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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缚鸡之力,怎么是那些从市井里爬出来的人,打惯了城乡结合部烂架人的对手?
看样照着这样下去,今天就又要这样扯到地老天荒了,这正主正在边上看的是津津有味,这不成咱们大家给人家演猴戏呢嘛。
于是东林党魁邹元标站出来咳嗽一声,他的一声威严的咳嗽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东林所有党员一起闭嘴,魏忠贤也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同党,阉党也就闭嘴,崔英元也跑回了自己的位置站好,整个朝堂再次难得的恢复了秩序。
邹元标很满意自己的威仪,这可是首辅叶向高的权力啊,现在他不在,自己的一声咳嗽也有如此作用,看来自己离这首辅位置不远啦。
叶向高几次提出告老致仕,但天启喜欢他压服党争而坚决留任,在方以哲被东林打倒逼退之后,也不给他配备副手,因此被称为独相。不过天启的意思不代表其他人的意思,巴不得叶向高告老挪窝的大有人在,其中这个邹元标的呼声最高,他早就窥视了这个位置多年了,这时候看到自己的威望如此,心中的想法就再次蠢蠢欲动了。
放下这些野心不说,还是说说当务之急吧。于是邹元标将跑偏的主题拉回来道:“启禀皇上,臣弹劾毛文龙十大罪,可是罪罪确凿,还请皇上下旨,斩毛文龙以正天下。”
天启刚要说话,大殿的角落里就转出一人,胸前雄狮威武,手中牙笏宽大,龙行虎步,不是毛文龙还是谁?
毛文龙正在角落里看的热闹,突然站出一个老头打断了一场好戏,当时心中有些不满,但听听再次提出自己的事情,毛文龙就得站出来了。他是看明白了,如果现在皇上开口,这些家伙会再次给皇上难堪,自己不出来给皇上解围谁来?这也算是一场救驾吧。
上前来先给皇上恭敬施礼,然后扭脸对着邹元标谦虚的问到:“还没请教这位老倌贵姓高名啊。”
邹元标看向这个人,身高伟岸,行走生风,黝黑的脸上没有胡子,发清的胡子茬却又显现出一番男子汉的硬朗。脸上是一片真诚的微笑,正在向自己展现他雪白的八颗牙齿。
当时邹元标就回答:“下官邹元标,不知道贵官是哪位?”
毛文龙就继续展现他八颗真诚的牙齿做恍然状:“感情是东林三君子之一的邹元标邹大人,久仰久仰。”
一被提及东林三君子,邹元标就有些得意,这比称呼他官爵名头更让他欢喜,当时对这个人的好感立生,于是就谦和的回礼:“不敢不敢,谬赞谬赞。不知道贵官是哪位,恕在下眼拙。”
看到两个人在那里正儿八经的瞎谦虚,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上简直憋不住想要大笑一场。
这可真是怪了事情了,邹元标弹劾毛文龙十大罪,简直就是如同目睹,结果却见到本人却不认识,这岂不是天下最怪的事情,这岂不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其实也怪不得邹元标如此,因为,说实话,毛文龙一直在外领兵,根本就没有回过京师,京师里的官员还真的就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毛文龙就躬身回礼,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怎么?邹大人弹劾在下十大罪状如亲眼目睹,却连在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嘛?那你还弹劾什么?闹呢。”
就这一句市井粗话,当时让满堂哄堂大笑,就连天启也笑的直敲桌子,就是嘛,你弹劾人家十大罪,结果你连人家都不认识,这不是闹呢是什么?
这就是打脸,而且还是号召大家一起打他的脸,在满堂哄笑里,邹元标感觉血压明显升高。却只能尴尬的指着一脸鄙夷的毛文龙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先声夺人,先打压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
效果很好狠强大,明显看出皇上和魏忠贤等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意思。
于是毛文龙就一本正经的问到:“这位——嗯,你叫什么来着?”
着就是气人呢,刚刚已经请教了人家姓名而且还久仰了,着转眼就忘记了,着说明什么?什么他严重的根本就没拿对方当回事,或者直接叫无视。
邹元标气的简直就不知道是该骂呢还是该哭。
看到邹元标不说话,魏忠贤立刻站出来配合,一脸戏虐的道:“毛帅怎么如此健忘,那位就是东林三君子之一,大明朝最富盛名的邹元标邹大人。”
毛文龙就憨厚的挠挠脑袋:“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了,这么响当当的人物我都不知道,真的是——那啥,你刚刚说我十大罪,你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据我所知,你也没去过我的皮岛,你怎么就弄出来的呢?”
邹元标狠狠的咽下一口气之后,恢复了他的潇洒从容,对着毛文龙道:“我身兼都御史,有风闻言事之权,你的罪恶已经昭彰于天下,还需要老夫亲自去你那皮岛调查吗?”
第485章 逐一反驳()
大明朝就是这样,一般的官,身上都挂着一个都御史的衔,目的就是要他们能互相监督,让他们能弹劾比他们高上几品的官员。而风闻言事更是有意思,御史们可以不做调查,听到风声就可以参那个人,这就是有点有枣没枣三竿子的意思。大家蒙上了,那就干掉他,蒙偏了,就当没说过,因为这种御史不管参对参错都是没有罪的。
毛文龙就点点头:“第一大罪是什么来着?还请老倌再说一遍。”然后很认真的说道:“咱们大明朝堂是讲究道理的,你说出来,我反驳,啊,那叫自辩,互相说自己的道理不是。”
魏忠贤就拢着手笑着道:“正该如此,刚刚毛帅似乎是有点心不在焉,所以还请你先说一条出来,咱们大家明明正正的掰扯掰扯。”
一句毛文龙心不在焉,就足以说明,毛文龙把这些人提出的十大罪,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在这里拼了命的给你凑材料,你竟然不战战兢兢领罪伏法,你竟然还心不在焉,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轻视一切的态度。想我们这些堂堂君子,什么时候被轻视过?
于是邹元标就大声的道:“我弹劾你第一大罪,厚南卫之毒,原为牵制建奴不敢西向也,但建奴数次过河,屡犯宁锦,你却全不知觉,牵制安在?乱三方并进之本,误专遣联络之成算,名为牵制,却放任建奴攻击广宁,目为奇捷,乃奇祸耳!剿降献捷,欺诳朝廷;器甲刍粮,蠹耗军国。大罪二——”
毛文龙立刻伸手打住:“十条大罪,咱们一条一条来,你说多了我记不住,先说这第一条中的第一段,厚南卫之毒的问题。”
“看你有什么诡辩。”邹元标气哼哼的道。
毛文龙就面对群臣侃侃而谈:“想当初,我做为一个游击,追随李成梁鏖战辽东——
邹元标立刻断喝一声:“现在是就是说事,你扯的那么远做什么?难道你要巧言令色为自己辩解吗?”
毛文龙就一脸无辜:“我刚刚听你上来的时候,说我这十大罪之前可是从三皇五帝开始,我这不过是从前十几年前说起,到底是你说的太远,还是我说的太远?”然后故意看看外面的太阳:“天大早的,咱们就扯呗,”
就这一句话,当时就噎得邹元标差点背过气去,当时自己的确是那么来的,因为只有那样做,才能显示自己的学识渊博,才能证明毛文龙的十恶不赦说从地老天荒那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的,结果上下五千年是远了点,人家毛文龙才说了前十几年的事情,的确不为过。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反驳,于是就冷哼一声:“你快说。”
毛文龙就笑嘻嘻的道:“我不懂得你的那种洪荒地老地说辞,但我作为一个武人,却知道盐城哪咸醋打哪儿酸,否则就说不清楚事情,我说不清楚事情,怎么能驳斥你的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在一群阉党和看热闹的人群里,就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响亮,但听在邹元标和东林党的党徒耳中,确是刺耳无比。
毛文龙就耸动了一下肩膀,继续道:“后来辽东糜烂,我被划归王化贞巡抚治下,当时南镇已没,我已经是王化贞巡抚属下,你说我厚南镇余毒是何说法?即便是说我无能,那也是在王化贞手下之后无能,干南镇什么事情?”
邹元标就一窒,这么说,人家还真和这条扯不上。
“再说了,乱三方之策。好吧,三方之策是谁提出来的?是熊廷弼提出来的,熊廷弼已经下狱,正被你们穷追猛打,是你们说熊廷弼的三方之策是乱策,而且这三方之策正是你们定熊廷弼死罪的依旧罪证,那么既然我坏了熊廷弼的好事,那就是我对这种乱策的抵制啊,既然如此,我应该是有功无过呀,这什么有功的事情就变成了有过呢?难道是非黑白就凭你们这些人胡说八道吗?难道你们这些朝堂的大佬?还没有个准出吗?既然你们都是这样,今日这明日那,你们提出来的所有政策还能靠谱吗?”
听到毛文龙这连番嘲讽问答,当时让邹元标感觉哑口无言。
自己这些人打倒熊廷弼的第一个理由就是这熊廷弼的三方之策和王化贞的矛盾,为了保护东林推荐出去的王化贞,大家抓住了这个三方之策算是做足了文章,而且已经引经据典,敲死了他的跟脚,却没想到,今天为了整死毛文龙,却不知不觉间陷进了自己的陷阱,自己狠狠的打自己的脸。
“说当初设文龙于海外,原为牵制建奴不敢西向也,数次过河,屡犯宁锦,全不知觉,牵制安在?好吧,且请问,说我牵制安在,就是说我根本没有起到牵制的作用,那么我且问诸位,当时广宁之战,我四路出击辽东敌后,我那一颗又一颗斩获的女真人头可是真真切切的啊,也是兵部和户部以及锦衣卫三司和勘的啊,这总错不了吧。因为我的出兵,才让努尔哈赤不得不放弃兵逼山海关,放弃已经到手的辽西走廊回串辽河以东的战绩,就被这么无情的抹杀,难道你们都是睁眼瞎吗?”
这样一问,大家再次无语,是的,人家毛文龙事先三次向朝堂预报了建奴攻击广宁之意,这算预警在先。然后出兵四路袭扰辽东敌后,这是做事之后。调动后金正蓝旗全旗,以及汉军李永芳全军回援,逼迫努尔哈赤放弃已经攻占的辽西退回辽河以东,最终杀真女真三千一百,汉军无算,这是战果,一件件的摆在那里,就连那个王化贞也承认这个事实。
“而你们说,我没有实行牵制的作用,那么这件事情是谁派我去的呢?”
这事其实是皇上的授意,天启就有点得意的挺起胸膛,但毛文龙却将这个光荣的任务实打实的拍在了王化贞的脑袋上:“是当时王巡抚派我去。”
天启小皇帝就感觉到有些气馁和不满意,这明明是我的英明果断,像这样好的事情怎么能拍在了王化贞那个混蛋的脑袋上呢。而这说着说着,怎么又说到王化贞的脑袋上呢?
第486章 反咬回去()
对于毛文龙去辽东的功劳没有被他安在天启脑袋上而上安在了王化贞脑袋上,天启是很想辩驳一下的,毛文龙就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天启,天启就收住了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心声,想听一听他毛文龙怎么说。
“而我的这次行动是错误的,那只能说明是王巡抚错误,因为我是上支下派,下属必须无条件的遵从上司的指令,军纪绝对要严,上命下达,即便刀山火海也必须要闯上一闯,否则以下犯上,这是朝廷的大忌讳,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个道理绝对对,没人出来反驳,也没有人出来敢于反驳。因为遵从上司,这是维护整个大明官僚集团的基础,如果下面谁都可以乱说乱动,也就将在座的地位动摇了,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毛文龙就戏虐的哈了一声:“那么我们将这件事情好好的捋顺一下。”然后就扳起手指头,自然自语道,“既然我的行动错了,那么就证明王巡抚的决断错了,而王巡抚当初上位是由谁保举的呢,是你们这些东林君子,这可是有案可查滴。据我知道,再后来审讯王化贞的时候,他可是自己承认,自己只懂得圣人文章,根本不懂得军略,是诸位强迫他去的。”然后突然面色狰狞的问道:“那么你们东林的这些君子,为什么将一个根本不懂得军略的书虫弄到前线去,别有用心且不说,一个识人不明举荐不贤之罪,是不是你们东林党人应该担当起来?这还是往小了说,一个故意祸国才是你们的大罪。”然后也不等脸色变得惨白的邹元标辩驳,毛文龙躬身冲着天启施礼:“臣弹劾东林一派祸国殃民,要灭我大明罪,请圣上圣裁,不除这种要坏我大明的奸佞叛徒,那才是真的国将不国,大明休矣。”
大殿上转眼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