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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东冈子曾寄居栖霞寺,采茶觅泉,评茶品水。”严世藩含笑道:“此事有唐人典籍记载。。。。。。。”
两人说着便进了‘品外楼’,叙礼落座,净面漱口之后,早点便流水介的送了上来,转眼间便摆了一大桌,小笼包、煮干丝、牛肉锅贴、鸭血粉丝、如意回卤干、什锦豆腐脑、糯米藕、桂花糖芋苗、五香鹌鹑蛋、梅花糕、蒸儿糕。。。。。。都是金陵的早点小吃。
胡万里纵是胃口好。也吃不了如此多,看着这满满一桌子早点,他不由颇为诧异的道:“瞧这市镇并不大,何以如此早点品种如此齐全,东楼预先安排的?”
“这是从几家府中带来的厨子做的。”严世藩含笑道:“金陵这地儿讲究,外出游乐。一应饮食皆不假手外人,便是食材亦皆是自带。”
“还真是讲究。”胡万里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毫不客气的开吃,这年头讲究食不语,两人初次见面,并不熟识,因此皆不言语,不过,胡万里的吃相显然让严世藩有些惊讶。胡万里在东兴港多是跟护卫队一同用餐,虽不同桌,却也要起垂范作用,因此,他吃相虽不难看,但用餐速度却是飞快。
虽然有些惊讶,但严世藩在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心里却是恶意的猜测。这家伙在宴席之上是否亦是如此这般的大快朵颐?眼见胡万里放下筷子,他也跟着停了下来。不用吩咐,候在一旁侍候的丫鬟便送上漱口的茶水和净面的热毛巾。
漱口之后,胡万里正用毛巾净面揩手,店内又进来几个人,为首亦是一个翩翩少年,进来见到严世藩。便上前一揖,含笑道:“东楼兄素来迟缓,此番何以来的如此早?”说着,他瞥了胡万里一眼,一见之下。不由微微楞了愣。
胡万里却是微微一笑,这少年正是他在长干寺门前遇上的那个扮演见义勇为的主角——南京户部尚书王承裕的四公子王承明,他不由看了一眼其身后的几个人,一看之下,他不由心里暗笑,随后的四人,都是熟人,皆是长干寺门前的原班人马,徐家的两个假小子也在,看来,那次的见义勇为还是颇为见效的。
胡万里这一转过头来,徐家三妹登时便认出他来,立时鼻子一皱,道:“你怎会在这里?”
“春牛首、秋栖霞,值此深秋,正是观赏栖霞丹枫之时。”胡万里微微一笑,揶揄着道:“徐公子来的,我如何来不得?”
听他将徐公子三字咬的分外重,徐三妹不由俏脸微红,当即便白了他一眼,嗔道:“亏你满口仁义道德,却如此轻浮。”
胡万里不由苦笑,自己何时满嘴的仁义道德了,朝廷王法倒是说的不少,不过,跟这假小子都嘴殊为不智,他当即便识趣的闭口不言,一见这情形,严世藩便知几人之间有过节,料想胡万里也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当下便起身笑道:“诸位想来是误会了,来,在下为你们介绍一下。”
说着,他便对着胡万里一伸手,道:“这位是应天府府丞胡万里,字长青,诸位应该都久仰大名吧?”
胡万里!几人听的都是一怔,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木兰花》在金陵可谓是脍炙人口,传唱数年不衰,就是出自这人之手?王承裕当即一揖,道:“原来是长青兄,大名真真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徐三妹却是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真是胡长青?”
“在下岂敢诓徐三公子?”严世藩笑吟吟的说道。
“有长青兄在,此番文会也不枉虚行了。”徐三妹登时便欣喜的道:“二姐闻之,必然亦是大为欣喜。”
一见这情形,胡万里登觉不妙,看了严世藩一眼,他才含笑道:“时辰不早,在下先行一步,诸位,山上再叙。“
严世藩亦是不愿意跟这几人搅在一起,当即便微笑着道:“长青兄初游栖霞山,欲登临凤翔峰,在下陪着先行一步,诸位先用早点吧。”
一听要登临凤翔峰,王承裕等人可不愿意去,没啥看头,他们早爬过了,可不愿意再陪着吃一回苦头,他当即便笑道:“如此,那咱们午后再见。”
出了‘品外楼’,胡万里不由暗松了口气,心里亦是颇为诧异,开文会难道还带家眷的?即便是要带家眷,那也是带小妾,为何这帮纨绔子弟都跟来了?行了一段,出了市集,二人便开始一路拾级而上。
胡万里回身看了一眼,见几个仆从都在二十余步外,他才忍不住道:“东楼,这文会皆有何人参与?”
胡万里走路甚快,严世藩本就胖,而且矮,跟的颇为吃力,听的这话,当即便笑道:“长青兄可的慢点,小弟可跟不上您这步伐。”说着,他便放缓了步子,他清楚胡万里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微微沉吟,便接着道:“南京大员大多在仕途上再难有寸进,他们为子孙考虑的多,官员之间联姻是寻常事,毕竟是门当户对,因此,这文会,大家多会携带子孙与会。。。。。。。”
这跟相亲有什么区别?胡万里听的不由一笑,行了几步,他又觉不对,便道:“那徐家公子不是魏国公徐家的?”
“不是,是旁系,是中山王三子徐膺绪一脉。”严世藩不在意的道:“那丫头是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徐世礼的三妹,与她一起的是其表妹。”
不是魏国公府的,难怪王承裕有胆子追,想到那清丽脱俗,恍如仙子一般的女人,胡万里不自觉的追问道:“徐三妹还有个二姐?”
既叫三妹,有二姐姐自是正常不过,胡万里何以会如此问?严世藩眼珠一转,便笑道:“长青兄见过佳人?”
见他反应如此之快,胡万里不由一笑,道:“在长干寺门见过一面,那徐三妹好似挺畏惧她二姐。”
“那是金陵闻名的冷美人——徐清曼。”严世藩微微笑了笑,暗忖这胡万里果然是好色,当下他便接着道:“徐清曼乃是徐世礼亲兄徐世祯之女,其父于嘉靖三年病故,如今一家皆寄住在徐世礼府中。”
胡万里微微点了点头,却不再问,对于徐清曼,他不过是一见惊艳,之所以打听,不过是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一个大美女,而且是有机会接触的美女的正常反应。
见他不追问,严世藩不由颇觉奇怪,他之所以只是点到为止,便是想试探胡万里对徐清曼有无想法,谁知胡万里竟然不接着追问了,既是如此,他也懒的多费唇舌,爬山说话,对他来说是有些费劲的。
当下二人一路无话,胡万里是初次来栖霞山,颇有兴致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但见山深林茂,泉清石峻,成片的枫树,皆是红叶如火,穿行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胡万里着实没心思参加什么文会,便以初次游览栖霞山为名,在严世藩的殷勤陪伴下游栖霞寺,赏唐朝碑文,探寻千佛岩,赏析雕刻着金刚力士像的石塔,在品外泉与寺中僧人品茶,随后又去看天开岩,穿一线天,登栖霞山的主峰凤翔峰。
一直到天近黄昏,一行人才转下山来,胡万里因勤于锻炼,虽是在山中转了一整日,却是气定神闲,但严世藩却是累的够呛,不过,他倒是继承了他父亲严嵩的那股子韧劲,虽然累的浑身骨头都快散架,却既然不叫累,也毫无怨言。
二人下的山来,宴饮已是接近尾声,二人在山上转了一日,自是无法入席,待的洗浴更衣出来,酒宴上已是一片狼藉,见这情形,二人索性懒的入席,叫厨子另置办了一席送到房间对饮。(未完待续。。)
。。。
第 205章 笼络()
等着席面送来,胡万里与严世藩品着茶,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一天下来,两人熟络不少,严世藩虽才二十岁,却是聪明灵敏,记忆力超群,而且涉猎甚广,这颇让胡万里感概,若是没有严嵩这个老子,这严世藩说不定还能有番成就。
严世藩好色,这一点,胡万里倒是不在意,但凡正常的男人哪有不好色的,这年头三妻四妾寻常事,娶十几房小妾的亦不鲜见,后世多有严世藩荒淫无耻的记载,说他妻妾成群,荒淫无度,奸污良家妇女,这多半是都是恨他的士子杜撰的。
四十余姬妾是可能的,说他发明的种种淫荡方式诸如玉屏风、温柔椅、香唾壶、白玉杯等,不过是闺房之乐,与他人何干?至于说他奸污良家妇女,以‘淫筹’为记,一年统计共有九百余,合一日三次,更是瞎扯。
且不说大明言官对朝中大员的弹劾频率极高,严世藩不敢如此恣意放纵,便是没人弹劾,一年下来,平均日御三女,那根本等不到嘉靖来杀他,早就精尽人亡了,再说了,这年头可不是美女满街闲逛的时代,去哪里找如此多姿色上好的良家妇女?可见多是以讹传讹。
严世藩最大的毛病应该是贪财,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这是官员通病,必须得靠制度去约束,若是将严嵩踢出局,这小子未必不能用。
不多时,四个丫鬟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胡万里稍稍留意了下,四个丫鬟竟是环肥燕瘦,各擅胜场,而且皆是姿色不属。这家伙难道爱好因此之广?一转念,胡万里便明白过来,这小子是在试探他的喜好,他不由多了几分小心。
严世藩确实的意试探胡万里的喜好,要笼络人,总的知其所好。否则如何投其所好?这四个丫鬟是他从府中特意搜罗而来的,见胡万里仅仅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心知对方看穿了他的意图,当下便殷勤的为其斟了一杯酒,含笑道:“劳乏了一日,小酌几杯解解乏。”说着便举杯道:“来,长青兄,小弟敬您。”
“东楼无须客气。”胡万里说着端起酒盅轻嗅了一下。但觉酒香浓郁,小呷了一口,但觉清洌净爽,入喉醇和回甜,他不由赞道:“好酒。”说着,便一口将酒干了。
见他喝的豪爽,严世藩亦不示弱,一口将酒干了。这才道:“这是‘凤泉’酒,乃是刘大人府上私酿。寻常一坛难求。”
私酿?胡万里不由一愣,如此好酒,竟是私酿,可惜了的,这刘大人应该就是现任南京吏部尚书刘龙了,还真是豪阔。看来南京的奢靡之风要远盛于京师,想想也是,要论富庶,南京比京师还要更胜一筹,既不在天子眼皮下。仕途上又没多大的上进余地,自然要追求享受。
酒虽好,但胡万里小酌了几杯便止杯不饮,原本严世藩见他喝酒豪爽,还担心酒量小无法奉陪,见此情形,不由探问道:“此酒不合长青兄口味?”
“凡事过犹不及,喝酒亦是如此。”胡万里含笑道:“小酌怡情,微熏正好,醉了便无趣了。”
“长青兄岂不闻‘烂醉慰年华。”之句?”严世藩说着,招了招手,吩咐道:“上茶。”随后才接着道:“酒之一物,实是妙不可言,微熏薄醉,大醉烂醉皆各有情趣,成人不自在,束缚太多,烂醉则可恣意放纵。”
说着,他微微一笑,道:“听闻长青兄两首佳作皆是醉酒之后吟诵的,这些年再无长青兄大作传出,可是因为这些年不曾大醉?”
胡万里听的一笑,道:“与酒无关。。。。。。。”
话未说完,便听外面一人高声道:“长青兄、东楼兄可在?”
“是王承明,看来晚上还有安排。”严世藩轻声说着,起身迎了出去,胡万里听的却是一怔,这里可不是金陵,晚上还能有啥活动,吟诗赏月?那可去不得,况且他也不想跟一群纨绔子弟掺和,正琢磨着如何推掉,王承裕、徐三妹却已是走了进来。
一看房中情形,徐三妹便笑道:“难怪席上不见二位身影,却是躲在一旁对饮,平宽,你说该不该罚。”
“自然该罚,呆会先罚酒三杯。”王承明含笑附和道,说着便微微一揖,道:“长青兄文采斐然,学识渊博,在下等皆是仰慕万分,听闻长青兄今日前来赴会,在下等皆是翘首以待,晚上别院赏月夜饮,还望长青兄万毋推辞。”
赏月夜饮?那无外乎是猜枚、行酒令,吟诗这些事,胡万里更没兴趣,当下还了一揖,含笑道:“非是推辞,今日前来赴会,却在栖霞山耽搁了一日,至今尚未能拜访一众前辈,晚上,在下的一一拜访,否则太过失礼,还望诸位见谅。”
听的他这番说辞,王承裕不由大为失望,但他说的在理,正不知该如何斡旋,徐三妹已是轻笑道:“无妨,长青兄尽管前去拜访一众长辈,咱们的夜宴开的迟,至少要到子时才会散席,长青兄大可拜访完之后再来赴宴。”
不由笑了笑,如此安排,胡万里还真没什么借口再推辞,虽然不喜这群纨绔,他也不想做的太明显,当下便笑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