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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钦腿脚飞快,眼见形势不妙,第一个逃了回去,总算捡了一条小命,杜小瓶气得差一点枪毙了他,幸好有战友求情,加以形势危殆,才得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华军纠缠片刻,日军的坦克隆隆作响,逐渐接近华军的第一道阵线。
132师修建的只是普通阵地,根本起不到拦阻坦克的作用,用89乙式高高的昂起,再重重的落下,宽厚的履带一路碾压,硬是踩着华军的头顶越了过去。华军徒劳的用步枪射击,却根本没有效果,即便有几个头脑灵活的,想以手榴弹轰炸,却还不等行动,就给随后开过来的车载轻机枪射杀在当场。
6辆坦克越过华军阵线,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也似,一溜烟的冲向后方,行进了百十米之后,为首的一辆坦克灵活的转身,带领其余战车反向包围了过来。
杜小瓶心知不好,鬼子的步兵已经到了眼前,后面还有鬼子的坦克包抄,这场仗还怎么打?“二营长,带领你的人到后面去,想办法把鬼子的坦克给我打掉!另外,通知刘团长,让他的人向我这边靠拢。”
二营长姓刘,虽然知道这是个很难为人的命令,也万万不敢抗拒,摆手示意,带领所部战士向后飞奔了下去。一边跑一边指挥战斗:“等一会儿抗拒坦克过来,尽可能隐蔽,用手榴弹招呼——咱们的步枪根本不管用——都听明白了吗?”
战士们连点头的精力都欠奉,神色紧张的看着向他们快速驶来的坦克,“卧倒!”刘营长一声爆喝,率先扑倒在地,坦克车载的7。6毫米轻机枪一阵猛烈的扫射,几个反应慢的华军连呼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准备手榴弹。”刘营长第一个掏出手榴弹砸了过去,他的准头实在糟糕,手榴弹远远的落在坦克前,轰的一声炸开,不要说毁伤敌人了,简直连人家的速度都没有拖慢半点,相反,鬼子看到了这支意在不善的敌军部队,速度反而更快了。
“一连长,上!”
“是。”接到这样的死亡命令,一连长却没有丝毫犹豫,把三枚手榴弹夹在腋下,一个鱼跃,从战壕中窜出来,紧接着原地打了个滚儿,这个动作非常及时,几乎是在他动作的瞬间,子弹就落在他刚才置身的土地上,带着尖锐的呼啸,溅起点点泥尘。
一连长动作不停,眼睛盯住了一辆坦克,脚下一错,飞快接近彼此的距离,看看对方已经不远,手指套进手榴弹的拉环,只要一扬手臂,就可以把手榴弹抛出去,就在此时,一溜子弹凌空射来,从他的胸膛、小腹钻了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带起他重伤的身体,摔了个仰面朝天!
一连长还没有就死,他只觉得身体一凉,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失禁了,低头看看,半截身体落在两三米外,竟是给子弹从小腹切成了两断!一连长惨笑几声,耳边仿佛传来战友的呼唤,同时,一团黑影徐徐袭来,是日军的坦克正越过头顶。一连长一把扯开手榴弹的引信,将嗤嗤冒烟的手榴弹置于自己胸前,嘴里讷讷的骂了一声:“王八……蛋!”
“轰轰轰!”一连串闷雷也似的巨响从坦克底部传来,89乙式坦克原地一跳,滚滚浓烟夹杂着日语的惨叫声从车体内部传出,呛鼻的气息闻之欲呕!
刘营长顾不得为战友伤痛,随手在一个战士肩头一推:“看见了吗?就照这个办法来,把鬼子的坦克给我炸掉!”
战士们眼见连长牺牲,一时间也忘却了生死,提着手榴弹,没头苍蝇般的硬往上冲,恨不得把鬼子的坦克炸个稀巴烂,给长官报仇;但这种慌乱的战术面对坦克却没有半点成效,反而成了坦克的活靶子,十几秒钟的时间,一个连的战士解决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刘营长自知做了一个糟糕的决定,眼看着兄弟们前赴后继的被坦克击杀,刘营长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撤退、撤退!”
“营长,不行啊,这会儿撤下去,团长……”
“团长哪里有我负责!就是杀了我的头,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兄们送死!撤退、撤退!”
2营的战士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只不过畏惧军法,不敢溃逃,这会儿听见长官的话,哪还有半点斗志?连受伤的战友也顾不得了,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刘营长带部后退不远,就和杜小瓶带领的2团主力会师了。他们的部队同样是给鬼子赶下来的,一个团两千余人,战斗了不足40分钟,只剩下一千出头,他本来还指望着二营长哪里能打开一点局面,最起码,能把后退的通道保持住,想不到他竟是比自己更快的溃败了?
“你怎么回事,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你就敢临阵退缩?”杜小瓶大怒,厉声指责,“把他带下去,执行枪决!”
督战队的人还没有来,日军先锋部队已经冲击到了阵地前,啾啾的子弹破空声响起,华军吓得急忙低头,胡乱寻找藏身之地,杜小瓶也顾不得处置刘营长了,左顾右盼的寻找退路,看他那副架势,也是打着同样的算盘了。
日军沼田联队已经从左右两翼完成了合围,再加上后面掩杀过来的坦克中队,彻底消灭面前的这支华军部队只是时间问题了,眼见胜利在望,日军的攻势愈发猛烈了,华军根本阻挡不住,到十点十分左右,6旅2团剩余部队给日军挤压到一处宽不足100米,长不足80米的区域内,像失怙的孩子般,面无人色!
“团长,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张远钦贴在杜小瓶的耳边,仓促的说道:“团长,弟兄们都快死光了,咱们……撤吧?”
“不行,不能撤!”杜小瓶兀自坚持,说道:“再等一等,等一会儿高团长就过来了,只要能坚持到友军到来,就该轮到小鬼子倒霉了!”
“团长,你瞎了?你四处看看,哪有老高他们的影子?他们一定是见势不妙,先一步逃跑了。”张远钦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这会儿还让弟兄们坚持阵地,这不是太傻了吗?”
“放屁!张远钦,南扶赵的时候你就来过这么一手,我当时懒得和你计较,我问你,你是不是想闹哗变?”
“我一个人闹他妈的什么哗变?”张远钦也急了,不顾一切的大吼起来:“你看看?一个团的弟兄还剩几个人?我求求你,团长,给咱们2团留几颗种子吧!”
杜小瓶转头看过去,碰上的都是惨白的脸庞和失神的目光,他正想说点什么来激励士气,一颗流弹飞过,从他的脖颈钻了进去!
张远钦大吃一惊,一把抱住他软倒的身体,“团长、团长?”
杜小瓶手捂着鲜血喷涌的伤口,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带领弟兄们……撤下去!”
“你们听见了?撤退、撤退!”(。)
第91节 围歼(1)()
沼田站在沾满了华军鲜血的阵地前,得意的露出一抹笑容,这才是第十师团应有的战斗力嘛!南扶赵那一次,只能算是意外中的意外,可笑的支那人,竟然以为是常态,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战损情况如何?”
“第一、第二中队有76个阵亡,还有103人受伤,另外,一辆89乙式坦克在战斗中被支那军人毁伤了。”
“战斗人员怎么样?”
“很遗憾,都已经壮烈殉国了。”副官语调低沉的说道:“联队长……”
沼田突然转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是大队长,不记得了吗?”
副官急忙立正,啪的一个敬礼:“对不起,前辈!”
沼田原本是第8旅团第39联队长,南扶赵战斗,以该联队为主力,和戴小点带领的部队打了一场,39联队输得一塌糊涂,三分之二的战力不死即伤,堪称是该联队成军以来最惨烈的损失。沼田身为最高长官,难辞其咎,连同部下三个大队长中的出井和微笑主动向旅团长长濑武平提出降职,长濑武平很不愿意同意,又拗不过二人,便顺从所请了。但还是让他兼任联队长职务。
沼田不再纠结此事,继续说道:“通知微笑君,命令他的大队,即刻准备追击作战。出井君和高士君的部队策应前进,初步目标,消灭敌人的主力部队,进而以流河镇为最终目的地。”
“嗨咿!”
微笑介接到命令,即刻出发,他的大队所属的三户、景宇友两个中队从中队长以下全军覆没;广本、川崎二中队伤兵满营,损失惨烈到了极点。现在新组建的大队,是分别从其他部队抽调出来的,四个中队长分别是广本、川崎、佃和古代。
一个大队近1,500人,紧跟着华军的脚步追了下来,从只庄子向南,第一个要经过的村落叫工苑庄,村子很小,只有3、500户人家,日军在这里没有遭遇任何抵抗,顺利的通过,兵锋直扑南肖楼——132师指挥部就设立在此处。
董升堂已经得到了前线的战况汇报,一张银盆大脸变成铁青色,反手抓住卫无叔的领口,唾沫星子喷得他满脸痘是:“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旅的部队交给你,你就只给我带回来不到一半的弟兄回来?其他人呢?嗯?”
卫无叔比他还委屈呢!2团完全被鬼子打残了,这一仗之后,怕是要取消建制了;7团高盛远所部倒是全须全影,但和杜小瓶比较起来,这个家伙只怕是个怕死鬼,连枪都没放,就第一个脱离了战场!但这种话怎么和师长说?因此无论董升堂怎么咆哮,就是一言不发。
副师长黄维刚掰开董升堂的手指,说道:“希仲,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鬼子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了……”
“他最好别放过!等小鬼子追过来了,老子亲自上阵!”董升堂怒气冲冲的说道。
“便是你要亲自上阵,总也要有一个战术吧?岐山?”
岐山是安克敏的字,他是132师特务旅旅长,他正要说话,黄维刚抢着说道:“我想起来了,青县作战会议上,枝云说过,咱们的部队最南不能越过南肖楼一线。”
“你别总把戴小点的话放在心上。”董升堂这会儿是一百二十个不顺心,更不用说黄维刚再度提及戴小点了,“他真以为自己是前指指挥官了?狗屁!”
黄维刚大为尴尬,他和戴小点也没有太多深交,两个人虽然做过几天上下级,但那与其说是佟麟阁有意折辱,还不如说是一场玩笑。黄维刚天生的一板一眼的性子——静海火车站战斗中,他为了丢失阵地,差一点拔枪自裁,仅这一条,在29军这样的杂牌部队中,就可算是另类了。
这一次提及戴小点在会议上说的话,也是出于这样的心里,不想董升堂根本不给他留面子,当众抢白!
安克敏看黄维刚脸色不对,赶忙说道:“师长、副师长,我看不如这样,让9旅在南肖楼外布置战线,却不必太过用力,抵抗一阵,即刻后撤,争取引诱鬼子进村来……”
“你说了就算?你想让人家进来人家就来了?要是不进村子,反而绕过这里,继续南下怎么办?”
“那更简单了,我的特务旅埋伏在日军南下的途中,只要鬼子绕村而走,我的部队就立刻和敌人接触,同时让9旅和6旅的剩余部队,从侧翼出击,给鬼子个厉害瞧瞧。也好报了只庄子的仇!”
董升堂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就照岐山说的,哦,让9旅3团的老田打头阵。另外,震三,你亲自带领督战队,谁要是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后退半步,即刻枪毙!”
黄维刚苦苦一笑,举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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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旅的老田是田立野,他是29军仅有的一个炮团团长,独流镇的夜战中,他不战而退,不但舍弃了友军,就连宋哲元苦心经营数十年积攒下来的一点家底都留给了日本人,事后挨尽了战友、同僚,甚至部下的白眼,保定整编之后,人人升官,只有他和特务旅的孙玉田例外——实际上,孙玉田不但没有升官,反而被降了两级,现在做团长去了。
田立野本是宋哲元的心腹,这会儿连宋某人都自身难保,何况是他?不敢发牢骚,只有夹起尾巴做人,听黄维刚传达完命令,他明知道这是个要人命的大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踩进去了:“请师座放心,兄弟绝不敢……”
“行了,”黄维刚对他没有半点好感,话都不让他说完,匆匆打断,“任务你知道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田立野当众吃了个‘窝脖’,又不敢说什么,腮帮紧紧咬合在一起,神色狰狞的枯立片刻,转过身躯,喝道:“看什么?准备作战!”
几个营连长一哄而散,指挥战士快速布置阵地。名为阵地,因为时间紧促,根本来不及构筑工事,草草挖一个散�