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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权分立利于皇权,皇上对三权分立不是没表态吗?事情何至于坏到这个地步?”
“这你就不明白了,皇上不会表态。”胡万里轻笑道:“皇上即便有心支持三权分立,也只会在背后布局。不会公开与文官唱对台戏。”
虽然嘴上说不关心彩票的事情。但徐清曼占着杭州彩票发售的一成股份,哪有不关心的,见胡万里不似开玩笑,不由试探着道:“朝廷会否另外委派官员来管理彩票事宜?”
胡万里斜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才道:“一年数十万两白银的收益。朝廷岂会放任不管?”
“那小女子布置在杭州以及各府县的人手都可以招回来了。”徐清曼笑吟吟的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前来接手的官员是长青的至交好友,也不一定会用小女子和长青的人手,彩票监督事关重大,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一愣,这一点还真是疏忽了,将彩票交出去,依附彩票建立情报系统的计划就完全泡汤了。没有彩票的掩护,那就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远的,对徐清曼就没法解释。
而东兴港一旦造出能够装载三四十门红夷火炮的战船,发展速度必然飞快,不依靠徐清曼的人手,他根本不可能在江南一带建立完善的情报体系,情报的重要性他是深知的。特别是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情报就显的尤其重要。
稍一沉吟。他才道:“朝廷对彩票争议颇大,这事眼下还说不准,暂且不急,观望一下再说。”
徐清曼虽然很想顺着这个话头再试探一下他究竟与益世子有没有什么关系,但她清楚这事一个不好就可能破坏眼下这种暧昧的关系,当下便转了话题。道:“长青难的来杭州,咱们去西湖散散心,冬日里的残雪霜林亦是难得的美景。”
胡万里也有心逛逛西湖放松一下,当下便含笑道:“冬日融融,既无雪又无霜。不如去苏堤走走。”说完他便觉不妥,这年头,女子都缠脚,一双小脚可走不了多远,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低头去看徐清曼的脚。
徐清曼慌忙用长袍遮挡,羞红着脸道:“不准看。”
胡万里却是早就瞟见她的一双大脚,当下诧异的道:“清曼没缠足?”
徐清曼极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才扭捏的道:“小时候顽劣,白日缠,晚上自个又偷偷的放了,家父膝下无子,向来将我当男孩养,也就随着我的性子。。。。。。”
见她低头不敢看自己,胡万里轻笑道:“天足好,你家老公就喜欢天足。”
“啊?真的?”徐清曼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随即便好奇的道:“老公是什么?”
“老公嘛。。。。。亲一个再说。”胡万里说着,便一手挑起她纤秀的下巴,一手从后揽住她,毫不迟疑的吻了下去,徐清曼惊恐的瞟了一眼车帘门,也不敢声张,半推半就的挣扎了几下,便浑身发软,任由他亲吻,感觉到快喘不过气来了,才用力的推开他。
看了一眼帘门,她才喘着粗气轻声央求道:“这里不行,让下人听见,你叫我怎么见人?”
胡万里附耳过去,轻声笑道:“那咱们去客栈?”
“美的你。”徐清曼赶紧摇头。
“那就在这里罢。”胡万里说着又凑上前去,徐清曼连忙捂住他嘴,似蚊子似的轻声道:“去西湖。”
冬月十五,午后,胡万里日夜兼程赶回了南京,在西水关换乘了一艘小船沿秦淮河而上径直进了长青园后院码头,一上岸,他便叮嘱不许泄露他回来的消息,顾不上洗浴满身的风尘,便匆匆进了师爷薛良辅的小院。
薛良辅正在房里逐份清理最近一段时间的邸报,听闻动静,忙放下手中的邸报迎了出来,见是胡万里,忙上前一揖,道:“东翁回来了。”
微微点了点头,胡万里便直接问道:“京师有何动静?”
“很不好。”薛良辅说着,便身伸手道:“东翁请,进屋再细说。”
进屋落座,薛良辅便将一叠邸报递了过去,道:“这是近几日送来的邸报,东翁先看看。”说完,他便为胡万里斟了杯热茶,这才在下首坐了下来,胡万里略略翻了几份邸报,皆是刊载的朝中官员攻讦三权分立的奏疏,其中有两道奏疏更是直接将攻讦的目标对准他,弹劾他妄议朝政,谀言邀宠、蛊惑君上,擅坏祖制,败坏风俗,不仅攻讦他建言三权分立,连发行彩票、建言月港开海也被攻讦,而且还将他狎妓夜游秦淮的事也翻了出来。(未完待续。。)
。。。
第285章 挂冠而去()
遭受攻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胡万里对此并不觉意外,翻看了几份,他便缓缓将邸报放到茶几上,讥讽的道:“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翻了出来,瞧这架势,他们是想将我一棒子打死。”
“三权分立危及到文官根本利益,却又有利于巩固皇权,东翁素来又颇受皇上赏识。。。。。”薛良辅斟酌着道:“他们如此做,也是情理中事,不仅是针对东翁,也是做给皇上看,给天下士子看。”
说着他指了指邸报,道:“除了朝中官员的弹章,京师附近的地方官员也有不少拜章弹劾东翁,驳斥三权分立,其中不乏致仕的官员,昨日送来的邸报上竟然还刊载有顺天府生员攻讦东翁的文章。”说着,他轻叹道:“众怒难犯呐。”
听的这话,胡万里心里不由一沉,嘉靖虽然没有表态,但邸报上如此刊载,无疑已是表明了嘉靖的态度,要说嘉靖对三权分立不动心,那纯属扯淡,这只能说明一点,他被当做替罪羊了。
见胡万里不吭声,薛良辅呷了口茶才道:“他们形成如此大的声势就是为了打压勋臣,勋臣已经偃旗息鼓了,这几日已没人上疏力争。但对三权分立的驳斥和对东翁的攻讦,这怕是才刚刚开始,晚生窃以为,东翁在这种情形下封印挂冠而去,极不利于日后的起复。。。。。。。”
“先生的意思是不辞官?”胡万里有些疑惑的道。
“辞官是必然的。”薛良辅毫不迟疑的道:“这种情形下,换了谁都的上疏请辞,晚生的意思是,东翁应上疏自辩,东翁建言三权分立毕竟不是出于私心,这结局已经不可能再坏了。”
自辩?为以后起复铺路?朝中一众文臣哪个不是精明过人。这点小伎俩岂能看不穿?微微沉吟,胡万里才道:“没必要费那心神,如今要防着让他们将彩票也牵扯进去,赈济鱼台水患的两府六县和南京的西南两城百姓拉下了巨大的亏空,都指靠着彩票的利润填补窟窿,跟那群龌龊官员赌不起。还是果断走人的好。”
听的这话,薛良辅微微点了点头,确实赌不起,真要将彩票也卷进去,胡万里不仅官没了,还要欠下一屁股债,那可真是连哭都着不到地儿,他当即便道:“既是如此,那便宜早不宜迟。尽快上疏辞官。”
“不急,再等两日,我已决定让杭州独立发行彩票,让他们将押金交来再辞。”胡万里说着看了他一眼,道:“入仕三年,得先生助益良多,如今辞官,先生有何打算?”
这几日来。薛良辅早就反复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如今已而不惑之年。早已无望仕途,不过是挣点银子,跟着胡万里,银子是不用愁的,再则胡万里也不是没有起复的机会,而是有大把的机会起复。何必更换门庭,象胡万里这样的东翁可不好找,当下他便微微一笑,道:“东翁若不嫌弃,晚生愿意跟着东翁长长见识。”
“学生岂敢嫌弃先生?”胡万里微微一笑。道:“先生略做准备,辞官之后,咱们前往漳州,农学院须的妥善安排。”
冬月十八,胡万里一早便赶往应天府衙门,他平日极少来应天府点卯,如今又因三权分立一事成为众矢之的,满南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突然在衙门现身,一众官吏皆是大为惊讶,纷纷在背后猜测他的来意。
胡万里也不理会众人,逢人见礼,皆是含笑点头,一如平日,进的自己官署,他便唤来衙役吩咐道:“前去禀报府尹周大人,有要事求见。”
府尹周期雍早就听闻报胡万里来衙,听闻禀报,连忙道:“快快有请。”对于胡万里,他是颇为赏识的,虽然年轻,却为人稳重,做事有魄力,敢担当,就是胆子太大了些,此番惹下如此大的祸患,不知该如何收场,他也为之捏一把汗,西南两城百姓的赈济、修复、重建扩建、补偿等事宜如今才刚刚大张旗鼓的拉开序幕,每日消耗的银子都数以千计,这节骨眼上,胡万里要是出事,这个烂摊子如何收场?应天府和江宁县衙门当初可都是出了告示的。
吩咐下人泡一壶好茶来之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的在签押房里来回的踱步,猜测着胡万里今日前来的用意,该不会是向他求助吧?正自胡乱猜疑,亲随进来禀报道:“胡大人来了。”
“快请。”周期雍说着便踱回书桌后坐下,一见胡万里进来,他忙站起身来,虚迎了几步,待看的胡万里戴着四方巾,身着一袭蓝色长衫,捧着一个条盘,他不由一愣,定睛一看,条盘里放着的竟是官印和官袍,他登时就惊出一身冷汗,这是。。。。。。。封印挂冠?胡万里要撂挑子?
他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连忙急趋几步,迎上前道:“长青这是做什么?”
胡万里将茶盘放在茶几上之后,这才转身对着周期雍长身一揖,道:“在下出任应天府府丞以来,多蒙周大人照拂,实是不胜感激。。。。。。”
“长青何出此言?”周期雍连忙扶起他,满脸诚恳的道:“三权分立虽则有失偏颇,但立意总是好的,文官独大对朝廷而言并非幸事,朝中有识之士皆是洞如观火,皇上亦是难得的明君,长青何至于要封印挂冠而去?
再说了,鱼台水患两府六县之赈济,南京西南两城赈济以及重建之工程,京杭苏扬四地之彩票、漳州农学院之抗寒抗旱农作物推广,这些皆是关系到国计民生之大事,桩桩件件皆离不开长青,长青若撒手不管,岂非尽皆半途而废?
就冲着这些个差事,皇上亦不会允准长青辞官,宦海沉浮,哪有一帆风顺的,入将出将者,谁个不是起起伏伏?就说长青恩师张阁老,不也是三罢三复?没有过不去的坎,长青上疏请辞,走走过场便可,何必要封印挂冠?”
胡万里心知他是担心西南两城赈济重建工程成半拉子工程,诚心挽留自己,他这番话听起来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不过,却是经不起推敲,京师一帮文官如今恨不的置他于死地,哪里会顾及这些个差事关系到国计民生,会不会半途而废,在文官根本利益面前,这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些道理,周期雍不可能不知,他也无须饶舌,微微一揖,他才道:“大人心意,在下心领了,封印挂冠,实是出于无奈,在下实不愿他们因人废政,慈善彩票几经弹劾,实是再经不住攻讦,能以在下一人之前程换取慈善彩票推广,余愿足矣。”
听的这话,周期雍不由一呆,胡万里封印挂冠竟然是为了保存彩票?彩票确实是屡遭攻讦,朝廷至今也不敢公开坦承是彩票是朝廷经营,也不敢派朝廷官员或者是太监打理,胡万里名义上还是应天府的府丞,朝廷也从没任命他管理彩票。
对于京师那些个官员,他心里是很清楚的,攻讦官员是无所不用其极,既然攻讦胡万里,就不可能放过彩票,胡万里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胡万里可不想在这里磨叽,见他沉吟不语,便沉声道:“人无信不立,在下虽然封印挂冠,但承诺的事情绝不会食言,也绝不会撒手不管,不论是鱼台水患的两府六县赈济还是西南两城赈济重建工程,都不会半途而废,定会继续筹措银子,善始善终,绝不会拖累应天府和江宁县衙门失信于民,还请大人及时张贴告示安抚民心。”
周期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万里还会继续筹措银子,善始善终?为什么?他马上反应过来,胡万里如此做是为日后的起复打基础,博名望,可如今他早就名声扫地,还有这个必要吗?再说了,既是想起复,又何必封印挂冠?他难道不知道封印挂冠而去,日后极难起复?不可能,如此大事,他岂会轻率?
见他发愣,胡万里又是长身一揖,道:“烦请大人代为将官印袍服转交朝廷,大人保重。”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见胡万里快步出了签押房房门,周期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追出门,道:“长青留步。”
胡万里止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