的几个王爷高度警惕,就足够了。”
“接下来该如何?”伍子顺沉声道。
“叫出面购粮的商贾都回避一下,进山避避风头。”胡万里沉吟着道:“叫护卫队那两个营折腾出点动静,试试他们的反应,另外,几个王府的商队往返的情况都打探清楚了吗?”
朝廷是明令禁止藩王经商的,不过这条禁令早就已经被各个地方藩王置之脑后,年俸一万石,听起来不少,实则也就一年四五千两银子,庄田的收入也不咋的。哪个藩王不是一大家子,人吃马嚼的,就凭那点俸禄,别说豪奢了,王府的体面都难以维持,因此。各个王府都是或明或暗,花样百出的经商捞银子。
建昌府与福建交界,海贸这些年极为火热,益王府以及三个郡王府都有商队往返于厦门、漳州、泉州,这在建昌府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都打探清楚了。”伍子顺点头道:“南洋海贸船只返回是四、五月,几家王府的商队在六月中旬就会返回建昌府。”
胡万里含笑道:“叫黑道的人弄些火器塞给那几个商队。”
栽赃?伍子顺迟疑了下,才道:“这怕是有些难。。。。。。。”
“不难,根本就是小事一桩。”胡万里不以为意的道:“黑道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多了去了,掉包或是用银子贿赂商队帮着夹带过关。都只是寻常的手段而已,黑道的伎俩有时候超出你的想象。”
伍子顺这些年没少跟黑道帮会打交道,不过,黑道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伎俩,他却是知道的不多,这些事情,他们都是用黑话交流,一般人还真听不懂。以他的身份,帮会之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他也不知道胡万里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别说是外人,就连他也发现很难看明白胡万里,好像就没有他不懂的。
略微沉吟,他才道:“少爷,既然要用火器栽赃。是否让护卫队暴露一下火枪?”
想了想,胡万里才道:“建昌府并不偏僻,数百规模的山贼定然会引起地方的围剿,更何况如今地方官和厂卫耳目怀疑益王造反,就更不会轻易放过护卫队假扮的山贼了。等地方卫所兵丁围剿的时候,不仅要亮出火枪,还要引导他们往东兴港猜疑。”
益王府完了,除了造反,再无任何退路!伍子顺听的暗叹了一声,极少见到胡万里用阴谋阴人,不想他阴起人来,也是一环扣一环,一旦地方卫所官兵围剿,猜疑到这股所谓的山贼就是东兴港护卫队,他们必然会想,东兴港护卫队为何会出现在建昌府?待的发现益王府商队还偷运火器,一切都不言自明。
略微思忖,他才道:“少爷,若是暴露了护卫队,朝廷怕是会调集重兵前来围剿。”
胡万里微微笑了笑,才道:“就是要朝廷重兵为剿才好,才能逼迫益王下决心造反,突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还需再调三个营过来,益王没有子嗣,必然不会丢下他的三个兄弟,咱们的派兵接应那三个郡王,如此,他才会义无反顾的造反。”
王府和胡万里两边同时放粮,建昌府、抚州府的粮价很快便跨了下来,迅速的跨到六钱一石,大量的粮商运来建昌府的粮食登时就砸在手里,运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就地发卖,三下里一冲,粮价马上就跌破了六钱。
胡万里转手又下令抄底,大量的购进粮食,将粮价稳定在了五钱五左右,他此举倒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备战,当然,也是为了让地方官员和厂卫的耳目绷紧心中那根弦。
粮价迅速的跌下来,恢复了正常的价位,建昌府下面各县的主官都是暗松了一口气,不过知府赵士清却一直是提心吊胆,他隐隐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果然,才消停的两日,他便问报,在建昌府与抚州府交界,靠近金溪县的云林山又冒出一股数百人规模的山贼。
联想到之前的米价上涨,他不由的暗自心寒,立刻五百里加急禀报江西都指挥使司,恳祈派兵围剿,都指挥使司可谓是雷厉风行,很快就下令,调集抚州千户所、建昌千户所联合围剿。
五月二十三,抚州、建昌两千户所一千六百余兵丁围剿云林山大败而归,死伤四百余人,战死一个副千户,五个百户,大败而归的两个千户都一口咬定,盘踞云林山的不是山贼,那伙人几乎人手一杆火枪,而且还是不用火绳点火的火枪,不仅火枪多,战阵也熟练,一千六百人,一个照面就被打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拉回来的尸首也证明两个千户所言不虚,确实都是被火枪打死的,消息传出,整个江西一片哗然,完全使用火枪,而且是新式火枪的山贼,这还是山贼?不少官员都隐隐猜到可能是东兴港的护卫队到了建昌府。
益王府,听到盘踞云林山的山贼极可能是东兴港兵丁,朱厚烨脸色不由的异常苍白,他再迟钝,到如今也反应过来了,是东兴港在设局害他!他想不明白的是,东兴港为什么要害他益王一脉?他跟东兴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大明如此多藩王,东兴港为何偏偏找到他头上来?
虽然想不明白,但朱厚烨却是极为清楚,益王府如今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没人会相信他益王府跟东兴港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东兴港肯定还会逼迫他!该如何撇清与东兴港的关系?
急中生智,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逃!逃去南昌城!(未完待续。。)
。。。
第 442章 偷天换日(三)()
林云山山贼是东兴港兵丁的消息迅速在建昌府传开,且不说建昌府大小官员人心惶惶,益王府里一众属官也是惊恐难安,谁都清楚,东兴港兵丁出现在建昌府意味着什么,他们琢磨不透的是,益王府与东兴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早就暗中勾结?还是东兴港想要挟持益王?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他们王府属官来说都不是好事!
就在王府大小属官惶恐不安时,王府承奉司的太监四出,分赴长史司、审理司、护卫司、仪卫司宣读益王令旨,召集一众主官前往中殿觐见。
一众主官忐忑不安的在中殿外集齐之后才一道进殿,朱厚烨端坐受礼之后,扫了众人一眼,这些王府属官都是朝廷委派的,他今日召集众人相商,就是要借他们之口,向朝廷表明心迹,略微沉吟,他便开门见山的道:“王府前些时日被卷入储粮风波,今日又听闻云林山贼众极可能是东兴港海贼,不论传闻真伪,王府都当谨慎应对。”稍稍一顿,他便直接道:“本王欲前往南昌城暂住一段时日。。。。。。。”
听的这话,一众属官不由的暗松了口气,朱厚烨既然要前往南昌避祸,那就足以说明益王府与东兴港没有勾结,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一点,若是益王有心造反,与东兴港暗中勾结,他们这些朝廷派来的官员多半就只有一个下场——祭旗。
既然不是这种情形,他们也就轻松多了,当即便有人躬身道:“殿下,依祖制,殿下不能离开封地,虽说是事出有因。但目前只是传闻,此时离开,恐朝廷降罪,还望殿下慎思。”
听的这话,一众属官纷纷出言附和,不附和不行。要知道,藩王在封地是有着诸多限制的,诸如二王不得相见,不得擅离封地;即使出城省墓,也要申请,得到允许后才能成行;如无故出城游玩,地方官要及时上奏,有关官员全部从重杖罪,文官直至罢官。武官降级调边疆。
如今朱厚烨要到南昌避祸,仓促之间,定然是不可能申请,为着自身的安危着想,一众属官岂能不出言相劝?
见的朱厚烨沉着脸不吭声,左长史孙智霖躬身道:“殿下,朝廷分封诸王,既有亲亲之谊。亦有为国藩屏之意,殿下弃国避祸。岂非有违建藩本意?”
朱厚烨早就料到一众官员会反对,待的众人不吭声,他才开口道:“事有轻急缓重,岂能一味遵循死理?就以王府区区一千多护卫兵丁能抵抗东兴港兵丁?一旦本王为东兴港挟持,那是什么后果?糜烂的不止是建昌府和江西一省,孰轻孰重?皇上岂能分辨不出?”
听的这话。一众官员都缄口不言,这话确实是实情,王府的护卫兵丁都是花架子,吓唬吓唬老百姓还成,上战场。他们连建昌千户所的兵丁都不如,指望这些个老爷兵抵抗东兴港兵丁,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人家东兴港打广州、福州等一省之会城也不要半天时间,何况这小小的建昌府城?
一旦东兴港挟持了益王,必然是打着益王的名号造反,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嘉靖还真有可能因事而异,网开一面。
“这事无庸再议。”朱厚烨语气强硬的道:“马上收拾准备,前往南昌,不准携带家眷,长史府马上草拟奏折,五百里加急上报京师,另外,通知本王的三位王弟,一同前往南昌避祸。”
听的不准携带家眷,一众属官都是面面相觑,总管苏才明不由迟疑着道:“殿下就不担心东兴港攻打建昌府。。。。。。?”
朱厚烨看白痴一般斜了他一眼,暗忖这些官员都悠游清闲惯了,暗叹了一声,他才道:“东兴港的目标是本王,本王不在王城,东兴港会攻打建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