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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自己的一个失误,就要让弟兄们拿鲜血和生命补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军座,临下车之前,能不能把各部队长官召集到一起,”
“有事?还是有什么话要说?”
“都有。”
赵登禹点点头,招呼道:“来人?到各个车厢去通知,各部队营团以上长官马上跑步到8号车厢集合!”
十分钟之后,8号车厢中挤满了前来开会的各路长官,绝大多数人戴小点都是认识的,如袁志英、王长海、张振华、董升堂、黄维刚、安克敏、李耀华、赵猛等,挤挤插插坐无可坐,团以下人员都只能站在过道两边。却混若无事似的,彼此勾肩搭背,大叫大闹,场面煞是热烈。
“吵什么?”赵登禹怒吼一声,车厢中立刻安静了下来,“你们以为是带着老婆孩子回娘家呢?马上就要和小日本刺刀见红了,看你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德行?都给我闭嘴!”
这一次青县阻敌,是以59、77两个军组成,将近10万人,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乘坐同一列火车,而是分期分批进行,除了原29军组成的两个军之外,在沧县、青县交界处,还有万福麟的53军103师朱鸿勋所部。他的部队原本是受命北上,接应在天津外围作战的29军的,不料刚刚抵达沧州,29军就撤下来了,徐永昌和林蔚商量之后,决定把这支部队暂时留在沧州,担任城防之外,也可以和位于永定河南岸的八里庄、辛庄、李天木等地的友军形成战略纵深,以达到迟滞敌军南下的目的。而这一次青县作战,按照战区的命令,包括53军两个师在内的部队,一并归于前指调遣。
赵登禹恨铁不成钢的张望了几眼,看众人不敢和他视线接触,哼哼着点点头,说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事和你们说。大家都知道,这一次青县阻敌的作战计划是枝云拟定的他有多大能耐,凡是参加过静海战斗的人都亲眼见识过了,哎,当时要不是他,咱们别说再上阵打鬼子,有几个能从静海外围全须全影的退下来都不好说!我告诉你们,别看他年轻,可比你们这些老粗聪明得太多太多了。这回咱们和小鬼子开仗,得毫不打折扣的按照作战计划执行,有什么问题没有?”
张振华突然伸出了手,他是个大个儿,举起手臂,都要碰到天花板了,赵登禹看得清楚,呸的啐了一口:“张振华,你有什么问题?”
“我没问题。”
“没问题你举手干什么?”
“没事,我咯吱窝痒痒,自己挠挠。”
车厢中响起一阵喧阗大笑,便是戴小点也为之莞尔。赵登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枝云,你来吧?”
戴小点有点费力的扶着座椅站起,举手敬了个军礼:“列位长官,我是戴小点。”
“行了,都认识你,快点说正经事吧。”张振华在人从后面大喊着说道。
“所谓正经事嘛,主要有两点,第一是战略上的,第二是战术上的,第一点暂时不谈,今天请大家过来,是为了第二件事。很多长官已经有过和鬼子面对面作战的经验了,想来也能明白敌我双方的差距在哪里,综合到这一次作战的需要,有两个事要知会大家,第一,在布设战壕的时候,宽度一定要超过三米五。这是最低要求,为了战斗中少死人,这个数字一定要彻底执行下去!”
“为什么?三米五,简直比这个车厢都宽了,弄那么宽有什么用?”
“这是为了防坦克的。日军的坦克有两种,一种叫89乙式,还有一种叫95式,都算是轻型坦克95式装备部队不多,所以我们可能要面对的将会是89乙式。这种坦克装有尾撬,可以使其越过最宽25米的战壕,”
他说到这里,众人便听明白了,不料忽然又有人举手,是179师副师长刘振三:“即便宽度可以限制住鬼子的坦克,弟兄们又怎么对付这个铁疙瘩啊?”
“89乙式的主装甲只有1017毫米,只能抵抗轻武器的进攻,一旦鬼子陷入战壕中,就用集束手榴弹对付他,保证手榴弹一响,炸它个天翻地覆!”
刘振三咧开大嘴笑了一声,掏出纸笔,飞快记录起来。
戴小点的面色逐渐转为郑重,说道:“还有一个事,在战斗开始的72小时时间内,绝对不允许有部队主动出击!这一点一定要切实的传达到一线部队。”
军官们闻言立刻议论纷纷起来:“不出击?那我们干什么,只是消极防御吗?那不成了消耗战了?”
“别吵,都别吵!”赵登禹说道:“该让你们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们。你们都参军半辈子了,连听从指挥、服从命令都要从头学起吗?”
众人畏于军法,不敢多说,脸上却都带出一抹悻悻的神色,戴小点看在眼里,心中苦笑。他着实不愿意这会儿就揭盅,但群情汹汹,不好逆势而行,只得向赵登禹点点头:“都别闹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咱们这一次面对鬼子的部队,与其说是狙击,不如说是拿对方当鱼饵,按照计划,我们要全歼鬼子的华北方面军!即便达不到这样的战略目的,也要给鬼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惨痛记忆!”
赵登禹随即起身,和他站了个并肩,说道:“枝云的话都听明白了吧?这一次作战,和弟兄们过去曾经参与的战斗不同,要在华北大平原上,和鬼子做面对面的接触。死伤固然难免,形势也是相当恶劣。我可提前说好了,哪一支部队,要是因为抗拒命令,惹来祸端,你自己死了是活该,影响了整个战局,坑害了兄弟部队,我就找你们这些当长官的说话!届时,我赵登禹认识你们,执法队手中的钢枪可不认识!”
车厢中一片肃静,众人都看出来了,赵登禹绝不是在开玩笑!
赵登禹扫视一圈,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收到的效果而满意,对戴小点说道:“枝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还有一个事,青县作战第一阶段的决战之地是流河镇,在9月底之前,要把整个镇子全部清空!我不管老百姓都多少怨言、也不管他们有多少怨气,总之一句话,流河镇战斗开始之前,镇子里绝不能有一个老百姓。”
何基沣大大的一愣:“枝云?你疯了?流河镇是整个青县第三大的镇子,仅次于县治青州镇和青县城,有近一万的百姓呢,你要把他们都搬出去?这么多人,你让他们去哪儿啊?要是闹不好,还没和鬼子开仗,就先激起民变,如何收拾?”
戴小点冷酷的摇摇头:“何长官,这件事,我已经和宋长官、张总座研究过了,镇子不空,日军炮火袭来,必定是玉石俱焚。与其这样,倒不如咱们挨几句骂,也得保住百姓的性命。”
何基沣真心不以为然,又辩不过他,只得选择沉默实际上不但是他,车厢中的众多将校级长官,彼此相视目语,都是一派不以为然的神色。
赵登禹说道:“此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你们看看,谁来完成这个任务?”
“”人群一片沉默,显然,都不愿意承担这份注定了要挨骂的差事。
赵登禹暗暗恼火,“都不说话?那我就点将了。育如,你来吧?”
刘振三一咧嘴:“啊?”
“啊什么?现在又不是让你上阵杀敌,不过是搬搬抬抬,你掉着个大驴脸是给谁看的?”
车厢中响起一阵欢笑,其中给赵登禹捧场的少,为刘振三幸灾乐祸的倒是占了绝大多数。。
第22节 战云密布(1)()
朱鸿勋是吉林人,生于光绪25年1899年,先后在南开中学和陆军讲武学堂就读,后参加奉系军阀的部队,因为受过相当程度的教育,在当时的军中可算凤毛麟角,因此晋升极快,到1931年长城抗战的时候,他已经做到了103师师长的高位。
卢沟桥战事爆发,朱鸿勋预感到大战将起,几度和军长请战,希望能带领部队离开望都,北上抗日,却都被一心保存实力的万福麟拒绝了,一直到接到南京军委会的命令,万福麟无可奈何,只得派他率领所部从望都出发,支援、接应友军。
朱鸿勋大喜,即刻登上火车,赶赴沧州前线。不料刚刚抵达,29军就先一步撤退了下来,朱鸿勋满腔抱负,却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以磨练将士作为发泄的途径,一时间103师上下可算倒了霉,师长大人亲自督阵,任何人也不敢偷奸耍滑,一个个叫苦不迭。但让人觉得意外的是,集中训练完全没有应有的效果,十来天的时间过去,部队上上下下仍旧是一副松松垮垮、像犯了大烟瘾一样的德行。
朱鸿勋气的半死,却又没有任何办法。他知道,自己这些手下绝大多数都是多年从军的老行伍,任你说的唇焦舌敝,却是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但这幅样貌在平时还好,一旦到了和鬼子刺刀见红的战场上,可怎么得了啊?
朱鸿勋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一个头三个大,对于可能面临的战斗,总觉得心里没有半分把握。有时候又自我宽慰:听说鬼子很厉害,可从来没有面对面的碰过,不会是某人为了刻意逃避责任,而有心吹嘘的吧?就不相信日本人是刀枪不入的铁金刚!
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下,他所在的103师接到战区和直属长官万福麟的命令,在命令中明确告知,他带领的103师和冯占海的91师暂时由青县前敌指挥部统一指挥,战斗结束后归建。
而在万福麟发过来的密电中,则完全是另外一套语气了,在不足100字的电文中,万福麟明确告知朱、冯二人,佟麟阁因病不能亲临战阵,可知此次青县作战,只以扰敌为主一旦事有不谐,伯廷、寿山二弟有临事决断之权,一切以53军万千弟兄存亡为重!
朱鸿勋对自己长官的心思洞若观火一般,看过之后,把电文传阅一番,看向一边满头雾水状的冯占海,苦笑着问道:“寿山兄,寿帅的意思很明显,您看?”
冯占海是辽宁人,典型的东北汉子,生的五大三粗的,他虽然没有朱鸿勋那样从小受过很系统的教育,更是著名的南开中学的毕业生,但自幼从军,后路因为其姑父的关系他的姑父是奉系张作霖的大将之一的张作相,也曾经在东北讲武学堂进修过,算是半路出家。
看过电文,他迟疑的说道:“佟捷三贵体抱恙?事先没听到一点风声啊?哎,伯廷,都知道你脑子活,你说,佟捷三不会是故意避战的吧?”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吗?”朱鸿勋白了对方一眼,有些不耻于对方反应如此之慢似的:“倒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佟捷三,居然也是怕死鬼!”
“那,咱们怎么办啊?”
“不管那一套,先见见赵舜臣,听听他说些什么再定!”
青县是津浦路上的一座小站,根本没有正式的候车室,甚至连火车站建筑都没有,有限的几个铁路工作人员平时都是挤在一处低矮的民居中办公的但自从七七事变爆发,情况有了些许变化铁路是运送部队、物质等作战必需品的大动脉,便是青县这样的小小的编组站,也开始受到重视了。
最近这些天,气氛愈发紧张,特别是103师直属部队开进青县之后,街上多出了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吓得百姓脚步匆匆,连说话的声音都尽可能的压低,生怕一句话说错,惹怒了这些丘八大爷。
下午一点钟左右,来自保定的火车驶入车站,赵登禹、何基沣等人鱼贯走出车厢,朱鸿勋和冯占海快步上前,敬了个军礼:“国民革命军第53军103师长朱鸿勋第91师师长冯占海见过赵长官!”
赵登禹还了个军礼,和两个人分别握握手:“伯廷,你和你的弟兄们辛苦了。此次老弟不远千里赶赴沧州,支援友军,赵某和29军上下的弟兄们很是念朱老弟的情啊!”
“赵将军太客气了,只可惜卑职得到消息太晚了一点,未能有幸和舜臣将军并肩杀敌。”
“伯廷老弟,别着急,我们这不是又杀回来了吗?放心吧,有的是你上阵杀鬼子的日子就怕你还会嫌烦呢。”赵登禹笑着打趣一句,对冯占海说道:“普生,好久不见了。”
“是。”冯占海带着笑容说道:“民国20年的时候,和长官在长城一线痛击日寇,赵将军忠勇奋进的英姿始终在冯某脑中萦绕。此次青县作战,还请赵长官不吝赐教。”
赵登禹点点头,向左右看看,各个部队直属长官正站在车厢前,准备等待军座大人离开之后,再安排战士们下车。赵登禹多年从军,很体恤部下的辛苦,说道:“我们先出站吧,有什么事,到指挥部去说。”
于是朱鸿勋等人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赵登禹几个离开火车站,直奔位于县城以西20公里的青云观。这里据说是老子弃官出行后的隐居之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