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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万里扫了二人一眼;微微笑着道:“应天府的规矩恁大?”
“大人恕罪。”那衙役忙躬身道:“小的不知大人是公事还是私事;无法禀报通传;还望大人体恤小的们的难处。”
“能守门的果然都是巧舌如簧。”胡万里笑道:“本官是公事;前面带路;领本官去见府尹柴大人。”
一听他要见柴奇;那衙役忙陪着笑脸道:“大人;可带有名贴?”
“还未上任;何来名贴?”胡万里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劳烦你去禀报一声;就说应天府府丞胡万里求见。”
一听这话;那衙役忙就地跪了下去;磕头道:“原来是二府大人到了;小的们叩见二府大人。”
“免了。”胡万里笑道:“快去禀报。”
“小的遵命。”一个衙役忙起身一溜烟的跑了进去;另一个则殷勤的道:“小的先带二府大人去府衙吧。”
“不急。”胡万里含笑道:“带我去宅门外候着;先拜见柴大人。”
那衙役也没料到胡万里年轻高位却能如此谦恭;忙低身道:“是;请大人随小的前往。”
签押房里;听的胡万里上任求见;府尹柴奇却是恍如未闻;仍旧是低头批阅公文;见此情形;门房亲随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见还是不见;不说句话;岂不是让他们难做;别的官员也就算了;这可是府衙的二府大人;他们可不愿意轻易得罪。
半晌;柴奇才搁下笔;抚了抚下颌有幸白的长须;道:“他到哪里了?”
听的这话;那门子忙躬身道:“小的这就去探。”不一时;他便快步进来禀报道:“会老爷;胡万里在宅门外候着。”
微微点了点头;柴奇又低下头开始批阅公文;那门子这下算是明白过来了;府尹大人这是要晾一晾这新来的府丞;早就听说新来的府丞大人年轻;而且是当朝首辅张璁张阁老的得意门生;登科三年便由知县迁升至府丞;确实要挫挫的威风。
宅门外;胡万里仿如老僧入定一般不骄不躁的立在走廊上候着;柴奇既不叫进;也不说不见;这摆明了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刻意让他难堪;没法子;这就跟受气的媳妇一样;得忍!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柴奇才抬头看了一眼候在门口的门房亲随;那门子会意;赶紧的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低声禀报道:“老爷;胡大人仍是恭敬的在外候着。”
柴奇微微一笑;道:“请他进来;否则;南京官场可就要笑话老夫了。”
待的门子离开;柴奇缓缓的抚着长须;心里却大为不解;农学院初建;必然是事务繁多;何以朝廷会让胡万里出掌农学院?既是如此;就该免去他的应天府府丞一职;漳州南京相隔千里;如何能够兼顾?
而这个胡万里年少高位;身兼应天府府丞和农学院祭酒两职;面对他的刻意刁难;完全可以拂袖而去;何以要忍受这份窝囊气?是对方城府深;还是另兼有差事?
进了宅门;在门子的带领下来到后堂;便见柴奇官袍齐整的站在门口;他忙赶紧的急趋了几步;赶至跟前一撩前袍;见礼道:“下官胡万里拜见府尹大人。”
柴奇上前一把将其拉起;笑道:“无须多礼。”微微一顿;他便接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sāo数百年;长青果然是一代俊杰。”(未完待续。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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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不欢()
胡万里被他晾了半晌,不想一见面,对方却是如此盛赞,而且撇开上下僚属的关系,直接称呼字,以示亲切,他不由微觉诧异,心里更添了几分谨慎,当下便恭谨的道:“下官末学后进,岂敢当大人如此赞誉。”
“无须拘谨。”柴奇微笑着一伸手,道:“屋里请。”
“大人请。”胡万里礼让道,随后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签押房,略微客套一番便分主宾落座,乘着下人上茶的功夫,他略微打量了一下签押房,相当的简朴,连寻常知县的签押房亦是不及,他不暗自奇怪,柴奇的官声是不错,可外面并未盛传他清廉,何以签押房简朴至斯?
柴奇却是在暗暗的打量着对方,这个嘉靖八年的进士,短短三年时间不到便迁升至正四品的府丞,而且尚不到而立之年,可谓是平步青云,年少高位,官场上对他是贬多褒少,谁都清楚,他的迁升离不开张璁。
不过,在官场上混迹了二十余年才熬到正三品的柴奇却不如此看,官场既讲机遇,也讲才干,更重要的是眼力,胡万里能为嘉靖所器重,那是他把准了嘉靖的心思,他提出的革除驿站弊端、钱法革新、建农学院、推广北方官话等举措无一不是投嘉靖所好,说句公道话,若是朝中大员能够有此能耐,入阁根本不是难事。
待的下人奉上茶水退下,柴奇端起茶盅用茶盖轻刮了刮,漫不经心的道:“金陵这几rì传的沸沸扬扬的慈善彩票,是长青的手笔吧?”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微微一怔,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还是在试探他?他原本还准备瞒一段时间,等彩票见了成效,再由上面压下来,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若是推诿,事情可能更糟,微一沉吟,他便含笑道:“大人明鉴,慈善彩票,确是下官筹办。”
见他坦然认了,柴奇微微一笑,道:“这慈善彩票闻所未闻,想来亦是出自长青的建言,不知一年能得几何?”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大为谨慎,微一沉吟,才斟酌着道:“彩票尚未推行,难以估算,不过南京商贾入云,繁华富庶,略微保守一点,一年当能上缴朝廷十五万两左右罢。”
十五万!柴奇不由暗自一惊,十五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是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份的岁入了,仅南京一地,彩票便能岁入十五万,若是其它富庶省府亦仿效之,岂非能岁入百万?难怪朝中那些大佬动心!微微沉吟,他才道:“长青对于金陵想来不甚陌生,可曾听闻过淮清桥北‘逍遥楼’?”
‘逍遥楼’可不是什么酒楼,而是明太祖朱元璋为禁赌修建的,凡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博弈赌博,养狗驾鹰之辈尽皆被抓入逍遥楼,逍遥楼倒也富丽堂皇,各种陈设尽皆华美,各类赌具亦应有尽有,却唯独没有食物酒水,被抓入逍遥楼的,最后都是渴死饿死的下场。
彩票本身就是一种赌博,胡万里推行彩票岂能不知朝廷的禁赌的条例典故,当下他便含笑道:“大人,食sèxìng也,赌亦是人之本xìng,朝野上下,上至王公大臣,下到贩夫走卒,无人不赌,无时不赌,何能禁也?
太祖高皇帝建逍遥楼,乃是国朝初立,久经战乱,国穷民困,温饱尚不足以保障,自然要严禁赌博、严禁游手好闲,弹指百年,如今江南已是民丰物阜,正所谓饱暖思yinyù,家有余财,赌风自然rì炽。
窃以为,如今之情形,完全禁赌,实属奢望,既不能够禁绝,不如加以疏导。”
“慈善彩票可不是疏导。”柴奇在不知不觉中已收敛了笑容,沉声道:“朝廷若是公开发行彩票,无异于是公开倡导、鼓动百姓赌博,不仅有伤教化,亦有损朝廷声誉。”
瞥了他一眼,胡万里才道:“发行慈善彩票,朝廷可以不公开出面。”
“那是掩耳盗铃。”柴奇好不迟疑的道:“如此大的赌局,没有朝廷的允准,岂能长久?”
胡万里不由一阵无语,半晌才道:“如今西北边患不断,各地又灾害不绝,屡屡激起民变,朝廷却是国库空虚,发行慈善彩票不过是权益之策。”
柴奇毫不动摇的,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饮鸩止渴。”
胡万里早料到这老家伙不是轻易能够说的通的,微微沉吟,才缓声说道:“民富而国弱,非社稷之福,亦非百姓之福,如今外忧内患,下官敢问柴大人一句,若是大明祸在旦夕,满朝王公贵族、文武大员,地方缙绅,有几人愿意破家为国?”
听的这话,柴奇不由一愣,如今这风气,官员贪贿成风,商贾一味逐利,还有破家为国之人?即便有亦是极少,稍一沉吟,他便道:“你这是危言耸听,西北俺答不过是跳梁小丑,内地民变不过是芥藓之疾,如何能危及大明江山?”
微微一顿,他便接着道:“此事无须再提,皇上若没有旨意,南京绝不会允准有如此大型赌档存在。”
见他将话说的如此决绝,不留丝毫退路,胡万里登时无语,要嘉靖明发旨意推行慈善彩票,在没看到彩票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之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事有得麻烦了。
见胡万里沉吟不语,柴奇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和煦的道:“长青文采出众,嘉靖九年夜游秦淮,以诗赠美,一夜间便名噪金陵,今rì午间,我在赏心亭设宴,邀请京陵诗词大家为长青接风洗尘。”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暗自苦笑,哪有上官为下官接风洗尘的,柴奇如此做,分明是未将他当做应天府府丞看待,再说了,诗词之道,他还真的藏拙,当下他便微微一揖道:“年少无知,放荡不羁,让大人见笑了。”
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承蒙大人厚爱,下官初到南京,有些水土不服,待缓上一段时rì,下官再回请大人。”
这话里有话,柴奇不由一笑,道:“胡大人初来乍到,跟一众同僚去招呼一下罢。”
“下官告辞。”胡万里忙起身见礼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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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取而代之()
府尹柴奇不待见新来的府丞,应天府一众官吏便是有心巴结这位官运亨通的二府大人,也不得不有所顾忌,见众人对他不冷不热,胡万里也不以为意,端起架子在府丞的官署以及后宅转了一圈,便径直出了应天府府衙回到秦淮河畔的私宅。
回到宅子,胡万里便径直来到后院的东边一个小院,这是师爷薛良辅住的地方,薛良辅的家眷虽然都在金陵,但他仍是严格遵照幕宾的规矩,独自一人住在这小院里,偶尔请几rì假回去一聚。
见的胡万里缓步进来,薛良辅放下手中的书含笑迎了上去,略一寒暄见礼,他便留意到自家东翁的兴致不高,将其迎进屋里落座之后,他便试探着道:“东翁可是在柴大人处受了刁难?”
“刁难倒无所谓官场之财sè诱人。”胡万里端起盖碗茶盅轻轻刮了刮,这才道:“还是高看了柴奇,原本以为此人不畏权贵,颇有国士之风,应会以国事为重,不料却是迂腐守旧之辈。”
听的这话,薛良辅不由微微楞了下,上任之前,胡万里与他商议过,暂且不提彩票之事,按理主官、佐贰官初次见面,应该是一团和气,就算是刁难,也极有分寸,何以胡万里对柴奇评价如此之差?彩票!
他当下便问道:“彩票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柴府尹不允在南京发行彩票?”
微微点了点头,胡万里才缓缓将与柴奇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随后才道:“知道我在背后筹办彩票事宜的仅只吴亦有、沈连宜、王少聪三人,按理,这消息不会走漏。柴奇何以得知?”
薛良辅瞥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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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府尹之位()
内阁值房;张璁放下胡万里的来信;端起茶盅呷了口茶;发觉凉了;一口吐了;便对外叫道:“来人。”候在门外的中书忙躬身进来;他也不言声;起身指了一下茶盅;便背着手在房间里缓缓的踱着。
应天府府尹虽然只是三品;但责权却重;撤换柴奇;他手头还真没有适合的人选;况且南京的官员素来都是人闲心不闲;与京师官员的明争暗都斗从来就没消停过;尤其对他和桂萼、李时、方献夫等起于大礼仪之争的新贵不满;这事他不得不慎重;再则;还的顾及嘉靖那一关;这人压真是有些令他头疼。
正在琢磨着;随侍的中书奉着茶盘进来;见他仍在踱步;便轻声道:“次辅李阁老来了。”
张璁微微点了点头;却未停下脚步;他这段时间jīng力不济;一部分折子都是交由李时先行筛选;李时这时来;应是送折子来的;果然;李时随后便抱了一叠折子进来;熟练的将折子放在案桌上。
待的中书上了茶退下;李时才含笑道:“南京最近鼓捣出来一个慈善彩票;似乎是一种赌局;南京官员连着几名大员上折子痛斥赌博之害;恳祈循太祖成法;严禁赌博;以正风气;这慈善彩票是否首辅大人门生的手笔?”
听的这话;张璁眉头一皱;看样子胡万里在南劲行慈善彩票闹出的动静不小;略微沉吟;他才踱到案桌边将胡万里的折子递给他道:“彩票一年能上缴朝廷五十万两;宗易以为如何?”
岁入五十万两?李时不由眼睛一亮;飞快的将折子看了一遍;他才斟酌着道:“彩票之利乃眼下朝廷所急需;风气之害则遗祸无穷。”
“事有轻急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