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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这边,没信心的打出信心,有信心的增加信心,大家出手越来越快,这么一点敌人,手快有,手慢无啊。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五千瓦剌军全军覆没,没有一人能跑到辕门处。架设在辕门左右土墙上的大炮,以及埋伏在这里的明军眼睁睁看着一箭之地的同袍建功,偏偏敌人没一个跑到这里,自己只有干瞪眼的份。
樊忠急得直跳脚,大声爆粗口。他旁边的军士劝道:“少说两句吧,让宋公子听到不好。”
宋公子那么俊秀的一个少年,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要命的是,他不光杀瓦剌人,自己人不听话,也照砍不误,武德将军不就是榜样吗?人家还没问候宋公子府上的女性,只是说了句大实话,命就没了,你这么不指名地胡骂一气,能活到午时吗?
“不行,我得去放几枪,杀几个人出出气。”樊忠提了火铳就要冲出去。
劝他的明军道:“还杀什么啊,人都死光了。”
可不是死光了,枪声都停了。
樊忠见顾淳带领的补刀队从壕沟里冲出来,不是去补刀,而是在打扫战场,只好道:“晦气,我还一枪没放呢。”
这一次的战斗非常快就结束了,快到所有人猝不及防,神枪营的军士没想到,这么快仗就打完了,自己只要站着放枪,能放几枪放几枪就行,担心会死在敌人的屠刀下?笑话,敌人没有还手就成肉泥了,刀在哪?没看到啊。
宋诚收队,回营。
一心想逃回京城的军士振奋不已,幸好没逃回去,哦,幸好逃不回去,要不然,上哪捞这天大的功劳?
走到辕门口,望着旗杆上三颗在阳光下暴晒的首级,不少人庆幸不已,幸好这三个蠢货探雷,自己貌似也想躲进营帐来着,现在三个蠢货白死不说,家里没有抚恤,哪像自己,不仅还活着,还立下大功。
宋诚到辕门口,樊忠再也忍不住,跳出来埋怨:“宋公子不仗义啊,怎么能全杀光了呢?多少得给我留两个啊。”
宋诚笑:“这次人有点少,下次保准让你杀个够。”
“一定啊。下次我当先锋。”樊忠跟在宋诚身边磨叽。只需要埋伏好放枪就行,这样的先锋太好当了。
站着不动打枪,和前天骑在马上打枪有很大不同,容易多了。樊忠也想尝试。
这一次大获全胜,明军士气大振,人人都知,被一面倒屠杀的黑暗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们想为死得窝囊的同袍兄弟报仇。是的,报仇!
第28章 士气(求收藏!)()
明军营帐一扫两日来的低迷,人人振奋,参与埋伏战的军士更是神采飞扬,回到营帐便细心擦拭手里的火铳,查看用掉多少弹丸。
“我打了七枪。”有人叫起来,一脸不可思议。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打七枪呢,真了不起。
这位正骄傲呢,旁边有人说了:“我打八枪,比你还多一枪。”
“八枪算什么,我打了十枪。”谷子扬起脸,满满的全是骄傲:“你们怎么搞的,才打这么几枪。”
瓦剌骑兵蹄声如雷,扬起的烟尘直冲云霄,明军又有被屠杀的阴影,埋伏的神机营在如此气势下还能举枪,已经很不容易,宋诚打出第一枪时,不知有多少人手抖得不成样子。
要有勇气举火铳射击,战斗时间又很短,只有半柱香,要装弹丸,要瞄准发射,还得两队轮换,得等前面的人蹲下,后面的人才能射击,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能打五枪就算不错了,像谷子这种,倒是异数。
那些打七八枪的被谷子呛了,一脸不爽,围上去嚷:“真有十枪?我们瞧瞧。”
每人发十五颗弹丸。
谷子大大咧咧把装弹丸的袋子往地上一倒,从里面滚出五颗圆溜溜的弹丸。他大声道:“看见没有,只剩五颗。”
场面静了一息,随即有人叫起来:“你不会扔掉几颗吧?”
“肯定了。”
“一定的。”
同袍们纷纷叫起来,叫得最凶的是那些只打三四枪的,也有一些纯粹是跟着起哄,不愿意看谷子这么得瑟。
谷子嗤之以鼻,道:“你们真是少见多怪,十枪算什么,宋公子打了二十几枪呢。”
众人齐齐鄙视之:“你能跟宋公子比吗?”
第一枪是宋诚打的,他不用轮换,装好弹丸直接射击。好吧,就算这样,二十几枪也太吓人了,可是宋诚那是什么人?那是勋贵之后啊,他们这些寒门子弟能比么?
谷子做惭愧状:“不能。但是我会努力,宋公子说,只要平时努力练习,总有一天能像他一样,打得又快又准。”
“你特么的还真这么想啊?敢向宋公子学习?”千夫长说着抬腿就踹,谷子果断躲开。
同袍们哄笑道:“你先撒泡尿照照吧,还向宋公子学习,你学习得了吗?”
起哄声,打闹声,笑声,远远传来。
张辅赤、裸着上身,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两个军士用布蘸酒为他擦拭,伤口遇到烈酒,炙痛异常,他却没有皱一下眉,听到外面的笑声,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
宋诚掀帘进来。
“你们先下去。”张辅吩咐两个军士。
两个军士停手看宋诚。
宋诚笑对张辅道:“国公爷有话就说,让他们退下,谁给你擦拭?”说着,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不要紧,先下去吧。”
去怀来买酒的百夫长买了烈酒,派两个军士送来,自己奉宋诚之命,在怀来寻找大夫,还没有回来。
宋诚早吩咐下了,酒一送来,拨来照顾张辅、井源的军士马上为两人擦拭伤口消毒,这会儿井源的伤口已经擦拭好了,正在擦拭张辅的。
张辅听说大捷,半柱香时间全歼五千瓦剌军,目瞪口呆,真是不敢相信啊,没有损伤一人,全歼五千敌军?!
守在帐外的军士绘声绘色把神机营“砰砰砰”一通扫射,瓦剌军“砰砰砰”掉落马下,奔驰的战马“哒哒哒”把主人踏成肉泥的经过说了一遍又一遍。
“国公爷,您是没看到啊,营帐外那条路足足有一尺深的血水,一尺深的肉泥,好吓人。”军士用手比划着。
营帐外是空地,哪来的路?军士自然要把宋公子砌两堵墙,空地变成路的事说了。
“快带我去看看。”张辅躺不住了,如此大快人心的事,不亲眼目睹怎么行?
军士哪敢啊,宋公子可是言出如山的人,吩咐两人照顾两位位高权重的重伤号,他们要是敢把重伤号带出去,会不会像武德将军一样的下场?
“国公爷还是先擦拭吧?”
两人只好这样搪塞,好在还没擦拭好,宋诚来了。
见张辅不肯擦拭,宋诚接过军士手里的软布,蘸了酒,轻轻擦拭张辅胸口的伤口,道:“您老听说了吧?我们胜了。
“小兔崽子说没有一人伤亡,全歼五千瓦剌军,可是真的?”张辅眼睛死死盯着宋诚。
小兵可能夸大其词,宋诚身为主将,却是不能乱说,他说全歼就是全歼,说五千敌军就是五千敌军,这是要写在奏折,送往京城的。
宋诚抬眸看他,平静地道:“大部份尸体成为肉泥,无法分辨,从战马来看,可能五六千人。”
谁能想到有些贪心的瓦剌军会一人双骑呢?战马倒地被踏为肉泥的不多,不过失去主人后,奔驰之势渐减,冲到驻马柱前被埋伏在那里的明军套住,这一数,有五千多匹呢。瓦剌军的人数就可以定下了。
“真的?”张辅猛地坐起来。
“真的。马匹已经交给张大人了。”张益现在负责后勤,所有物资都归他管,俘获的马匹由他接收。
张辅呼呼喘气,道:“小子,真有你的!”又叫那个垂手站在帐角的军士:“快去请张大人。”
宋诚道:“血腥味太大了,阿淳和许大人带人在打扫。你要不要去看看?就在辕门口远远看一眼,不碍事。”
“快快快,穿衣。”张辅叫另一个军士。
战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肉泥铲成一堆,埋在超大号的坑里,再用厚厚的黄沙把被血染红的土路盖了,可血腥气还是很浓,但是有谁会在乎呢?参与埋伏的军士三五成群在那条路上跑来跑去,向同伴说着自己刚才站在哪里,打中哪个敌军,被打中的敌军长什么样,有时又不免争执起来,因为你打中的敌人,刚好我也打中了,这功劳,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张辅在辕门口观望良久,叹气:“可惜老夫没有参加。”
宋诚道:“国公爷赶紧好起来,机会有的是。”
张益忙得团团转,哪有空过来?宋诚和张辅过去的时候,他正忙着让人把五千多匹俘获的蒙古马编号拴进马廊。
第29章 想报仇()
五千勇士就这么打了水漂,还没听见响儿,其中一个还是同胞兄弟!
也先心疼得直哆嗦,额头青筋暴跳,恶狠狠扑到朱祁镇的营帐,扯着嗓子怒吼:“明人该死!”
面对暴跳如雷的也先,囚犯朱祁镇分分钟有可能被砍了,也先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刀随时会抽出来,把朱祁镇劈成两段。
可是朱祁镇毫不掩饰他的喜悦之情,笑容满面道:“太师何必动怒,朕二十万大军丧生在太师刀下,朕何曾有过一句怨言?区区五千人算什么?”
你帐下五万人全死光,朕会更加高兴的,宋诚,加把劲,把剩下四万五千瓦剌军消灭了吧。朱祁镇右手用力握紧。
二十万大军!也先呆了呆,是啊,自己只战死一千多人,却屠尽二十万明军。可随即想起胞弟博罗茂洛海,他的心又痛得无法呼吸,这些年他东征西讨,两个弟弟出力甚多,眼看他就要恢复祖上荣光,入主中原,得到明人花花江山,在这关键时刻,博罗茂洛海却死了,和部落中五千勇士一起成为肉泥。
“送你兄弟过来。”也先怒吼。
朱祁镇像看白痴一样看他。
朱祁镇有弟弟。异母弟郕王朱祁钰这会儿正被以王直、于谦为首的朝臣逼迫当皇帝呢。
皇帝被俘,也先从一个部落首领化身绑匪,开出勒索单子,明廷中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什么大风浪没见过?一看就明白,也先这是拿皇帝当长期饭票呢。
堂堂大明,怎能被人威胁勒索?
怎么办?
接到张辅的奏折后,王直连夜召集留守京中的六部头头商议,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实在是大明建国至今,从没有一次如此刻这般危急,连皇帝都被人俘虏了。
很多朝臣已经把现在的形势同宋朝钦、徽二帝被俘联系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明要步宋朝的后尘,大明要完。
眼看天快亮,还没商量出办法,王直急得胡子快揪光了,最后还是于谦一锤定音:“另立新帝,尊皇上为太上皇。”
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哪怕这个办法再烂,也比束手无策强太多了。于谦话音刚落,王直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也先想拿皇帝威胁大明,却忘了谁是皇帝由大明说了算。另立新帝,朱祁镇不再是皇帝,要赎金?做梦去吧。王直想到这条计策的关键处,差点笑出声,一扫刚才的焦急,笑容满面,道:“廷益此计大妙。”
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只有三岁,只好在御驾亲征时把政务交给弟弟朱祁钰代理,朱祁钰也就挂个名,真不敢有自己的主意,没想到代理不到一个月,突然要他转正,还是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
大家都说现在上演的是宋朝钦、徽被俘这段剧情,他幼读史书,师傅可是讲过这一段的,他又不是傻子,哪肯在这时候往坑里跳?
他断然不干。
大臣们也不干,你不当皇帝,谁当?
这会儿,保和殿里,君臣对峙,剑拔弩张。
发生在帝都这一幕,朱祁镇并不知道,他觉得也先是白痴,只不过鄙视他不懂大明的国情而已,成祖迁都北、京,自此历代皇帝都尊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自己被俘,朝廷通过外交斡旋,接自己回去有可能,可送亲王到敌营挨刀?也先未免想多。
也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暴怒之下,“唰”的一声拨出刀。
朱祁镇眼睛眨也不眨,道:“太师可还敢再战?”
损失五千人,你就输不起吗?
也先怔了一下,一刀劈去,帐篷裂开一道口子,风灌进来。他掉头就走,出帐翻身上马,却不知去哪里。这里不是草原,没有地方让他纵马驰骋。
喜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马侧,道:“太师息怒,奴隶有一计,定保明军只有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