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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长请放心,身为军人,守土有责。错非是我的2连全部战死,否则,日本人休想进犯!”
“那就好,那就好。”王冷斋摘下礼帽,抹了把热汗,跟着他登上城楼,透过黎明的晨曦向远处看去,西南方向的卢沟桥隐约可见,辽阔的大平原上升起了团团雾霭,看不清有什么军队行动的迹象,“哎,要是没有雾就好了。也不知道日本人在哪儿?”
“不会很远的,”戴小点讷讷的说道“日本人处心积虑的找机会很久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能有个不顺杆爬的?”
他的这句话没有说完,卢沟桥方向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2连的一个排长,叫张发岁,带着两个士兵,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一个西装礼帽,另外两个是日本军士。显然是要做初步的会商来了。
戴小点和王冷斋带人下城,打开城门,站到对方面前,张发岁到了连长身边,敬了个军礼,“连长,日本人说,有话要和宛平守军说。”
戴小点看看几个日本人,“我是驻守宛平城的中国守军指挥官戴小点,这位是宛平县长王冷斋。你们有什么事?”
那个西装礼帽的看样子是翻译,先和两个军官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通,转头道“鄙姓斋藤,来自日本驻北平大使馆,这位是日本华北驻屯军一木清直少佐,这位是清水节郎大尉。”
戴小点暗暗苦笑,都是上过史册的名人啊!想不到今天见到活的了?“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一木清直大步上前,厉声质问道“请问贵军,为什么夤夜之间,敌我不分的情况下,向我军演习部队发射实弹?”
“没有,这是你们的污蔑,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军绝没有主动射击。不如你先找到弹头,然后判明是属于那支部队使用的,再来饶舌吧。”
一木清直听过翻译的说话,讥讽的哼了一声,“只怕到时候,就不是饶舌那么简单了。这一点,奉劝阁下深思!皇国对于贵方屡次挑衅的行为已经忍无可忍!不惜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持皇国的威严和皇军士兵的人身安全!这一点,请阁下及贵县认真考虑。”
戴小点岂会吃他这一套?斩钉截铁的呛了回去“这里是中国地面,我是国府军队的指挥官,阁下和我用这种饱含威胁语气的词句说话,我倒要请阁下多多考虑!”
“我能不能把阁下这样的答复视作不惜开战的借口?”
“借口?那是你们日本人才需要的东西!我们华军守土有责,有任何来犯之敌想欺凌我中国领土,我们不需要任何借口,都可以即刻予以还击!”
两个人都是军人,越说火气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近,看那样子,竟是有一言不合,当场动手的架势了。王冷斋和斋藤各自劝开双方,王冷斋说道“枝云兄,暂时还是以外交手段解决为是,且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戴小点和一木清直各自刻毒的向对方瞄了一眼,站到一旁。王冷斋和斋藤商议了一会儿,决定带斋藤进城,等候北平方面来人,再做进一步的商讨。
戴小点看着一木和清水走回雾霭中,低低的声音对张发岁说道“怎么样,一个排守桥,人手够用吗?”
“…………”张发岁迟疑着说道“我看,日本人不敢就这么进攻吧?”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够。”张发岁老老实实的说道“最少还得给我一个排。”
“成,我回去找保安队,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调派点人过来。”
宛平城里除了3营2连之外,还有冀北保安队的一个旅。冀北保安队的司令叫石友三,也是跟随冯玉祥南征北战的打出来的,但追随冯玉祥时间久了,旁的没有学会,却把老长官最可‘傲人’的背叛功夫学了个十足十。因此,虽然他也是西北军的老资历,却只能做一个保安队的司令人——不但是宋哲元等人看不起他,便是日本人,对这个没有任何军人道义、骨气的石司令,也是‘另眼相看’的。
宛平城内有他的一个旅,建制要比戴小点的部队人数多得多,偏偏不论口碑还是名望,都远远不及人数还不到150(准确的说是145人)的一个连,也算是咄咄怪事了。保安旅的旅长叫吴振生,直隶人,今年42岁。他参军的年头虽然长,资历也比戴小点老得多,但对这个刚刚走出新兵连,就当上连长的戴小点却丝毫不敢托大。
军队中是没有太多秘密的,戴小点是佟麟阁的爱将,眼下不过是一个小连长,日后呢?这样还没热起来的冷灶,不趁机烧烧怎么行?因此自打戴小点到了宛平,吴振生就一直亲热有加。
看见他带着勤务兵进了门,吴振生笑呵呵的迎了上来,“枝云老弟?”
“旅长!”戴小点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公事公办的说道“想来吴旅长也听说了,日本人要找茬生事,特别是在卢沟桥方向,那里已经成了日军的火线前沿。所以,兄弟来,是向吴旅长请援了。”
“没说的,没说的,你我都是国家军人,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说什么请援不请援?你打算调我多少人上去?”
“我想,请旅长拨给我两个营,一个营驻防卢沟桥,另外一个营,帮我守城。”
“成,成。”吴振生没口子的答应着,说道“老弟放心,我吩咐下去,马上就让一营和二营过去,听你调遣,怎么样?”
“旅长说笑了,我是一个小小的连长,哪敢说什么调遣?”
吴振生哈哈一笑,故作亲热的拉着他到了门口,“枝云老弟,你这么说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了。现在的29军,谁不知道你老弟的大名?也别说你现在是个连长,你就是一个大头兵,我保证,也有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你呢!”
戴小点一笑,含蓄的拱拱手,“既然这样,那戴某人也就无谓和旅长您客气了。这一次之后,要是您有用得着我戴小点的地方,尽管说话。”
“妥了,咱们一言为定。”
手中多出了两个营的兵力,戴小点使用起来不再有捉襟见肘的难处,到东门去看时,保安旅驻守在此地的3营长说,来自北平的中日双方更多会商人员已经进城了。来的人很多,大多不认识,现在都在县衙衙署呢。
戴小点吩咐道“把门堵死,大门后面推上沙袋,任何人不准出入。”
“戴连长,那要是他们谈判完了,想出城怎么办?”
“让他们从西门进出。有什么事我来负责。”
3营长自问惹他不起,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mlgbd!一个小连长,狗屁大小的官儿,在老子面前耍什么威风?你们看什么,没听见吗?把门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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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上午6时许,来自中日双方的会谈代表在宛平县衙汇合,中方的谈判人员是魏海楼、王冷斋、冀察绥靖公署交通处副处长周永业、外交委员孙润宇、林耕宇;日方是以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为首,两个个辅佐官樱井德太郎和寺平大尉,另外还有翻译斋藤。
魏海楼身为中方首席代表,被选中来召开这样一次会议,急得额头上的汗水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似的,从进门就没停过。讷讷的只是重复一句话“如果有诚意,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
松井根本不理他,低低的声音和两个辅佐官做交流。王冷斋同样是汗流浃背,擦汗的手帕都快湿透了,第一个开口问道“关于贵方演习,贵我双方早有协定,鄙人不明白,这一次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不愉快的状况?”
原来,按照冀察当局和日本军方的协议,日方进行演习,都是要事先发出照会给宋哲元,他再命令29军转饬各师知照,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但这一次,却没有照常规办理。王冷斋问的就是这件事。
松井没回答他的问题,自说自话似的说道“日本军队在卢沟桥进行演习,你们驻扎在龙王庙的守军向我方开枪,约有14、5发,我们希望中国方面能够给出满意的答复。”
“是不是来自龙王庙的子弹,现在谁也说不清,不如我们出城去,到现场看一看?”周永业这样建议道。
王冷斋吓得一哆嗦,自己到日本人的火线前沿去?万一擦枪走火,这条老命可就交待了!魏海楼和他有同样的顾虑,面青纯白的亟亟摇头,显然是不大想去。松井和樱井几个耳语片刻,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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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七七事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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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了7时,来自长辛店的第219团就在团长吉星文的带领下赶了回来(219团团部驻在长辛店车站),路程实在算不得很远,但这些家伙却像刚刚走完长征似的,一个个人困马乏,士兵的脸上给汗水冲的都是道子,像阴阳人。一路冲击进城,倚靠着墙边,颓然坐倒,呼呼喘气,“团长,喝点水吧?”
“枝云啊?”吉星文全靠戴小点的力气才能站起来,弯着腰大口喘息,“娘的,累死我了!”
“团长,我来给您汇报。”戴小点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就在10分钟之前,周永业副处长、孙润宇委员陪着日本人出城去了,说是要进行现场查看。等候一会儿回来,再商谈下一步的动作。”
吉星文吓一跳,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上下打量着戴小点,心中暗骂小王八蛋,才刚当兵几天啊,居然连吴振生都指挥了?要是再给你混上些日子,怕是连我这个团长,也要仰你的鼻息了吧?存着这样的心思,说话的语气就有些不对头了,“枝云老弟,做得不错嘛!”
戴小点一愣,他两世为人,什么话音儿听不出来?立刻知道,吉星文对自己不满了。但这种情绪从何而起呢?想想自己没有得罪他啊?“团长,您这样说话,卑职怎么担待得起啊?还不都是团长教导有方嘛。”
“哪儿的话,我还敢教导你?连吴旅长都要听你的调遣了!我才是团长,还是个代理的,又算个屁!?”
戴小点明白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憨憨的挠挠头,“团长,您别拿我糟改了!我穿上这身衣服的日子,用手指头就数的过来,哪还敢说调遣?”
“你明白就好。”吉星文的笑容像是给人一把撕掉了似的,厉声喝道“戴小点?!”
“有!”
“你现在带着你的人,即刻出城,到卢沟桥驻防。把保安队的人撤下来。我可告诉你,戴小点,你要是把桥丢了,我认识你是谁谁谁是爱将,军法可不认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戴小点清脆的答应一声,带领2连的140名弟兄快步出城,转向西南,到了卢沟桥。桥上有张发岁的一个排,还有保安队的一个营,营长姓王,双方办理了相应的手续,王营长带着部队回城去了。
戴小点命令张发岁带领自己的2排退下来,改为1排长丁大有带领所部守在南面桥头,安放了沙袋,摆上轻重火力,弹药、手榴弹全部分发下去,让张发岁的2排分别在桥两侧的永定河堤岸上构筑临时工事,提供火力支援,孟昭辉的3排,则担任预备队。他自己亲自加入1排的作战序列,等候着双方行动的进一步展开。
马文顺坐在他身边,背靠着沙袋,点起旱烟,“连长,吉星文这个孙子真是王八蛋!这不是摆明了给连长穿小鞋吗?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我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张捷呸的一声笑骂“连长,你别听他的,这个家伙,成天就会马后炮。就你那小鸡仔似的体格,还想抽团长?你当团长身边的人都是吃干饭的?撅巴撅巴就把你塞炉膛里当柴火烧了。”
士兵们一阵哄笑,马文顺有些挂不住了,伸手去抓战友,戴小点一瞪眼,骂道“吵什么?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在自家的炕头上呢?由着你们打闹?”
马文顺几个立刻停止,把身体尽量缩低,抽烟的抽烟、交谈的交谈、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更有那不把眼前的情况放在心上的,抱着步枪,打起盹来。
休息了不足五分钟,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日本人来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一排几十个弟兄同时站了起来,向南面看过去,果然,尚未完全消散的雾霭中,有身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弓腰缩背,持着步枪缓步接近。“连长,怎么办?”
戴小点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他后世生活在和平年代,参加的演习固然有,却大多局限在纸上谈兵的范围内,到了这个时代,明知道即将发生的历史自己阻止不了,但真要两军对阵、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